一個小時後,乾城,一家餐廳。
三個人坐在一張桌子前,其中一人穿著一身廉價的外衣,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此人便是季鎮。
季鎮對面是一男一女,男人和季鎮差不多大,戴著一副眼鏡,身材很瘦,一副文縐縐的樣子,不過臉上卻帶著一抹狡黠的微笑,女人看起來要年輕一點,戴著眼鏡,留著短發,看起來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看著面前的江臥龍和眼鏡女,季鎮舉起筷子,有些不確定地問道:“臥龍,這一桌子菜我看著挺貴的,你確定要請我吃?”
“老季,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咱們可是高中三年的兄弟,以前你搶我零食的時候可是一點都不客氣啊。怎麽,幾年不見,感情淡了?”江臥龍笑了笑。
“怎麽會?我這不是怕你破費嗎?”季鎮說道。
“破費?這點錢現在對我來說根本就不算個事。”江臥龍擺了擺手。
“那我就不客氣了。”季鎮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嘴裡,“我說臥龍啊,你想見我直接來找我就行了,幹嘛這麽大費周章啊?”
“我這不是想要給你一個驚喜嘛。”江臥龍笑了笑。
“驚喜?我看是驚嚇吧?心臟病都差點給我嚇出來!”季鎮撇了撇嘴。
“以前你不是就愛玩這種刺激的遊戲嗎?”江臥龍扶了扶眼鏡。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季鎮歎了口氣,“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能過上安穩日子。”
“龍哥,你的這個朋友跟你說的好像有點不太一樣啊。”眼鏡女笑了笑。
“是啊。老季,我感覺你變了。你對推理的熱愛呢?你的激情呢?”江臥龍拍了拍季鎮的肩膀。
“人總是會變的,臥龍,你也知道,我受到過太多打擊了,現在我已經被生活磨平棱角了。”季鎮歎了口氣。
“說句實話,我更想看到之前的那個充滿激情的你。”江臥龍歎了口氣。
“行了,不說我了,說說你吧。你還沒跟我介紹呢,她是誰啊?”季鎮指了指眼鏡女。
“哦,她呀,她是我的助手。”江臥龍笑了笑。
“你好,季鎮,我姓楚,楚萋萋。”眼鏡女自我介紹道。
“助手?你是幹什麽的,怎麽還有助手?”季鎮問道。
“不會吧老季,你連我是幹什麽的都不知道?”江臥龍大驚。
“臥龍,你也知道,高中畢業以後我和同學們就基本不聯系了,我就聽說你去了泰蘭德,好像還掙了大錢,不過你具體是幹什麽的我還真不知道。”季鎮歎了口氣。
“唉!想不到呀想不到,三年的兄弟算是白做了。”江臥龍搖了搖頭,緩緩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在下泰蘭德青麥第一名偵探,臥龍偵探事務所負責人,青麥玫瑰花特大連環殺人案破獲者,江臥龍。”
“偵……偵探?”季鎮驚的筷子都掉了,“臥龍,你真的……成為偵探了?”
