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冬臨行前溝通金斧,想辦法隱藏身形,不可招搖!
金斧通靈,明白顧小冬心意,竟化作一道金光隱於顧小冬左手腕背,隻留下金色斧子的圖標,讓顧小冬喜出望外!
小黑藏在儲靈袋裡更無問題,沐靈兒卻讓顧小冬很頭疼!
一路上始終纏問他在秘境裡倒底發生了什麽……
顧小冬一時不知如何相告,只是一味敷衍。
連走了五六日,顧小冬竟鬱鬱寡歡……
按照此前約定,顧小冬去大都的路途最遠,所以出發也是最早。出了江浙行省向西從武昌北上,經襄陽、奉元、慶陽府,穿過陝西行省,抵達中書省大都。
這一日堪堪來到了武昌,長壽山。
顧小冬拉著沐靈兒佇立於黃鶴樓前,喃喃吟道: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余黃鶴樓。
黃鶴一去不複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
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
沐靈兒聽那顧小冬吟唱的意境,竟與人不同,這分明是一首詠景的七律,此刻卻聽出不少蒼涼之味來……
顧小冬喃喃道:“長壽山,綿亙蜿蜒,形如伏蛇。陸遊曾在《入蜀記》有過描述,所以又名蛇山,卻與西邊的龜山隔江相望。不禁讓人浮想聯翩,津津樂道。傳說三國名相費禕成仙駕鶴還棲此樓,又有傳說是道修竇子安駕鶴飛升,才有了黃鶴樓的由來。”
“小冬,你是不是覺得我煩了?”沐靈兒盯著顧小冬,回想起他連日來的異樣。
顧小冬回過頭來,靜靜望著沐靈兒。
沐靈兒竟感到了緊張……
“你要是不想說,我不會再追問你了!”沐靈兒搭下眼皮輕輕道。
“要說的!只是不知從何說起。靈兒,這首七律是唐代詩人崔顥所作,連詩仙李白都自歎不如。但崔顥其人‘多寫閨情,流於浮豔’,而且‘娶妻唯擇美者,俄又棄之,凡四五娶’,所以後人都說他‘文而無行’,實際上就是一個渣男!”
“什麽是渣男?”
“就是見一個愛一個,愛一個丟一個,朝三暮四……”
“是麽……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靈兒,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麽樣?”
“我覺得你很好啊……”
“我也是一個渣男……”
“你為什麽要這麽說自己?”沐靈兒抬起眼睛來,眼眶裡泛出淚花……
“我其實從來沒想過要瞞你什麽,也不是想替自己辯解,但我真的是糊塗的,還有一些事情我怕說不清楚。”
“我想聽,你慢慢說。”沐靈兒低聲道。
“崔顥年輕時留連酒色之間,詩作大多描寫婦人,被市井之徒傳唱,被文壇不恥,聲名狼藉。於是外出遊歷二十余年,文風大變,創作了不少名詞佳作,最出名的便是這首被譽為‘唐代第一律’《黃鶴樓》。世人都說他是以景寄托懷鄉之情。而我覺得那是寂寞和孤獨!”
“……”
“多情迷亂、遭人唾棄、仕途失敗、四海為家,但他至少知道他的家在哪裡,而我是糊塗的!”
“你的家不是在墜仙山無名村嗎?”
“我以為是,但想想又不是。在墜仙山幻境,我看到了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那裡我一定去過,因為那裡有一個女人,我們相愛過……”
“怎麽會?!”沐靈兒瞪大了眼睛。
“我懷疑過,
但太真實了!我記得不是很全面,但我知道那個女人愛我,我也愛她,在那個世界裡,我與她共同生活了十五年零七個月……” “後來呢……?”
“她最終老死在我的懷裡,死了之後留下了一顆冰凍的眼淚,讓我痛不欲生!我參悟大道,結丹成功,回到幻境裡卻遇到了柳飛雪……在那裡,我才知道柳飛雪一直是個女人……”
“……之前,我也不知道她是女兒身……”
“而我在異世界看到的女人竟然與柳飛雪一模一樣!”
“啊?”
“而且那個異世界的女人也叫飛雪!”
“怎麽可能?這一定是幻覺!”沐靈兒禁不住一把扯住了顧小冬!
