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溪!勁風四射!殺機四伏!
柳絳珠藏於桃花叢中,紫袍少女隱於黑森森的崖下!
包圍她們的是近四百余人,身份各異,心思難測!
鄭仲鳴從天而降,卻也不敢靠近那株海棠!
顯然,誰靠得最近,誰的危險就會最大!
空氣有些沉悶,似乎已經凝固!
鄭仲鳴稍稍向後退了幾步,立在一塊巨石之上,朗聲道:
“各位仙家高人、武林大俠,在下南陽鄭仲鳴,籍籍無名之輩,本也沒有能力,更不敢有意爭奪七星海棠!只是帶著幾個兄弟,看看這異寶花落誰家,見識一番高人的風采!”
說完竟直接退到了人群中……
人群中數人冷哼,果然把目光鎖定場中離海棠樹最近的花王和少女。
柳絳珠輕輕歎息了一聲,皺眉道:“那要這麽說,沒說話的都是要爭奪這株海棠樹的嘍?”
人群聞言,竟不由得都倒退了幾步……
“阿彌陀佛!”人群中站出一位老僧,宣了一聲佛號道:“貧僧雲陽寺法嗔,本是出家之人不惹俗務,但有兩句話還是要申明在先!”
眾人見那法嗔,氣息深沉,修為深不可測,隻幾句話竟震得山谷回響不絕,果然沒有人發表異議。
法嗔道:“第一要說的是,這七星海棠本是我寺高僧從異域帶回,苦於寺中環境限制,只能植栽於此,無論是誰要采下海棠花,此樹斷不可移走或者受損!”
“笑話!”柳絳珠道:“萬物皆生於自然。這七星海棠若果真是有主之物,可有憑證?若果真有主,為何不在這裡建宅立院,園丁植養?”
法嗔道:“花王休急!這七星海棠確實是我寺所植,之前也確實精心培育,卻數十年不開花不結果。以至於僧眾懈怠,委實是罪過!
至於憑證實在也拿不出來,但雲陽寺建造的年代古遠,總算得是神農山一方地主,又有佛家戒律,不敢誑語!花王或者眾人若是不信,可移步到寺內察看傳承壁畫!”
“更是笑話!”柳絳珠欠起身子,手上攀折了一根桃枝:“神農山天造地設,是遠祖所遺寶地,隻憑你一群和尚就敢當得地主二字??”
法嗔老臉微沉:“花王,就算你憐惜異寶,那隻取花,不移植,這話可作得?”
柳絳珠玩味道:“七星海棠在這裡根本不適合栽種,花王谷卻是最佳所在!經我精心培育,將來神州大陸遍地可得,又何來如今的爭奪?”
法嗔道:“柳施主,那是要硬搶?!”
柳絳珠仰天大笑,直笑得桃花都失了顏色!
花瓣漫天飛舞,在空中隱隱結陣!
卻又將聲音一沉:“硬搶?誰有資格與我搶?”
眾人大驚失色,只見漫天飛花竟透出殺氣,在場人等無一不在花瓣的射殺范圍之內!
柳絳珠聲色俱厲道:“江湖人皆知我向來說一不二,殺伐果決!卻忽略了我還是個護花使者!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花一葉無不隨我意動!
我之所以不遠千裡而來,就是要保下這名貴花種不至於斷在你們手上!
你們在場之人可有一個是真正懂花愛花的?又如何懂得賞鑒愛惜?直是個笑話!
別以為我不知道!
這花若到了你們手上,只怕是連根莖枝葉都會被煉化了做藥,而且還是毒藥!在你們手上只會是禍害武林!”
柳絳珠威壓四方,聲冷詞嚴,在場眾人竟無一人敢應!
法嗔歎息了一聲,
忍不住道:“花王,貧僧還有一言,說完便走!” 柳絳珠冷笑道:“無非是要采摘兩朵,還能有什麽?我明確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法嗔一下子漲紅了臉:“花王言詞犀利如斯,貧僧也懶得再說!”說完便退回人群,卻也不走!
人群中卻又站出一個中年道長,揖禮道:“在下無量山清盈子,中級煉丹師。剛才聽花王口口聲聲愛花護花,卻又為何引得漫天飛花?
說到底,還不是以花作殺陣?與煉丹製藥引為妙用卻也沒什麽分別!一花一葉皆自然,為何只是你花王可以,我們卻不可以了?”
柳絳珠冷笑道:“清盈子是吧?這裡的桃花敗了,還可以再生。這裡沒有,別處還有。七星海棠放眼萬裡,隻此一株,被你煉化了,以後又去哪裡尋?
這是明理,你聽不懂,還是裝糊塗?這海棠在我手上,可以遍地開花!你們呢?
我今天心情原本不錯,才跟你們多說了幾句,還沒完了是嗎?為什麽我可以?好啊!有本事就來拿!”
“說得好!”隱在黑暗中的少女卻鼓起掌來:
“我初也看不上什麽逍遙四王,今日所見所聞,果然名不虛傳!這麽著!話說明處,七星海棠我也是要爭的!誰還想爭,再上前一丈試試!”
