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此?”武卓然這一驚非同小可!
康文遠眼神堅定地點頭!
武家密室裡頓時靜得落針可聞!
武卓然並沒有太多喜色,反倒是緊緊皺起了眉頭……
“文遠,你跟我多年,我不瞞你。當初望日宗集市精心策劃送出竹簡,其實完全是因為一個夢!”
“哦?”
“看不見人影,只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神人指點,過江送簡贈石,以換取一個造化。”
“您是說,可以讓您結嬰的造化!”
“文遠!你還不了解我?結嬰當然是我的宿願,但我更擔心的是武家!這造化應該是關於武家的!”
“嗯……結交望日仙宗,當然會對武家有莫大的幫助!”
“你還是沒懂……五十年前的事情,你忘了嗎?”
“唉……那是老祖的事情,與您無關啊!”
“怎麽會與我無關?我是武家之人!何況……青侯早有參與!”
“啊?他那時才多大?!”
“嘿!”武卓然咬牙道:“青侯從小就有城府和野心,我是他父親,豈會看不出來?祖孫倆端的是一脈相承!”
“怪不得,您早早退出了家主之位……”
“我只是覺得有愧於武林盟主之位!”武卓然一拳砸在面前的石桌上,滿臉羞憤之色。
“……”
“文遠,你今年該有七十五歲了吧?”
“家主,您長我一歲……”
“呵呵,我可活得像個八旬開外的人了!”武卓然黯然神傷。
“您心思重,這麽多年放不下,又結嬰不成,哪象我活得沒心沒肺……”
“顧小冬來了嗎?”武卓然突然道,緊盯著康文遠!
“還沒有,丹盟大會一定會到場!”康文遠道。
“唉!天賦少年!聰明絕頂!唯有此子能救我武家!”
武卓然下定了決心!
“您是說……?”
“這件事,絕不能讓青侯知道!顧小冬提醒的對!”
武家外茶鋪裡,楊小北悠悠喝了一口茶,眼中閃過一抹自豪之色,小冬之姿當然不同凡響!
“爺爺!……”密室外武楓一路飛跑而來!
武卓然目光一凜,喝道:“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武楓垂手立在密室門口,囁嚅道:“聽說爺爺出關,早就想來拜見,一時興奮,請爺爺責罰!”
“哼,你不必在我面前裝乖!說吧,什麽事情?!”
“父親說,有些場面上的事情,還得請您出面應承!”武楓眸子裡閃過一道陰幽之色!
“呵呵,倒是好心機!他自知說不動我,卻叫你來!”武卓然冷笑道。
“爺爺,其實,他們也不會明著來。來的都是些武林世家的長輩,您不出面,恐失了禮數!”
“他是武林盟主,又是武家家主,一切由他,怎會失禮?”
“父親……總還是要應付應付他們的……實在是分不開身來!”
“定在哪裡了?”
“回爺爺的話,會場定在了東郊盤山,主要是為免朝廷的麻煩。端午節前會全部布置到位,世家有提前來的,將在武家拜會,還得請您老照應!”
“知道了,你去吧!”武卓然沉聲道。
武楓轉身欲走,卻眼珠子一轉:“爺爺,不知道康老是不是在您這裡?”
康文遠正要答話,武卓然搖頭示意:“我讓他去打聽丹盟的消息了,可能晚些時候回來,
你找他有事?” “沒什麽事,只是一整天沒見著,隨口問問。爺爺,我先告退了!”武楓陪笑道。
“嗯!”
聽腳步去遠,武卓然歎了一口氣,跌坐在椅子上,落寞道:“在這個家裡,我早已成了孤家寡人!”
康文遠眼眶發紅,鼻頭酸澀,“撲通”一聲跪倒:“還有文遠在!”
武卓然連忙扶起,眼睛濕潤:“好兄弟!一世的兄弟!”
康文遠拭了拭眼淚,沉聲道:“楓少爺說的他們是?”
武卓然面色突沉,恨聲道:“魔人!”
“啊?”康文遠大驚失色,顫聲道:“這如何使得?”
“文遠,不可聲張!老祖早已是元嬰之體,這裡的一舉一動,若他有心,必逃不過他耳目!”
武卓然低聲道。
康文遠定了定神:“這間密室是您親手打造,隔音甚好……”
“那又有什麽好,除非是修真之人布下禁製,否則,只需一道神識,這裡便無任何秘密!”
“老祖遠在盤山閉關,您多慮了!”
“哼,我知道,武林大會之所以選在那裡,就是要依靠他控場!但這裡還是要小心謹慎!”
“那……家主怎麽會請魔人參加……?”康文遠低聲道。
“我剛出關便得知此事,將他叫來痛斥一頓!唉……卻又有什麽用?他早已暗通魔人!雖說是利用他們,實際上還不是引狼入室?!”
“家主糊塗啊……”康文遠砸手歎息,來回踱步。
“丹盟那邊怎麽樣了?”
“哦,已經開始報名了,須中級煉丹師才有資格。目前符合條年的不足百人。”
“嗯,會場呢?”
