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大喜,連聲稱是,翻身上馬,回去複命了。
沈蘿氣呼呼道:“雪姐姐,就這麽放他走啦?”
柳飛雪沉聲道:“那要怎樣?早跟你說不要招搖!”卻向街上眾人微微揖禮,揚聲道:“江湖中人,偶然路過,多有叨擾,各位請便!”
眾人再抬頭時,已不見柳飛雪二人蹤影……
“雪姐姐……你幹嘛又拉我回來啦?”沈蘿嘟著小嘴道。
“你不知江湖險惡,人多嘴雜!”柳飛雪白了一眼沈蘿,卻抬頭看了看天色,意念一動,青龍便浮現在眼前。
沈蘿歡呼一聲便衝上去,摟住青龍脖子,好一陣膩歪。
青龍也是眉開眼笑,對這沈蘿十分寵溺。
“好啦,青龍還有事情要辦,我們去楊家看看!”柳飛雪道。
青龍輕輕退後,化作一道青光直衝天際,向西而去。
“雪姐姐,你派青龍這是要幹嘛去啊?”
“去找你家小冬哥哥!”
“雪姐姐你真聰明,你怎麽知道那個大漢是從中原來的?”
“你看啊!”柳飛雪向山下一指。只見一條大道,婉延向西。
“就算是從西邊來,也不能斷定是從中原來嘛。”
“楊家有什麽急事?家主中毒,這是一。二嘛,你家小北哥哥此刻必在中原楊家。那大漢不是尋醫,又從西而來,還能有什麽急事?”
“這樣啊?那小北哥哥莫不是弄出什麽事情來了?”
“據我所知,中原楊家是祖籍便是山東。從前因家族紛爭才去了中原。此任家主畢竟是楊小北的爺爺。不管當年是什麽原因,現下又發生了什麽?這個忙我是要幫的。除了顧小冬,估計也沒幾個人能救了。”
“青龍去接小冬哥哥啦?”
“報信!先去找顧小冬,再去找楊小北。青龍是化神修為,瞬息千裡。顧小冬該會問問楊小北的意見!”
……
……
“我……也拜拜?”林清婉掀起面紗,面色微紅。
楊小北微微一愣,想起兩家緣份,便跪讓在一邊。
“世伯,世伯母,婉兒給你們叩頭了!”林清婉蓮步輕移,靜靜跪下,行大禮。
“婉兒福薄,無緣得見二老。今與小北在同一宗門修習,家父安好,二老泉下有知,無須掛念。”
楊小北聞言,悶了半天的悲傷,竟無法壓抑,眼眶一紅,便落下淚來……卻聽林清婉又道:
“剛才小北的苦惱,我原也是有的。善惡,無非一念之間。魔人攻打峨嵋派,挾我師尊等人為質,婉兒被迫潛入望日宗,與那古阡陌密謀開啟覺醒之鏡,以助魔人窺其奧秘。這一節,我至今說不清對錯。
卻又常常回想,那日若不是被小北和飛雪所阻,還不知會釀成什麽大禍!如此,我又是善的還是惡的?錯的還是對的?後又被三豐仙祖點化,迷途知返,與小北等人救出師尊,如今師尊無恙,父女相認,每日與小北、飛雪、靈兒、小冬等人在一起,談心悟道,歷練江湖,真正是好生快活!
自知,這才是真正的我,這才是我該有的生活!所以想到這裡……”
林清婉妙目瞥向楊小北面容,二人互視一眼:
“當年楊家伯父受其子蠱惑,縱容惡念,原是錯的,卻有悔過之意,況且楊庭才是真正罪魁禍首,已被誅殺。所謂懲惡揚善,莫非如此。
大仇得報,原是該喜悅的,只是這裡面是非曲折,
終於還是要講個因果,一時間急切不得。如今,楊家又有大難,我覺得還是需要去看看的。” 林清婉溫柔如水,語氣波瀾不驚,卻字字誠懇,句句意切,後半段話竟是對著楊小北說的。
楊小北如何聽不明白,微微歎息了一聲道:“我原也有此意,此刻天色漸晚,隻好勞動白虎了。”
……
夜幕降臨。
楊家堡門前,早已烏怏怏站了一二十人。
為首一位老者,年近八旬,正面色焦急,不停踱著步子。
傍晚時分,快馬來報。
楊庭帶著楊嘯天去了中原楊家。
已查實楊庭便是毒害家主的元凶,甚至與當年的滅門血案有重大關聯!