“沒錯,我不但是偵探,還是青麥第一名偵探,玫瑰花連環殺人案就是我破的,沒想到吧?”江臥龍得意地說道。
“玫瑰花連環殺人案?我好像有點印象,不過這是外國的案子,我也就沒在意結果。”季鎮搖了搖頭。
“雖然是外國的案子,但死者和凶手都是咱們華國人,這個案子……哎呀呀,你看看,今天咱們好不容易又見面,就不聊案子了。”江臥龍笑了笑。
“對對對,
不聊案子。”季鎮也笑了笑,“對了,你的偵探社一共有多少人啊?” “成員都在這裡了。”江臥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楚萋萋。
“一共倆人啊。”季鎮驚叫道。
“兩個人足夠了,人不在多而在精。”江臥龍說道,“而且破獲玫瑰花案一戰成名之後,我接的基本都是一些小案子,不需要太多人手。不過由於我名號響亮,找我的雇主都是有錢人,出手大方,所以錢嘛,肯定是不用愁的。”
“這樣啊。”季鎮點了點頭,看向楚萋萋,“你是臥龍的助手啊?在倉庫你可把我嚇壞了。”
“嘻嘻,這都是龍哥的吩咐,龍哥說你最喜歡這種刺激的感覺。”楚萋萋笑了笑。
“以前確實是,不過現在我已經受不了這些了。”季鎮擺了擺手,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哎!別光我吃啊,你們也吃,姑娘,你吃。”季鎮朝楚萋萋笑了笑。
“那我……吃了?”楚萋萋舉起筷子不確定地看了一眼江臥龍,看到江臥龍點頭她才吃了起來。
“老季,你現在後不後悔當初沒和我一起去泰蘭德?”江臥龍問道。
“呵,人各有命,有什麽好後悔的?”季鎮苦笑一聲。
當初江臥龍去泰蘭德時曾經邀請過季鎮和他一起去,不過季鎮認為江臥龍的做法太冒險便拒絕了他。
“臥龍,你這次回國,不會就是來看我的吧?”季鎮問道。
“別自作多情了,看你只是順帶的,我這次回來的主要目的是這個……”說著,江臥龍掏出一張請柬扔到桌子上,“老季,你應該也收到了吧?”
“呵,我果然沒猜錯。”季鎮苦笑一聲。
桌子上的請柬,正是賀菁與何楊婚禮的請柬。
“老季,初戀要嫁人了,你心裡很不好受吧?”江臥龍問道。
“這麽多年了,我早就把她忘了。”季鎮搖了搖頭。
“那你眼角為什麽有淚花?”江臥龍盯著季鎮問道。
“風吹的。”季鎮抬手抹了抹眼淚。
“老季,振作一點,以後你會找到更好的,不是嗎?”江臥龍安慰道。
“不用安慰我,我其實早就想開了,只不過這一天真的來了,心裡有點不好受罷了。”季鎮歎了口氣。
“原來老季和新娘子還有這種關系啊?龍哥,你之前怎麽沒和我說?”楚萋萋插嘴道。
“姑娘,你吃就行了,別在意這些細節。”季鎮擺了擺手。
“對了,臥龍,婚禮初十才辦,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季鎮問道。
“最近我在泰國也沒接到什麽案子,而且那邊我也沒什麽朋友,再說了,我都好幾年沒回國了,總得先回來熟悉一下,順便和以前的朋友交流一下感情。”說著,江臥龍拍了拍季鎮的肩膀,“老季,現在你可以自作多情了,我主要是想和你交流交流感情。”
“和我有什麽可交流的?”季鎮搖了搖頭。
“老季,你現在在做什麽工作?”江臥龍問道。
“網絡小說家,懸疑類的。”季鎮回答道。
“書的成績怎麽樣?”江臥龍問道。
“撲街撲到姥姥家了,能有讀者看就不錯了。”季鎮長歎一聲。
“老季,其實我來找你還有一個事……”江臥龍想了想,“要不,等參加完婚禮,你跟我一起回泰蘭德吧?”
