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城警察局。
“這麽說,你承認盜竊珠寶店的事實了?”李茂問道。
“沒錯。”梅乾點了點頭。
“你作案的動機是什麽?”李茂問道。
“作案動機還能是什麽?為了錢唄!”梅乾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坐著。
“你要錢做什麽?”李茂問道。
“哎呦呵,瞧你這話問的,還要錢做什麽?你們這些富人又怎麽會理解我們這些窮人的痛苦呢?”梅乾冷哼一聲,“我告訴你們吧,我乾這事的原因就是我的名字,沒錢。我這人從小就沒錢,長大了以後來大城市闖蕩,本來想著能賺點錢出人頭地,結果呢?賺著個粑粑!過年了,我連家都不敢回,就怕那些鄉親們笑話我,笑話我的家人!我承認,珠寶是我偷的,我想通過這種方式賺錢,好回家過個好年!”
“……”李茂沉默了一會兒,“你說的話我能理解,誰都想賺錢,可賺錢的方式是不一樣的。你這種靠盜竊來賺錢的行為,是違法的,就算你成功賺到了錢,其他人也會看不起你,你的下輩子也會陷入內疚當中……”
“行了行了,別跟我講這些大道理。”梅乾不耐煩地打斷李茂的話,“你就說,我該怎麽判就行了!”
“唉!好吧。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要問你。”李茂歎了口氣,“你偷的珠寶去哪裡了?把珠寶交出來,可以爭取減刑。”
“交不出來了,珠寶我都賣了!”梅乾搖了搖頭。
“那你賣珠寶的錢在哪裡?把錢交出來,也可以爭取減刑。”李茂說道。
“錢不是都被你們收走了嗎?”梅乾撇了撇嘴。
“收走了?什麽時候?”李茂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們敢說我那個大包沒被你們收走?”梅乾問道。
“大包?”李茂想了想,“可那個包裡一共就裝了兩萬塊錢啊。”
“我一共就賣了兩萬啊。”梅乾說道。
“一共就賣了兩萬?”李茂一愣,轉頭看向秦永,“秦店長,你們珠寶店丟失的珠寶總共價值多少錢?”
“至少二十萬啊!”秦永欲哭無淚地說道。
“也就是說,二十萬的珠寶,你一共就賣了兩萬?”李茂站起身來。
“對啊。”梅乾點了點頭。
“你把珠寶賣給誰了?”李茂強行壓住心中的怒火問道。
“我不知道,道上的兄弟介紹的,我把珠寶放在交貨地點,他給我轉帳,他說我這些珠寶總共就值兩萬,我覺得兩萬塊也不少,就和他成交了。”梅乾回答道。
“你個不識貨的玩意兒,被人騙了還挺高興。”劉飛宇氣得又要打梅乾。
“好了,你不要鬧!”李茂抬手製止劉飛宇,“那麽那些珠寶還有找回來的可能嗎?”
“沒有。”梅乾搖了搖頭。
“好吧。”李茂長歎一聲,有些失望地坐了回去。
“那……李警官,像他這種情況,應該怎麽判啊?”季鎮試探著問道。
“他這種情況,死刑……”說著,李茂喝了一口茶水。
“啊?偷個珠寶就判死刑?”季鎮大驚失色,梅乾臉色也劇烈變化,張開嘴好像要說什麽。
“……肯定是不至於。”李茂將茶水咽下。
季鎮:“……”
梅乾也閉上了剛剛張開的嘴。
“無期……”李茂又喝了一口茶水。
“偷個珠寶就判無期嗎?”田沁皺了皺眉頭,
梅乾又想要張嘴說什麽。 “……好像也有點重。”李茂咽下了茶水。
眾人:“……”
梅乾又把嘴閉上了。
“李警官,要不您先把話說完了再喝水?”季鎮苦笑道。
“應該得去監獄蹲幾年,差的錢也得想辦法解決。”李茂將茶杯放下,“判決還得過段日子,今天也有點晚了,諸位就先回家吧,等有需要了我再聯系諸位。”
“好,李警官,那我就先走了?”季鎮說道。
“季先生,田小姐,你們兩位等一會兒,我有些話要對你們說。”李茂說道。
“呃……好。”季鎮和田沁對視一眼。
警察將季鎮和田沁帶入了一間屋子,兩人怕屋內有監聽裝置,也沒有交談,就一直坐到李茂開門進來。
“方便問一下二位的身份嗎?”李茂給兩人一人遞了一杯茶,笑了笑。
“季鎮,懸疑類網絡小說家。”季鎮說道。
“田沁,導演。”田沁說道,“對了,我的名字你應該沒有聽說過,不過你應該聽說過我爸,我爸叫田真。”
“田真?是那個拍懸疑片的大導演嗎?”季鎮搶先說道。
“沒錯。”田沁點了點頭。
“我是你爸的粉絲啊!”季鎮激動地攥住了田沁的手,“怪不得我看你那麽眼熟,原來是看過你和你爸一起照的照片!”