說完,竟輕移曼妙身姿,倏忽向前飄出一丈!
人群是一陣騷動……
“花王飛花逐葉絕技,群殺群傷,多年潛修必有進益!”
“那西域少女,擅長使毒,殺人於無形啊……”
“這是擺了明仗啊……現在這二人在場中……”
鄭仲鳴眼珠轉了轉,高聲道:“我本來是有言在先的,實在看不下去了!花王是我中土名仕,你一西域乳臭未乾之人,跑來作什麽妖?”
“對!你西域之人憑什麽要到我中土來搶東西?”
“你這魔頭!在紫金頂上傷我中土豪傑數十人!這筆帳還沒跟你算呢!”
“殺了這個魔頭!”
“為我中土豪傑報仇啊!”
……
“等一下!”正當群雄義憤難抑之時,卻見一個相貌平平的少年飛進場中!正是顧小冬站了出來!
眾人一愣!
這小子膽子很大啊,竟直接靠近了七星海棠!
鄭仲鳴大叫道:“顧少俠!我剛才還在找你!你這是做什麽?快回來!”
顧小冬向四周眾人抱了抱拳,向鄭仲鳴道:“多謝鄭大俠好意!只是你剛才的作派,讓我有些看不下去……
此前,我看你低三下四,曲意奉迎那陸家子弟,還覺得你有幾分委屈,如今看來,你還很擅於挑事呢!”
人群中果然也有人出聲道:“鄭仲鳴虛偽小人,我可不會聽他鼓吹!”
又有人附和道:“他算什麽?只是世家子弟的一條狗!”
顧小冬揚聲笑道:“是是是。俠義之人當然看得出來!紫金頂上的爭端我不清楚原委,但來之前,特意去看了!無一人身死,眾人正在調息,隨後便會趕來!”
那紫袍少女大眼睛隱隱一愣……卻聽顧小冬又道:
“這裡就有一個疑問了。我一路隨鄭仲鳴而來,不斷聽他說這西域女子是魔頭,到處殺人放毒,心狠手辣,想想我也是中土之人,不免心有義憤!
但就目前來看,此言實屬謠傳!紫金頂上她若下殺手,只怕無一人可以活命,包括丹境巔峰的高人!”
“嗯,不錯,老夫當時就在峰頂!”
人群又一陣騷動,陸續走進一二十人。
“確實是沒下殺手……唉,慚愧啊,不知不覺就中了毒……”為首老者歎道。
紫袍少女冷哼道:“我不需要誰為我辯白!初到中土,所到之處無不是讓人圍觀,心裡早就有萬分殺意!”
“呵呵,這不奇怪!”顧小冬忙道:“中土之人到了你西域,只怕也會被人圍觀……”
群雄竟有一半跟著訕笑。
鄭仲鳴腦羞成怒,沉聲喝道:“顧少俠!你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顧小冬回頭冷笑道:“鄭大俠,這話該我問你吧?”
眾人齊刷刷望向鄭仲鳴……
鄭仲鳴微微瑟縮,強言道:“我能幹什麽?早申明在先,我無意爭奪七星海棠!”
顧小冬微微凝思道:“我出了南陽便跟隨鄭仲鳴而來,他說收到消息,七星海棠出世!
我當初便有疑問,是何人放出這個消息!
試想,如果你我任何一人知道了這個消息,會不會散布?”
人群中有人高聲道:“知道這個異寶出世,當然想據為己有,哪裡會到處散播?”
“你看!”顧小冬揚眉道:“那就很明顯,是有人早就知道了這個所在,早就知道七星海棠將要開放!大家不妨再回想一下,最早得到這個消息,又是何時?竟連西域之人都知道了!”
人群中果然七嘴八舌, 開始回憶……
有說幾天前的,有說十幾天前的,更有人說已知消息竟是在一個多月前!
柳絳珠不禁也皺起了眉頭!
紫袍少女道:“我確實是近兩個月前就收到了消息!”
顧小冬將兩手一攤,癟了癟嘴,揚眉道:“顯然!是有人故意放出了消息!就連雲陽寺高僧在此多年,也是最近幾天才守在了這裡!
試想,如果兩個月前,神農山這裡所有的寺、觀、院廟知道了這件事,只怕早已將這裡重兵把守,甚至不等花開就已移栽到更隱秘之處,又何來今夜之爭?
所以,定是有人暗中散布消息,而且散布的極為巧妙……先遠後近,針對性很強!
先拉來高人,比如這西域女子,然後是花王,所料不錯的話,花王前輩至少是半月之前才得知消息。”
柳絳珠聞言,果然微微點頭沉思……
“小子!你說得不對!”
空中一陣破風聲起,賭王包通吃現身!
顧小冬笑道:“賭王可能是一個月前就知道了!”
包通吃眨了眨眼道:“還真是!”
“那就沒錯了!先遠後近,先高人再群雄……有了高人在場,強強互製,誰也不敢輕易出手!
再強調一下,甚至無需再問!
無論是西域,還是花王、賭王,他們得知消息都不會散布!而當他們趕來,卻為何已是滿城風雨?!
那麽,又是誰在散布消息,他或者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