“跟你一起回泰蘭德?”季鎮一愣。
“對!我想邀請你加入我的偵探社。”江臥龍認真地說道,“還記得嗎?高中的時候咱們兄弟雖然成績不突出,但單論推理這一塊,還沒人贏得了咱們,當初還有人給咱們的組合起了個外號,叫‘臥龍鳳雛’……”
“重申一下,雖然你的名字叫臥龍,但要論長相,你是鳳雛。”季鎮打斷道。
“先別管誰是臥龍誰是鳳雛了。”江臥龍擺了擺手,“老季,我現在可是青麥第一名偵探,跟著我混,你就能實現你的偵探夢。我知道你最大的夢想是當警察,但警察當不上,當偵探也一樣啊。咱們兩個聯手,不管什麽案子,那都是小菜一碟……”
“臥龍,多謝你的好意。”季鎮歎了口氣,“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雖然不是偵探,但最近我正在接觸偵探這個世界,而且不久之前我還參與破獲了一樁盜竊案。”
“那太好了!”江臥龍一拍大腿,“在這裡當偵探沒前途,正好,你跟我去泰蘭德,咱們……”
“臥龍你聽我說完。”季鎮說道,“雖然我隻參與偵破了一件案子,但我已經體會到了偵探的辛苦,昨天一天我實在是太累了。臥龍,我提醒你一句,偵探不好當,那個世界也許並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我未來也許還會乾一些和偵探有關的事情,不過那只是一種愛好,我並不想把它變成我的工作。所以,臥龍,對不起了,我不能答應你。”
“老季,什麽偵探不好當,都是借口吧?”江臥龍先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看出來了,你已經失去高中時對推理的熱愛了,你已經沒有那份激情了。”
說著,江臥龍拿起桌上的闊落,仰頭喝了幾口,“剛才的話就當我沒說,打擾了。”
“你們兩個好不容易再見,怎麽還吵起來了?這多不好啊?”楚萋萋連忙打圓場。
“是啊,臥龍,好不容易見面,不說不高興的事。來,咱們吃……飯呢?”季鎮這才發現,桌子上的幾道菜全沒了。
“我看你們都不吃,就全吃了……”楚萋萋小聲說道。
“她飯量一直都很大。”江臥龍站起身,“沒關系,我再點就是了。”
說著,他扭頭喊道:“服務……”
忽然,他停止呼喊,呆呆地朝一個方向看去。
“臥龍,怎麽了?”季鎮問道。
“老季,你看那個人眼不眼熟?”江臥龍指向一個男人,季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何楊?”季鎮驚叫道。
“何楊?新郎官嗎?”楚萋萋也好奇地朝何楊看去。
“他怎麽會在這兒?看起來好像還在一個人喝悶酒。”季鎮皺了皺眉。
“過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嗎?”說著,江臥龍走向何楊,走了幾步又扭頭看向季鎮,“老季,你不來嗎?”
“呃……我來。”季鎮想了想,也站起身走向何楊,楚萋萋見狀也跟了上去。
然而,還沒等他們走到何楊身邊,何楊就站起身直奔櫃台,扔了幾張錢給收銀員便朝著大門口走去。
“怎麽個意思?不想搭理咱們?”江臥龍一臉懵逼。
“他心情很不好,好像根本就沒看見咱們。”季鎮說道。
“馬上結婚了怎麽會心情不好,不會是和新娘子感情出問題了吧?”楚萋萋說道。
“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江臥龍說道。
三人也像何楊那樣把錢扔給服務員,便朝著大門跑去。
此時何楊依舊站在大門外,他抬頭望了望天,長歎一聲,隨即失魂落魄地朝著馬路對面走去。
“他到底是怎麽了?真跟賀菁感情出問題了?”江臥龍問道。
“不應該啊,前天賀菁來送請柬的時候,還說他們感情很好啊。”季鎮有些摸不著頭腦。
就在這時……
一輛疾馳而來的轎車朝著何楊的方向衝來,而此時的何楊依舊沉浸在憂鬱的情緒中,根本就沒注意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老何,小心啊!”江臥龍連忙喊道。
“喂,小心車!”楚萋萋也喊道。
何楊聽到他們的呼喊,這才發現了疾馳而來的轎車,然而他卻愣在了原地,眼看已是避無可避。
“何楊,小心!”危機時刻,季鎮一個箭步竄了出去,一把拽住何楊把他拉了回來,轎車從二人面前開過,轎車形成的氣浪直接拍在二人臉上。幸運的是,轎車並沒有撞到二人。死裡逃生的二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你是怎麽開車的?給我停下!”江臥龍朝著飛速開走的轎車喊道。
“他是故意的。”何楊說道,“有人想要我的命。”
……
乾城,警察局。
“老公,你沒事吧!”賀菁衝入警察局,一把抱住何楊。
“賀小姐盡管放心,汽車並沒有撞到何先生,何先生沒有大礙。”旁邊的警察說道。
“老公,你嚇死我了!”賀菁抱著何楊哭了起來。
“老婆,別怕,沒事的,沒事的。”何楊拍著賀菁的背安慰道。
“嘿!我說,你們能不能換句詞啊?這套詞上次用過了。”賀華一邊掏著耳朵一邊說道。
“賀華,你老實說,到底是不是你乾的?”賀菁瞪著賀華問道。
“哎呦,我可真是冤枉啊!”賀華叫道,“上次你們就說是我乾的,這次你們又說是我乾的,警察同志,你們管管啊,他們誣陷好人啊!”說著,賀華又抓住警察的胳膊,“警察同志,你看看啊,我妹妹她為了一個男人誣陷我啊,她有了老公忘了哥啊!”