“咳咳!”李茂咳嗽了一聲,季鎮才發覺自己失態了。
“兩位之前認識嗎?”李茂問道。
“算認識,但不熟。”田沁回答道。
“到底認不認識?”李茂追問道。
“我們……可以算是網友吧。”季鎮笑了笑。
“可以解釋一下二位為什麽會牽扯進這個案子嗎?”李茂問道。
“我……一開始是想去珠寶店買珠寶,結果恰巧聽到了你們的談話,知道了這件案子,作為一個資深推理愛好者,我當時就來興趣了,珠寶我也不買了,就研究這個案子了,結果最後我還真就想出來了,恰巧那個罪犯我還認識,然後就……這樣了。”季鎮回答道。
“那你呢?你是怎麽回事?”李茂又看向田沁。
“我嘛……”田沁翹起了二郎腿。“我爸爸是懸疑片導演,因為家庭環境的原因,我也是個推理愛好者,也因此與他成了網友。”說著,田沁指了指季鎮,“他自己想不明白這個案子,就找我幫忙,我對這個案子很感興趣,剛好我當時在附近逛街,所以就趕過來了。”
“就這麽簡單?”李茂問道。
“就這麽簡單。”季鎮和田沁異口同聲地說道。
“我是真的搞不懂你們這些所謂的推理愛好者的想法!”李茂撓了撓頭,“記住了,推理重要,個人安全更重要!你們以為你們是誰啊?上去就跟罪犯硬拚,這次還好,是個盜竊犯,這要是個殺人犯呢?”
“殺人犯我也照樣打。”田沁小聲說道。
“你說什麽?”李茂皺了皺眉。
“什麽也沒說。”田沁吐了吐舌頭。
“你們也不是小孩子了,應該為自己的安全考慮。你們要是出了事,你們的家人該會多傷心,啊?”李茂問道。
“李警官,我知道錯了,下次肯定不這樣了。”季鎮低頭說道。
“知道錯就好。”李茂滿意的點了點頭,“好了,我也不是批評你們,只是想教育教育你們,畢竟這次你們不但無過,而且有功,你們放心,該有的表彰獎勵是一樣不會少的。”
“多謝李警官!”季鎮聞言大喜。
“好了,我也不留你們了,你們就先回家吧。記住,生命不是兒戲,生活不是偵探小說,明白了沒有?”李茂問道。
“明白了!”季鎮和田沁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警察走了進來,“李警官,你讓我查的事我都查到了。”警察說道。
“哦,是小張啊。”李警官看向年輕警察,笑了笑,“都查到什麽了?”
“梅乾的銀行帳戶裡確實轉入過一筆兩萬元的轉帳,時間是昨天下午,錢轉到帳戶裡之後就被梅乾取出來了。”小張說道。
“這麽看來,梅乾應該沒有撒謊。”李茂點了點頭,“能根據轉帳找到一些線索嗎?”
