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飄然而出,纖手如電,封住楊嘯虎身上幾處要穴。卻在面紗之下清冷說道:“此毒怪異,出自魔人之手!”
“二弟!”楊嘯天悲愴地伏在楊嘯虎身上。
楊小北目光森寒,負手而立,看不出表情。
“大哥……家主並未真正將三弟逐出門,其中還有隱情……咳……今日之變,也是命中注定……這孽畜……這孽畜……”楊嘯虎竟怒火攻心,說不出話來。
林清婉道:“別說話了!我是個外人,也只能幫到這裡!”
“嘿嘿嘿……”楊庭發出陰測測地笑聲:“一幫老家夥,愚蠢頑固,一個個的早該去死!……”
楊小北盯著林清婉,卻不作聲。
林清婉走到楊庭跟前,飛起一腳,踢得楊庭滿嘴碎牙,冷冷道:“解藥!”
楊庭吐出鮮血和牙齒,面色猙獰道:“幽冥宗屍毒,毒氣攻心,痛苦如蛆附骨,由腳及頭,僵化而亡……無藥可醫!”
林清婉轉身便回,語氣中滿是厭惡之意:“你來吧,我一刻也看不下去!”
“哈哈哈……來啊,來啊,來個痛快……”
卻見銀輝閃過,楊庭喉間裂開一道血線,黑血逐漸噴湧!
“孽子啊……”
楊嘯天吐出一口鮮血,竟暈倒在楊嘯虎身上……
死寂……
林清婉妙目靈光閃閃,透出黑紗,注視著楊小北。
楊小北的雙目中已無憤恨之火,卻是悲涼無限……
“修真者,修心也!”林清婉輕輕道:“小北,你的家事,我不好過問,你怎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楊小北沉默良久,喃喃問道:“還有多久?”
“當然是越快越好,撐不過今夜子時。”林清婉道。
楊小北靜靜道:“我去問問我娘!”
林清婉不語,默默跟著楊小北來到後院。
春風竟無暖意,吹在身上甚至透著微微寒涼。
楊小北清掃了墳頭的枯枝敗葉,又在墓碑前擺下祭品,跪倒在地焚燒紙錢。
“爹,您在世時,教我嫉惡如仇,除惡務盡,我聽的!娘,您常跟我說與人為善,休爭長短,我也是聽的!”
楊小北面色堅毅平靜,喃喃道:
“如今,大仇得報,我也並不快活。再怎麽也換不來你們……現有一人,算起來還是伯父,我不知他該殺還是不該殺。咱還是屬於楊家一脈,祖上也並未將我們驅離,不知真假。這伯父二字,不知是叫得還是叫不得?”
“這些年,我走南闖北,崔大元等宵小盡被我除殺。其中一人叫羅四喜雖然參與,卻並未行凶,這個娘是知道的,現在看來,我覺得倒是不能殺的,懲戒警示一番,他又知悔改,便饒了他罷!
那楊庭惡貫滿盈自是死有余辜,臨死還不知悔改,人人得而誅之,殺而後快。
但他父親已知悔改,此前又是受了蠱惑,我有心饒他,卻又恨他縱容了惡念,雖生悔意,於事無補……
他若相抗,我一槍捅了,倒是省心,卻偏偏跪於面前悔恨不已的樣子,叫我躊躇……
這世上,原來不是那麽簡單的黑與白,善與惡,是與非。”
林清婉聽楊小北說話,平平淡淡的樣子,竟覺得酸楚,忍不住別過頭去。
……
“雪姐姐,這是哪兒了啊?”沈蘿看著山下,似有一個集鎮,行人多是流離失所的樣子。
柳飛雪輕歎道:“我們沿海而來,
眼下已在中書省境內,離大都已不遠了,只是並沒有什麽線索。” “小冬哥哥路途最遠,離約定的日子還有一個月呢。”沈蘿眨著大眼睛道。
“你想說什麽啊?”
“就是……就是我們還可以玩玩啊!”