“選在了香山之巔――香爐峰!”
“鬼見愁?選在那裡倒是有趣了!丹盟為什麽提前召開大會?”
“據說是有高人指點,四月底必出丹祖!所以要丹師全部到場見禮!每年的丹師大比原都是在五月底的!”
“獎勵是聖藥和化靈丹的丹方?”
“是!”康文遠湊近了些低聲道:
“顧小冬極可能成為丹祖,聽他的口氣他早已煉製出了化靈丹!但他仍將赴會,畢竟還有他需要的聖藥!”
“嗯,不要讓顧小冬分心!我們先送他一顆定心丸!今晚我要親自動手!”
楊小北眸中露出喜色,將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
一道密信已傳至不遠處遊玩而來的林清婉等人!
……
……
五台山,南台,清涼寺。
樓蘭的懷裡緊緊抱著瑟瑟發抖的顧小冬!
顧小冬沉浸在模糊的意識裡……
這一聲“靈兒……”,直叫得樓蘭芳心大亂!
這個聰明俊俏的少年心裡得有多苦!
初見面,便在紫金頂為她解圍,後又擋她毒針,贈她神通靈珠,哪一顆不是無價之寶?!
任她冷嘲熱諷,卻笑臉相對……
自己何曾為他做過什麽?
如今,修為全失,幾乎累死,卻仍在記掛靈兒,用情何等之深?
這樣一個人,怎不叫人心生敬意?
樓蘭放下矜持,敞開自己的懷抱,緊緊擁住這個少年,兩行熱淚已奪眶而出……
淚水滴落在顧小冬臉上,流進他嘴角,竟引起他嘴唇的微微翕動……
該死!他是渴了!
樓蘭吸吸鼻子,擦去眼淚,忙將葫蘆取出!
顧小冬卻哪裡飲得下水?
水倒在嘴唇,便淌了一下巴,早已發白起皮的嘴唇,吸而不得,渴望而急切地微微抖動……
樓蘭咬咬牙,便將水含在口中……
微有停頓之後,決然地低下頭去,吐出香舌,啟開顧小冬的嘴唇,唇齒相交,以氣渡水……
……
……
武家深宅大院,位於居賢坊、國子監以南,崇仁門街以北,佔地竟有一百余畝。
康文遠處置了一些事務,卻又不動聲色的在武家寶庫探查了一番,倒也沒什麽異樣。
武家寶庫,實際上就是佔地兩三畝的大倉庫,竟也分三層樓宇和龐大的地庫。
武家主營的是拍賣行,存儲寶物自然是有嚴格的流程管理。三層樓閣裡陳列的,雖然相對價值不高,多為委托之物,卻也是世間稀有,門類品種數以萬計,有重兵把守。
地庫裡卻是武家的私藏,存了什麽,武家知道的人並不多。其中兩位管事當然掌握,一個是康文遠,另一個則是武家長老肖一納。
肖一納年近八旬,原是武家私學的先生,為人陰沉刻薄,雖也是武卓然請來的門客,卻只聽命於武青侯。
幾日前,更是得到嚴命,沒有武青侯的手批,任何人也不能進入地庫一步!
午夜時分,肖一納忽聞警訓!
忙向外走出幾步,只見一道黑影如風而至,卻縱躍去了三樓,庫丁呼喝不已。
肖一納喝道:“休要驚慌,各守其位, 不得擅離!”
那黑影修為頗深竟連傷數名高手,似在三樓要尋什麽東西,卻將裡面砸得稀爛,寶庫外雖圍了上百人,但拿那賊人毫無辦法!
肖一納惱怒,忍不住飛躍而上,卻正遇那黑影出來!
二人更不答話,在空中便拳腳相向!
一時間,掌影重重,勁風四射,戰了十余回合,竟不分上下!地上又飛去幾名丹境高手,局面扭轉,黑影漸漸不支!
卻在這時,武卓然突然現身,進了一樓西廳,地庫入口!
“老家主,屬下無能驚擾您了!”地庫前早有十余名丹境高人把守,見了武卓然連忙揖禮!
“可知道是什麽人?敢如此大膽?”武卓然面有怒色。
“還不知,那人修為竟有丹境中後期的樣子,肖長老等人正在圍捕!”
“肖長老糊塗!他怎可親去?!”武卓然不悅道:“打開地庫,我進去看看,可別少了什麽!”
“這……”為首之人,面露難色。
“怎麽?我進去也不行嗎?我只在裡面守著,你們在外面鎖上重門便是!”武卓然喝道!
“屬下不敢,老家主您要進去查看不太合規矩……”
“放肆!”武卓然威壓釋放,頓時將十余人震住:“武家的地庫,我還進不得了?你們隻管鎖住機關,待拿了賊人,再打開叫我出來,我難不成還能偷自家的東西?!”
“屬下該死,不知變通!”為首之人,渾身顫抖,連聲道歉,趕緊打開了地庫!
武卓然冷哼一聲,拂袖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