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通吃眨眨眼睛,看著顧小冬覺得頗對味口。
揚了揚下巴道:“小子,你想說什麽?”
顧小冬向包通吃拱了拱手:“此前在紫金頂下,賭王仗義出手,讓晚生敬佩!只是前輩臨時有事,沒注意看……”
說著,目光灼灼地望向鄭仲鳴!
“哦?”包通吃玩味地看了一眼鄭仲鳴:“原來藏得還挺深!”
顧小冬冷笑道:“鄭大俠嘛,對我一路照拂,我本是心存感激的。紫金頂下的一幕卻讓我大跌眼鏡!這哪裡是一個大俠,分明是一個趨炎附勢之徒!更何況還藏著丹境高人的修為!”
“呼啦”一聲,鄭仲鳴身側眾人紛紛避讓,盯鬼似的望著!
顧小冬的話還不明顯嗎?這鄭仲鳴身份可疑啊!
此前顧小冬的一番推演,邏輯清楚,句句在理,那麽幕後散布消息之人必是包藏禍心啊!
莫非就是這個鄭仲鳴?!
鄭仲鳴暗暗咬牙,丹境氣息轟然而出!
語帶威脅地喝道:“小子!你說夠了沒有?!”
顧小冬雙手剪背,卻凝神望向海棠樹,此時已有數枚花骨朵悄悄綻開,或紅或粉,豔麗無雙!
“本來,行走江湖,為求自保隱藏實力倒也不足為奇。
鄭仲鳴一幫兄弟數十人,浩浩蕩蕩生死相隨,林間路野,歡歌笑語,也算一段佳話,讓我這個初入江湖的小子感動不已。
如今你孤家寡人,卻也讓我唏噓。
人群中自有英雄豪傑看得真切,我不多言。
我想知道,是什麽原因,可以讓你隱忍,甚至不惜當著囂張跋扈的陸家子弟,親手掌摑自己一路相隨的兄弟!”
包通吃道:“不錯,我親眼所見!”
“又是什麽原因,讓你明明早就知道七星海棠的位置,卻帶著余下的幾個人,故意繞開,裝作一無所知,在此花將開之時,突然從天而降?!
“又是什麽原因明明知道無意爭奪七星海棠的人比比皆是,卻又第一個跳出來表明立場!在這中間有意挑唆,製造爭端,將一個美豔無雙的少女妖魔化?”
紫袍少女眼中隱隱閃光,皺起了好看的眉毛……
包通吃嘿嘿笑道:“鄭什麽東西?說說吧?我也很好奇!”
鄭仲鳴微微踉蹌,滿臉悲憤,沉默良久……
抬頭看了看眼見眾人,沉聲道:
“想當年,南陽鄭家也算是名門世家,輝煌時曾經笑傲太行八百裡!行商走貨無往不利!
十八年前,卻在西域被飛天神尼燒殺殆盡!
那便罷了,竟還追上門來!將鄭家精英一一斬殺!
這些年來,鄭家終於勢弱,如今僅余我一脈,苟且偷安,全是拜你師尊所賜!”
說著,鄭仲鳴眼睛血紅,露出滔天恨意,直視那紫袍少女!
眾人聞言大驚,紛紛轉向那紫袍少女!
“可惜,沒能引來那個老太婆,否則借今日之勢,必叫她有去無回!嘿嘿嘿……哈哈哈,你來了也好!”
鄭仲鳴厲聲道:“此女名叫樓蘭!號稱七星海棠!正是那飛天神尼的徒弟!
諸位大俠也不用惺惺作態!年輕些不知道的,都回去問問!回去問問!
當年太行山一役,所有世家、門派、江湖遊俠!幾乎人人參與!所為的不就是一株七星海棠?
剛才那什麽法嗔,你一個出家之人怎麽好意思說出口?七星海棠是你寺院的高僧所得?
呸!
那是樓家的!這株七星海棠是我親手移栽!”
“啊?……”
在場群雄無不口瞪口呆……
“樓家?莫非是五十年多年前的武林至尊?”
“武林盟主,
樓天弓!” “此局竟是鄭家所設?目的是引來什麽飛天神尼,利用我們報仇?……”
“當年竟也是為了七星海棠??……”
紫袍少女也是瞪大了雙眼,眸中露出驚訝之色……師尊沒跟我說過呀!
卻聽柳絳珠歎息了一聲:“原來你就是那個南陽鄭家的……當年樓天弓憑借‘飛天鏈刃’縱橫天下,公推為武林盟主,世居太行山脈。
我隻知南陽鄭家甘為馬前卒,爭殺在先,是滅樓家的主凶!
當夜,只有樓天弓之獨女在族人護佑下殺透重圍,逃往西域。
多年後,西域出了個飛天神尼,原來竟是樓家後人!
照此說來,飛天神尼找你鄭家復仇,倒也是沒錯!
人家可是講究個冤有頭債有主,是非分明,倒並沒有滅你鄭家滿門!”
“憑什麽??!”鄭仲鳴目露凶光,大聲嘶吼道:
“當年全武林都參與了圍殺,為何專盯著我鄭家?為何受益的最終卻是武家?為何他武家成了至尊,我鄭家勢微如狗?”