“這一路來不都是在玩嗎?”
“不一樣!雪姐姐,你總是打聽宗門找藥。其實你那些手下都可以幫我們找啊?”
“一般江湖勢力尋找的藥材……還不夠。我們需要的是修真世家,他們手上的要好一些。這麽說你能明白吧?”
“我知道啊,但修真世家都是隱藏身份的,總不能挨家挨戶的問吧?”
“這也要隨緣的。唉……我們下去轉轉吧。”
“好咧!”沈蘿一個雀躍,竟已在百丈之外!
柳飛雪笑笑,化作白色流光,尾隨而去。
柳飛雪白衣飄飄,沈蘿靈動活潑,走在人群裡特別顯眼,很快引起了圍觀。
這分明是一個仙女帶著一個仙童啊!
陸續竟有不少人向二人行禮……
柳飛雪微蹙眉頭,面目沉冷,沈蘿卻蹦蹦跳跳,看著樣樣都稀奇。
“老爺爺,您這糖葫蘆怎麽賣的?”
“啊……您想吃就拿去,不要錢……”老人竟一臉畏懼之色。
“那好啊,謝謝啊!”沈蘿笑嘻嘻從老人手裡接過冰糖葫蘆……
那一顆顆山楂糖果,竟比她嘴巴還大!
沈蘿也舍不得咬,只是伸著粉舌去舔,憨態可掬,惹得旁人輕輕發笑。
柳飛雪搖搖頭,跟上去卻給了老人一塊碎銀,微微揖禮。直慌得老人不知如何是好,差點跪下!
“請教老人家,這裡可是楊家堡?”柳飛雪和聲問道。
“啊,仙子再往前去三四裡,靠著山腳下的那個莊院便是了。”
柳飛雪皺了皺眉,對這仙子的稱號也不反駁,卻道:“這裡不是都叫楊家堡嗎?”
“是啊,仙子不知,楊家在這裡威名最盛,整個堡子便是以楊家為名的。仙子此來定是要去楊家的!”
柳飛雪莞爾一笑:“倒是要去看看的!”
老人眨眨眼又低聲道:“仙子是楊家請來看病的吧?”
“哦?”柳飛雪心念電轉,卻不正面回答:“老人家是如何知道的?”
“嗨!這裡誰人不知啊?”老人一臉釋然:“這些日子楊家家主得了怪病, 已有數日不見外客。楊家人每日進出快馬,四處尋找名醫。早有人說是中了劇毒,非仙人不可治!”
柳飛雪微微頷首,卻聽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
一個勁裝漢子風塵撲面,口中大喝:“路人閃開!”
柳飛雪袖袍揮舞,便帶開老人讓在一邊!快馬如電而去!
卻聽走在前面的沈蘿奶聲奶氣地喝道:“你給我下來!”
那漢子慌忙扯起韁繩,快馬“稀溜溜”一聲長嘶,竟被扯得人立而起!
鐵蹄下站著的沈蘿滿臉怒氣,卻是護住了兩個早就嚇得癱軟在地的行人。
沈蘿余怒未消,伸起小手,往邊上又是一引!
那漢子連人帶馬便摔倒在地!
仙人啊!
滿街行人,隻愣了一息,竟全部跪倒,渾身發抖,口中喃喃,不敢抬頭!
沈蘿漫不經心地又舔了一口冰糖葫蘆,指著地上的勁裝漢子斥道:“你‘充軍’啊?”
那漢子惱怒,正想發作,卻覺得一股大力將他扶起,身後又走出個仙子似的人物,頓時不敢說話。
“楊家的?”柳飛雪冷冷道。
“是!因有急務在身,有所衝撞!請……仙子恕罪!”漢子抱拳躬身道。
“可找到了?”
漢子一愣,卻道:“我不是去尋醫的,是有急事回稟。”
“中原楊家是嗎?”柳飛雪面不改色道。
漢子大驚失色,微微抬頭道:“正是!”
“你去吧!跟楊家管事的說,我可以醫治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