楊嘯虎正獨自追去質詢,不知要發生什麽禍亂!
正是心急如焚,卻又聞報,有仙子來救家主,一時喜憂參半,早早帶著族人在門口候著。
柳飛雪拉著沈蘿姍姍而來。
楊武城面色恭謹,忙迎出幾步,躬身揖禮道:
“在下楊武城攜楊家族人恭迎仙駕,不知仙蹤未及遠迎,還望仙子恕罪!”
說著,竟又行跪拜大禮,門口頓時跪了一地。
柳飛雪微微皺眉,卻向沈蘿瞪了一眼。
果然是下午在街上過於招搖了些,行人口口相傳到了楊家耳目。沈蘿也不知有如此陣仗,撇撇嘴不敢說話。
柳飛雪腳步不停,口中道:“無需多禮!”
香風拂面,眾人竟被同時扶起,心下更是敬畏!
楊武城不敢直視,躬身讓開通道,將柳飛雪二人迎入正門。
楊家莊院背山而建,佔地頗廣。
前後主要分了三進院子,除了巨大的演武場,各院由亭台樓閣曲徑回廊相連,其間花團錦簇,流翠掩映,分外幽靜。
一路之上所遇弟子、仆從無不跪伏相迎。
柳飛雪出身花王谷,沈蘿久處巨富之家,皆知世家風范。此時,也不禁感慨,這楊家果然是禮教有加,律規嚴明。
直到進了楊武烈的臥房,沈蘿已經一臉茫然,完全記不住出去的門路。
柳飛雪先是探了探楊武烈的脈息,又叫人拿了毒發前所用的茶碗來看,眉頭微展:
“雖是慢性常見之毒,卻日積月累應有十年之久,老家主內息深厚,初不自覺,但有所察時,毒已入腑,又吃了些雜七雜八的解毒湯藥,越發不好治了,性命一時倒也無憂。”
楊武城聞言大喜:“家兄多日不醒, 加上年老體弱,只怕受不過毒熬,還請仙子施救……”
柳飛雪道:“不急在一時。倒是有些事情要請教的!”
楊武城屏退眾人,慌忙道:“仙子但請明訓,在下知無不言!”
“也是你楊家的事情。當年楊嘯風被逐出祖籍,可有其事?”柳飛雪微微沉吟道。
楊武城躬身道:“不瞞仙子,這樁事情另有隱情,唯家主知曉。
多年前家兄在外遊歷,偶遇一奇女子,引為知己,情到深處,相見恨晚,後育有一子,便是楊嘯風,卻一直不為族人所容。
但家兄卻對楊嘯風格外關愛,竟將祖上至寶傳於此子,引起長子嘯天的不滿。
此後,嘯風因執意要娶外門之女,與家族對抗,被家兄一怒之下逐出楊家。
當時我雖懷疑在心,卻也未多言。
直到十多年前,可憐我那嘯風侄兒被滅滿門之時,家兄才在我的逼問之下道出實情,嘯風從未除名!
只是當初為什麽要這麽做,他隻字未提!”
“哦?”柳飛雪聞言也是一驚,慢慢起身道:
“如此說來,我這個忙是幫對了!”
“仙子……何出此言?”楊武城不解其意。
柳飛雪微微笑道:“解鈴之人已經到了!”
但見百裡之外狂風大作,空中烏雲如墨,隱隱似有神物翻滾不止,四野塵沙飛揚,二道流光發出耀眼異彩,在空中交纏,卻倏忽而至!
“轟、轟!”兩聲巨響,大地震動!
兩個龐然大物正落於後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