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冬道:“怎麽突然召開丹盟大會了?”
楊小北也布下禁製,隔絕探查,以防消息外露。
“我們來這裡不是偶然,是得到高人的點化。”楊小北沉聲道:
“大夢和尚……也就是林清婉的師祖,他說你有難需要我來解圍,同時火龍真人已接撐正一威盟,接下來會有一系列幻境、秘境開放,都是需要我們去完成的。求藥反倒不是難事了。”
顧小冬張大了嘴,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楊小北。
林清婉卻笑了起來。
她知道,顧小冬驚訝的並不是楊小北所說的內容,而是吃驚於楊小北怎麽突然一下子能說這麽一堆話來……?
接著,林清婉將楊家秩事,中原血案真相,以及如何治好了楊武烈、楊小北認祖歸宗,如何取得了楊家至寶,如何遇見了大夢和尚,又把聽到的消息,全部訴於顧小冬和沐靈兒。
沐靈兒聽得滿臉唏噓之色。
顧小冬輕聲道:“小北與我年齡相仿,承載的東西卻更沉重。
眼下,我倒不急了,月底前抵達大都就是。
你們先去少林吧,如果能解開楊家至寶的秘密,對小北應該是大造化!”
楊小北皺著眉毛道:“我只是覺得奇怪,大夢和尚點化我來解圍,我卻沒做什麽,反倒救下了那個陳友諒!”
沐靈兒道:“還真是!他若真的追來,必死無疑!”
顧小冬愣了愣,笑道:“我入宗門之前,三豐師兄仙人指路,囑我一路向東,‘遇觀而憩’,初以為是解我饑渴之憂,沒成想還倒貼了口糧!……
呵呵,陳友諒,器小之徒而已,你們也不必放在心上!”
林清婉道:“高人之言,自然高深莫測,或許另有所指。總之你們這一路,還是要小心些。”
顧小冬鄭重點頭:“你們放心!我既是天命之人,奇緣劫難自是如影隨行,無論前路如何,必是戒驕戒躁,穩健行事。”
沐靈兒輕輕挽起顧小冬的胳膊,低聲道:“我也會小心些,盡量不衝動……”
楊小北想了想道:“我與清婉還是先行一步吧,趁夜色啟用靈獸更方便一些。月底,大都再會!”
林清婉微露笑意,卻是不語。
果然,楊小北剛出了襄陽城,便風馳電掣,追至五十裡外山坳,卻並沒有找到陳友諒!
又散開神識,方圓百裡之內,竟也沒能發現蹤跡!
楊小北滿腔怒火無處發泄,直將一片山頭轟得粉碎!
這才悻悻作罷,轉向嵩山少林寺而去!
……
……
瓦屋山。佔地百萬余畝。
終年霧氣繚繞,空中望去,形似方桌。
迷魂氹。平地隆起如墳包狀的土丘,形狀大小大體相當,竟有數百個!
隱於山體霧氣之中,千畝方圓。
火龍真人和大夢和尚之前並不知道這裡便藏著幽冥宗的總壇。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裡曾是教祖張道陵天師的傳教之地!
但王善王靈官顯然早就知道這裡。
此刻,他身披紅甲,手持金鞭,目射凶光,厲聲喝道:
“莫問!出來!”
火龍真人與大夢和尚同時釋放威壓!
但見白霧籠罩的迷魂氹突然卷起陰風,霧氣詭異飛舞,卻聚而不散,濃烈處,深不可測。
“原來是王靈官!您這是要宣戰麽?”山下陰測測傳來人聲。
“大膽!”王善雙目一瞪:“正一威盟盟主在此,
你還不現身?” “好大的威壓!”莫問懶洋洋地道:“這是天師聖地,我不信你敢平了這裡!”
火龍真人嘿嘿一笑,卻將拂塵一甩,空中華光異彩,竟射出一道電光!
轟一聲!
那極電直射霧氣之中,卻炸開一個土丘!
頓時一陣淒慘的鬼哭……黑氣衝頂而出,在茫茫白霧中形成氣旋!
數十道黑色鎖鏈從霧氣中如電射而至!
火龍真人身形突然暴漲,竟達千丈!
巨手一翻,挾裹著無邊法力,以排山倒海之勢壓去……
空中嗡嗡轟鳴,山野巨木橫傾,飛沙走石,如同末日!
“唔……火龍……你不要欺人太甚!”
那迷魂氹裡傳出森然怒吼,卻明顯已受了重傷!
數百個土丘竟瞬間灰飛煙滅,果真夷為平地!
“無他!隻為讓你相信,我想平了這裡便平了這裡!”火龍真人冷冷道!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瓦屋山下一片廢墟中,一條紫紅色身影,也生出巨像,竟達數百丈!
莫問抬頭怒視著火龍真人:“論個人修為,我遠不如你,但要論當今仙魔實力,我勸你好好掂量!”
火龍真人道:“我剛登寶座,便是要看看你們的實力,不如都拿出來吧!”
“怕你吃不下!”莫問身受重傷,不能飛躍,只能昂著頭死扛!