“我們正在嘗試,不過我覺得找到線索的可能性不大。”小張歎了口氣。
“另外,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小張說道。
“什麽奇怪的地方?”李茂問道。
“那個梅乾居然沒有手機。”小張說道。
“不可能,我們在公交車上見到過,他有手機,我還加他W信了呢。”季鎮插嘴道。
“可是我們找不到他的手機。”小張搖了搖頭。
“難道是他把手機給扔掉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李茂皺了皺眉,“在火車站裡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手機找到。”
“明白!”小張答應一聲,走了出去。
“你們……在幹嘛?”李茂一扭頭,發現季鎮和田沁二人正把腦袋湊過來,豎起耳朵聽他們的對話,被嚇了一跳。
“沒什麽,沒什麽,我們只是好奇而已。”季鎮和田沁尷尬地笑道。
“行了,你們趕緊回家吧!難不成還打算在警局裡過夜啊?”李茂揮了揮手。
“好嘞,李警官再見!”兩人答應一聲,一起離開警局。
出了警局,季鎮望向天空,一切看起來都已經塵埃落定了,可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他覺得是自己想多了,無奈地搖了搖頭,便想要打車離開。
“喂!”田沁叫住季鎮,“再怎麽說咱們都是彼此遇到的第一個身份相同的人,不好好聊聊嗎?”
“回家在軟件上聊吧。”季鎮看了田沁一眼。
“怎麽?小哥哥,我搶了你的功勞,你不高興了?”田沁問道。
“怎麽會?”季鎮搖了搖頭。
“那就跟我去聊聊。”田沁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家咖啡店,“就去那裡!”
坐在咖啡店裡,兩人各點了一杯咖啡。
“方便問一下,你到底為什麽要把信息告訴我,給我贏的機會嗎?”季鎮問道。
“我已經說過了,有對手的比賽才是最有意思的。再說了,咱們以後可能還要打交道,甚至可能還會合作,從你和我的聊天來看,你現在對推理的熱情並不高,如果這次我碾壓你,你一氣之下放棄Crimaster了怎麽辦?”田沁笑了笑。
“你怎麽就確定你會碾壓我?要不是我你能抓住梅乾嗎?”季鎮有些沒好氣地說道。
“對對對,小哥哥說的對,不過最終梅乾可是我抓住的,所以我才是最終的贏家,小哥哥,對不住了,哈哈哈哈……”田沁得意地笑了起來。
“切……”季鎮撇了撇嘴。”
“讓我看看我的獎勵到帳了沒有?”說著,田沁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唉!真慢,怎麽還沒到帳啊?這軟件出bug了吧?”
“對了,我可以再問你一個事嗎?”季鎮問道。
“問吧。”田沁盯著手機。
“你是怎麽下載這個軟件的?”季鎮問道。
“昨天我去我爸的片場幫忙,休息的時候我去買烤白薯吃,那個烤白薯的大爺說是我的粉絲,非要跟我合照,我和他合照之後他又問我聽沒聽說過Crimaster,還說他手裡有內部版本的Crimaster,發一次五十。我尋思著五十塊也不是什麽大錢,就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買了這個軟件。”田沁回憶道。
“五十塊還不是什麽大錢,你是真有錢啊。”季鎮苦笑一聲,“對了,那個烤白薯的大爺叫什麽啊?”
“好像叫……老王!”田沁回答道。
“老王?”季鎮一愣,掏出手機點開微信,將手機伸到田沁面前,“你看看是不是他?”