柳絳珠道:“武家是樓家沒落三年之後,才異軍突起而被公推的武林盟主。
當年我和賭王都沒有異議。至於為何圍攻樓家……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一株七星海棠?”
包通吃卻道:“如今,我倒是有些意見!卻也沒必要在這裡講!
鄭仲鳴!你為了你家私仇,把我們都引到這裡,這盤棋下得有點大了!”
柳絳珠歎道:“圍攻樓家,你鄭家衝在最前!其他家族,老的老了,死的死了,不找你家找誰家?講起來,我與樓家也有些淵源,依我脾氣,你也是活不成的!
走吧!既然樓家沒動你,我也不為難你了!”
“小柳,你就這麽算了?”包通吃瞪眼道!
“那又如何?命中自有因果,我也沒必要趕盡殺絕!這倒是樓家最讓我看重的地方!我不如她!”柳絳珠一雙妙目竟流露出落寞之色……
鄭仲鳴咬牙道:“走?我去哪裡?嘿嘿,花王!我知道你此次出谷,並不是為了七星海棠!”
“哦?”柳絳珠轉過眸子。
“你也不必問我是怎麽知道的!你想要的東西,在我手上!”鄭仲鳴得意道。
柳絳珠冷冷道:“所以,你的條件是,替你殺了樓蘭?!”
群雄發出驚呼!
就連顧小冬也大吃一驚!
身後卻有一雙溫暖的小手輕輕握住了他……
“花王就是花王!”鄭仲鳴陰測測道:
“果然聰明!武林大會並不吸引你,吸引你的是你想要的東西既將出世……這風聲也是我傳出來的!嘿嘿嘿……”
柳絳珠黛眉緊鎖,心裡暗暗吃驚,疑道:“難不成,你與武家……?!”
包通吃卻道:“小柳,武林大會上再說不遲!”
“老包,你可是知道些什麽?”柳絳珠問道。
“我非得揭穿他!”包通吃恨聲道!
“你說有就有嗎?”顧小冬突然大聲說道。
“小子,沒你的事!”鄭仲鳴喝道!
“柳前輩!鄭仲鳴設下此局,處心積慮,必藏著險惡陰謀,他的話不可信!”
顧小冬繼續說道!
柳絳珠抬起妙目,看著顧小冬微微出神:“我觀你隱藏得不錯,確實聰明過人,何必總要出頭?你倒底是誰?”
顧小冬道:“柳前輩,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要受這小人利用!”
“笑話!”柳絳珠將袖袍一甩,漫天花瓣又聚出殺氣!
“鄭仲鳴,話你也聽到了,這小子說得有理!你先拿出來讓我看看,我便信了你!否則,莫怪我用強!”
鄭仲鳴心念轉動,揚聲道:
“我原是準備放在武家拍賣場的!你非要我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拿出來,可想好後果了?”
顧小冬聳聳肩道:“能有什麽後果?漫天飛花之下,豈有安卵?”
柳絳珠道:“我只看一眼,定保你安全!”
說完卻取出一隻短笛,從青色面紗之下,囁唇吹出兩聲短促而尖銳的嘯音!
頓時漫山遍野,應聲無數!
神農山竟早已在花王谷掌控之中!
群雄個個面如土色……花王谷果然好手段!
鄭仲鳴也驚疑不定,不拿出來顯然不能善了,卻只是拿在手上,她又能奈我何?
於是也揚聲道:
“花王能保我性命,我拿出來就是了!醜話在先,你若要硬來,我只能一念之下將它碎了!”
柳絳珠道:“囉嗦!”
鄭仲鳴四顧眾人,果然將手伸向腰間……
顧小冬腦內金光突熾……竟又輕輕向前走了兩步……
眾人屏息凝神,全部盯在鄭仲鳴手上!
鄭仲鳴面露得意之色, 猛地取出一物,向天一舉!
顧小冬腦子裡嗡一聲!
眾人還沒有看清是什麽……
只見一道金光,倏地飛射出去!
“小心暗器!”
顧小冬大叫一聲!仰天便倒!
從鄭仲鳴取出神秘物件,到顧小冬大叫一聲倒地,只在瞬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顧小冬說“小心暗器”之時,身後眾人只是下意識地縮了下頭!
包通吃大喝道:“小人,爾敢!”
卻見顧小冬已栽倒在地,渾身顫抖!
幾乎與此同時,那黑暗中名叫樓蘭的少女,突然衝出!
整株七星海棠,連根而起,倏忽而沒!
緊跟著!紫色流光衝天而去!
柳絳珠大怒!卻無暇去追!
身形一縱,卻伏在顧小冬身前!
群雄見此情景,紛紛大喝:“速與我拿下那賊女!”
數百道身影竟全部追向少女去了!
這樣的台階最是妥貼!
花王和賭王分身乏顧,隻盯著啥也沒見著的所謂寶貝!
而紫袍樓蘭帶走的可是貨真價實的七星海棠!
追到就搶!追不到正好逃離是非之地……
花王谷的人自然也不會為難他們……
發呆的卻只有鄭仲鳴!
手上明明緊攥著的……
此刻竟空空如也!
他媽的!什麽暗器??!!
那是老子日日夜夜都在參察的古簡!
那是文始真經!九簡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