“我也以為是!但心痛如刀絞斧砍,我認為是我道心不穩,那段過去我根本無法忘記,而且我也不想忘記!所以,我毅然選擇了碎丹!”
“……那還不要把你痛死!?……”沐靈兒大眼裡撲簌簌掉下淚來,纖指幾乎掐進顧小冬的肉裡去……
“我修為大降,只剩下了三重煉體的境界,摔成一堆爛泥……但我心裡真的快活!我慶幸我還沒有死,甚至後來竟然快速恢復了身體和修為!”
“……”
“可是在最後一關,也是你一直想知道的秘境裡,我又遇到了一個跟柳飛雪一模一樣的人!”
“啊??!!”
“她是應龍的逆鱗,名叫龍兒,原本一直以應龍的外表出現。”顧小冬咬著牙不敢細細回想,面色已然慘白:“可是我不知道那裡面歲月漫長,機緣巧合之下,我竟然得知我是天脈傳承者沒錯,但同時我又是破軍星君的轉生之體!”
“……”
“靈兒,我不要你現在就相信我,雖然我說的都是真的!一切就是這麽發展的……破軍星君的寶藏,傳承給我神器和神通秘訣,而龍兒還原成她本來的面貌……竟是柳飛雪……”
這一刻,沐靈兒也是糊塗的,任眼淚流了滿臉也絲毫不覺,只是呆呆地望著這個親愛的卻又陌生的人兒……
這是她的顧小冬嗎?
顧小冬嘴角竟溢出血絲,終於咬牙略去了與龍兒的歡好之情,緩緩道:
“只是那個柳飛雪存在的時間並不長久,最後變成了一枚五彩的指甲!”
沐靈兒回想起來:“你一出來,手裡飛出的那個東西?”
顧小冬點點頭:“我又在秘境修行。那裡待上一年,外面便是十年。我不知道待了多久,將神通細細領悟,當我覺得可以打開秘境的時候,便一斧劈開了虛空……而那枚指甲卻第一時間鑽進了柳飛雪的體內!”
“這就是為什麽你一出來就抱住她的原因!”沐靈兒失神的回憶著……
“所以,靈兒,我會覺得柳飛雪與龍兒以及異世界的飛雪一定是關聯著某些秘密!既便我不這麽想,你不覺得奇怪嗎?三個人都是一個相貌!這只是一個巧合嗎??”
“太匪夷所思了……”沐靈兒慢慢地蹲坐下來:“這一切都象是在告訴你,你……不屬於這裡!”
“可是後來的發展根本不容我去細想!先是柳飛雪昏迷不醒, 再是火龍真人突然現身,接著火龍真人與三豐老祖說了一堆雲裡霧裡的話,讓我推斷出宗門之變……而且火龍真人似乎要遠離這裡……”
“緊接著魔人攻打望日宗,你沒日沒夜地守護宗門,行金蟬脫殼之策……好不容易,擊潰魔人,遁入地下,毛長老仙逝,三豐老祖至今未醒……”沐靈兒抬起淚眼望著顧小冬:“小冬……我好心疼你……”
“師尊和師兄的話雖然聽不太明白,但他們對於柳飛雪和我的身世似乎本就是不太明白!……師尊不知用了什麽方法救醒了柳飛雪,而柳飛雪醒來判若兩人,對我大打出手!似乎忘記了我們之間的一切情義!哪怕是同門之義!”
沐靈兒“哇”一聲痛哭出聲,跳起來一把摟住顧小冬……
顧小冬輕輕摟著沐靈兒,將頭埋進沐靈兒的秀發裡,呼吸著如馨如蘭的香味。
“我不知道她是誰!她身上倒底藏著什麽秘密,只是心如刀絞……現在想來,我又是誰?我有家在這裡,還是在異世界?或者在別的什麽地方?也分不清楚了……”
“你是顧小冬,她是柳飛雪,我是沐靈兒!”沐靈兒輕輕推開顧小冬:“你不用管你是誰,她是誰,但我要知道你喜不喜歡我?”
顧小冬眼裡也掉下淚來:“喜歡!”
沐靈兒又一把摟住顧小冬:“那就行了,你不用再想了,我也不問了!我喜歡你,便接受你的一切!”
“可是我……”顧小冬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沐靈兒火熱的嘴唇狠狠地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