“對對對,就是他,我也加了他的好友。”田沁點了點頭。
“什麽情況?老王不是收罰款的嗎?怎麽又變烤白薯的了?百變老王啊?”季鎮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是什麽時候碰到老王的?”季鎮問道。
“下午。”田沁回答道。
“我是晚上。”季鎮說道,“看來明天我真的得去電影院找一趟老王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小哥哥,我覺得你不用再白跑一趟了。”田沁搖了搖頭。
“你什麽意思?”季鎮問道。
“你看,他下午在坤城,晚上就到了乾城,你覺得你明天再去找他,他還能在電影院等你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很可能已經去其他地方尋找新的玩家了。”田沁說道。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想去看看,萬一他還在呢?”季鎮歎了口氣。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喝咖啡。”田沁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喝起了咖啡,但季鎮卻依然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怎麽了?雖然是我贏了,但這個案子也算是破了啊?你怎麽好像有點兒不開心?”田沁問道。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季鎮說道。
“哪裡不對勁?”田沁問道。
“我也說不好,反正就是覺得不對勁。”季鎮搖了搖頭。
“其實我也有一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田沁說道。
“什麽問題?”季鎮問道。
“你說,咱們到底是該說梅乾厲害呢,還是該說他廢物呢?”田沁問道。
“什麽意思?”季鎮問道。
“你要說他廢物吧?他能破壞珠寶店附近的所有監控,還沒在現場留下任何指紋。可你要說他厲害吧……我就不明白了,他為什麽就不會撬鎖呢?”
“撬鎖?”季鎮聞言瞪大了眼睛。
“對呀,你說他廢了那麽大勁砸玻璃到底是圖什麽?他連破壞監控都會,難道就不會撬鎖嗎?明明撬鎖留下的痕跡會更少啊……”田沁說道。
“對啊,我知道不對勁的地方是什麽了,用同材質的玻璃砸玻璃,是一個完美的砸玻璃方法,但卻不是一個完美的盜竊方法,先不說這種做法費時費力,單就是砸碎玻璃發出的響聲,就有可能會引來人們查看,比起撬鎖,這種做法明明更加危險,可罪犯為什麽會選擇這種方法呢?他為什麽一定要砸玻璃呢?還是說……”季鎮在心裡默默想道。
“真是奇了怪了,獎勵怎麽還沒到帳?”田沁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讓我看看?”季鎮接過田沁的手機。“等等!”季鎮又拿出自己的手機,“系統好像還沒判定你獲勝啊!”
“難道系統判定你獲勝了?”田沁皺了皺眉頭。
“也沒有啊!”季鎮搖了搖頭。
“那不就行了,人是我抓的,所以我獲勝,只是系統還沒判定而已。”
“不對!不對!”季鎮把手機還給田沁,“我總感覺哪裡不對!”
‘小哥哥,你怎麽了?不會是輸不起吧?”田沁問道。
“不!我總感覺這個案子有問題!”季鎮砸了一下桌子。“讓我想想,讓我想想……”說著,季鎮用手狠狠地揉著自己的腦袋。
“仔細一想,這個案子不對勁的地方好像有很多,梅乾、劉飛宇、賈曉美……等等!不對!他有問題!”季鎮忽然想起了什麽,猛地站了起來。
“小哥哥,你……怎麽了?”田沁問道。
“這件案子沒有那麽簡單,快回警察局!”說著,季鎮撒腿就跑。
“哎!等一下!”田沁喊道。
“等不了了,速度要快!”季鎮蹭蹭地跑出了咖啡店。
“哎!你還沒結帳呢,說好的AA的!”田沁的吼聲回蕩在咖啡店當中……
……
乾城警察局。
季鎮、田沁、李茂、梅乾、秦永、劉飛宇、賈曉美等人再次被聚集到了一起。
“李警官,你看我這剛到家,您一個電話又把我叫回來了,有什麽事不能明天說啊?”劉飛宇訕笑道。
“準確的說,不是我要叫你們回來。”李茂歎了口氣。
“是他!”說著,李茂指了指季鎮。
“他?”眾人聞言都是一愣。
“季先生,您又有什麽事啊?”劉飛宇看向季鎮,臉頰微微抽動。
“各位,有一件事我必須要告訴大家。”季鎮走到眾人面前,“我又仔細想了一下,這個案子有很多疑點,我懷疑,真正的罪犯並不是梅乾。”
“季先生,你開什麽玩笑啊?梅乾已經認罪了,不是他還能是誰?”劉飛宇勉強地笑了笑。
“我懷疑,梅乾只是一個和真正的罪犯達成了某種協議的替罪羊,而真正的罪犯另有其人,那個罪犯……”說著,季鎮看向劉飛宇,“劉飛宇,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