“賀華,你胡說什麽?我誣陷你?你敢說這件事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嗎?”賀菁聞言大怒。
“賀菁,你可別冤枉好人啊!我告訴你,何楊最近一直碰到倒霉事,可能是老天爺要收他,也可能是你克夫!”賀華說道。
“你說什麽?你說誰克夫?你說誰克夫?”賀菁聞言便要和賀華動手。
“呦呵,動手是吧?來啊,誰怕誰?”賀華也擼起了袖子。
“別打架!別打架!”警察和何楊連忙拉架。
“嘶……豪門都是這樣的嗎?”江臥龍小聲說道。
“我還以為電視劇都是瞎編的呢,原來是真的啊,兄妹都跟仇人一樣。”楚萋萋小聲附和道。
“他們不是親兄妹,都是被收養的。”季鎮小聲解釋道。
“呼……”賀菁被何楊和警察攔下,呼了一口氣,不再搭理賀華,轉頭看向季鎮等人。
“季鎮,何楊在電話裡都跟我說了。”賀菁走向季鎮,“謝謝你救了他。”
“不用謝,都是我應該做的。”季鎮笑了笑,“別說是他,就是不認識的人,我也會盡力去救的。”
“賀菁,還記得我嗎?”江臥龍在一旁叫道。
“記得,你是臥龍,聽說現在你已經是大偵探了。”賀菁笑了笑。
“大偵探談不上,也就是個小小的青麥第一名偵探。”江臥龍開口就裝了個逼。
“你好,你就是新娘子吧?我叫楚萋萋,龍哥的助手。”楚萋萋伸出了手。
“哦,你好!你好!”賀菁笑著和楚萋萋握了握手。
“等等, 季鎮?哦!原來是你啊,你不是我妹妹的前男友嗎?”賀華忽然在一旁叫道,“怎麽就這麽巧?前男友救了現男友?賀菁,這不會是你設的局吧?你和前男友舊情複燃了,想借這個機會讓前男友進公司。嘖嘖嘖……好心機啊!”
“賀華,你胡說八道什麽?”賀菁剛剛熄滅的怒火再度被點燃,指著賀華怒罵道。
“老婆,別理他,他就是一條瘋狗。”何楊拍了拍賀菁的肩膀。
“姓何的,你說誰瘋狗呢?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別被綠了都不知道。”賀華叫道。
“賀華,你再胡說我撕爛你的嘴!”賀菁又要和賀華打成一團。
“別吵了!”忽然,一道響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一名一臉正氣的警察走了進來,“吵什麽吵?我不管你們是什麽身份,進了警局,你們就是公民,就要保持肅靜!”
“李警官,您終於來了!”其他警察看到李警官,就像看到了救星。
“何楊……賀華……賀菁……我沒說錯名字吧?”李警官把人挨個指了一遍。
“沒錯。”警察點了點頭。
“聽說這一次是有熱心市民救下了何楊?”李警官問道。
“對,就是他們。”警察指向季鎮等人,“對了,他們好像和賀菁認識。”
“李警官好,在下江臥龍。”江臥龍說道。
“李警官好,我叫楚萋萋。”楚萋萋說道。
“李警官……好巧啊,又見面了。”季鎮苦笑一聲。
“季鎮?!”李茂驚叫一聲。“怎麽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