“王靈官見證,修真之人最重規矩,是你幽冥宗違規在先!我身為正一威盟盟主,今日便是要看看,你莫問有多大的膽子和實力敢公然犯我仙宗!”
火龍真人威顏震怒,竟又揮出一掌,漫山遍野頓時火勢滔天!
迷魂氹頓時一片焦土,無數黑影跌跌撞撞,向四處飛躥!
“你!……我可提醒你,這裡供奉著張天師的法像!”
“那又如何?我自會向天師請罪!至於你幽冥宗,我今日便滅了你!”
火龍真人巨身鼓蕩,頭頂金光輝煌!
“你……等下!”莫問不得不低頭,實在扛不住威壓……
他一個煉虛巔峰如何能對抗大乘之威?
大夢和尚連忙傳音:“差不多得了……”
“火龍真人!我幾次勸說張三豐,並未下殺手!你何必咄咄逼人?”
“勸說?你明目張膽去奪寶,他身為望日宗老祖,豈可坐視不理?他自知修為不如你,不惜道銷身隕,你還說你未下殺手?”
“你你你,張三豐未死!王靈官你可去查看!”
莫問如何不知這是火龍真人在裝傻:
“你就算挾私報復,我一個幽冥宗你不放在眼裡,整個魔族卻不是你能對抗的!”
“老子要的就是一個痛快!”
火龍真人怒吼,卻又沉沉威懾道:
“我還告訴你!惹急我,現在就擺開戰場,來個玉石俱焚!大不了從頭再來!我還煩那個?”
大夢和尚道:“阿彌陀佛,莫問!我看你一身修為不易,正道不走,止步於煉虛之境,卻與魔族沆瀣一氣,搞什麽以屍證道!實難容你!”
“大師!你修佛之體,當慈悲為懷,我那兄弟已被你們滅殺,我幽冥宗百年修行,如今已潰不成勢,你們還要怎樣?”
“阿彌陀佛,凡事有因果,而今饒過誰?”
“那日,你們分明派出了神人,就是因為我理虧,才飲恨不提。那毀滅望日宗的魔人,並非出自我宗!”莫問此刻徹底服軟,想起那天驚天一斧之威,至今心有余悸!正一威盟深不可測啊……
大夢和尚冷冷道:“老衲也告訴你,那巨臉出自魔域,諒他一時不敢公然對抗仙界。但莫修的元神已被他所得,不出十年,他定會奪舍而來!”
“啊?此話當真?”莫問心中暗喜!
“哼!”火龍真人冷聲道:“你若敢動妄念,這十年內我必不會讓你好過!”
“好!”莫問咬牙道:“十年之內,我再不出山!”
大夢和尚微閉雙目:“阿彌陀佛……”
火龍真人收了法相,冷冷立於空中,沉聲道:“莫問,我提醒你!
幽冥宗屢違契約,先是峨嵋派,再是望日宗,平日更是強行煉屍以增修為,早為天地不容!我初登寶座,今日便是拿你開刀!
你當知我脾性,相安無事倒也罷了,我離飛升不遠,原也懶得理這些破事!
你……搬家吧!”
“望日宗不是我毀的!”莫問怒道!
“你隻說你搬不搬?!”火龍真人目中射出精光!
“……”
大夢和尚睜眼道:“這裡本是教祖聖地,你卻搞得烏煙瘴氣,如何對得起張天師?”
莫問黯然道:“我此生隻敬張天師, 苦於修道無門,才另僻蹊徑。近百年來,我雖煉屍,卻不曾取人性命,也是出於對天師的敬畏。
至於那魔族我也從未真正與他們苟合!
張三豐只因幽冥宗犯了峨嵋山,便不依不饒,四處追殺我門下弟子,我都忍了!實在是因為覺醒之鏡過於誘惑,才起了貪婪之心,不惜鋌而走險……
你們真正的敵人是魔族!”
火龍真人與大夢和尚相視一眼,卻不動聲色。
“張天師當年大戰六天鬼王八部鬼帥,在這塊寶地布下八卦迷魂大陣,卻只需供奉五鬥米,便廣施道義教化眾生,我莫問如何不敬?
你們卻要我搬家?錯也錯了,罰也罰了,我弟弟如今下落未明,將來還不知是人是鬼!大師,您還想怎麽樣?這家,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搬的!”
“正一威盟,我說了算!”火龍真人喝道:“你說與和尚又有何用?”
“阿彌陀佛……”大夢和尚又宣了一聲佛號,淡淡地道:“莫問!這家你卻是一定要搬的!”
火龍真人道:“薩真人飛升之日,便是你幽冥宗湮滅之時!搬不搬,注定了你一場造化!”
莫問左看看火龍真人,右看看大夢和尚,一時摸不著頭腦:“素知火龍真人有未卜先知之能,但你能不能說明白些?”
火龍真人卻輕甩拂塵與大夢和尚飄然而去,空中隱隱傳來吟唱:
“莫問山高水且遠,修仙證道先悟心。
碧水丹霞踞虎龍,洞天福地隱仙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