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冬裝好了丹藥。抹了抹頭上的汗,看看地上還有些殘余,卻搖搖頭,轉身去了密室,竟又開始打坐。
身後“轟”一聲巨響,閃電將丹鼎擊得四分五裂……一擊之後,劫雲卻立即消散。
五祖迎向眾長老,互相看了看。
歸元輕咳一聲道:“這個……鐵長老全部登記造冊,任何使用必須經長老會商議,交給我們來定奪。原則上內門及核心弟子使用。外門弟子前十名者升入內門也可議處資格。其他弟子所用丹藥仍交由孟長老提供。”
歸化道:“此事,老祖臨行前已密囑過我們,無需再議。我看顧……長老似乎已經領悟了某個至高法則,應該與時間有關。”
眾長老大驚失色:“法則……?不是丹境才有些領悟嗎?”
歸氣道:“還看不清楚,表面上他仍只是築基二三重的樣子,實際上應該不止。”
歸正道:“這件事情,不宜過多宣揚。你們跟眾堂弟子都支會一聲,隻說是顧小冬成就了中高級煉丹師資格,丹盟認證,我建議就算了……”
歸一道:“我附議。以後不得再讓眾弟子圍觀,顧小……冬的身份、天賦、事跡一概作為宗門核心機密,嚴禁外傳和議論。但有違者……常秋,你依叛宗罪責論處。”
歸元點點頭道:“我都同意。今年以內,還是要嚴格控制弟子外出,以防消息走露。這兩天,我們再細細想想,有什麽該做不該做的,畢竟……有些突然……相信眾位長老,還有長風應該有分寸。”
沐長風與眾長老齊聲應諾。又齊齊看向密室,只見顧小冬神色安詳,臉上竟掛著微微笑意。
望日。正月十五。風和日麗。
顧小冬出關。
密室的大門早已新裝了一個,進出的法決卻仍是沐靈兒設置。
五祖回了各自靜室,卻輪流將神識鎖定顧小冬。
顧小冬悠悠醒轉,暗暗查探,神識竟跟五祖撞在一起,嚇了一跳。
這日卻是歸元值班,緊忙回避,恐傷了顧小冬。
顧小冬卻不知好歹,一路追去,“看到”歸元一臉惶恐不安的坐在榻上,不禁哈哈大笑。
繞開歸元,又去了各山轉了一圈,竟又向更遠處探去。
朦朦朧朧,便見一個所在,人頭攢動,或買或賣,十分熱鬧。心想,這是哪裡?將神識以俯瞰之姿再探,卻是在南山谷裡,莫非集市麽?
卻隱隱覺得頭痛,趕忙收回神識,一細算,這番探查,神識竟去了方圓十裡之外!
顧小冬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這神識也不是時時可以用的,傷神啊……
密室的門卻開了,沐靈兒俏生生的站在門口,只是微有一愣,便似隻小鳥般投了過來。
顧小冬慌慌張張的任沐靈兒摟著……一時竟不知道手往哪裡放才好……
沐靈兒一張粉撲撲的小臉貼在顧小冬胸口,不敢抬頭,這一抬頭還不羞死了……?胸中小鹿亂撞,卻滿是甜蜜。
“這個……”顧小冬打破沉靜:“靈兒……你一個姑娘家家的,這麽抱著一個大男人……不太好吧?”
這話似曾相識,當日初見,沐靈兒可是把兩條大長腿架在他脖子上的。
沐靈兒一下子羞紅了脖梗,嚶嚀一聲,捶了一粉拳,扭過身子背對顧小冬,嬌嗔道:“這都多少天沒見到活人了……?”
顧小冬鼻子裡香噴噴的,卻是沐靈兒的體香和秀發的味道,回想起二人初識打鬧的樣子,
心中分外柔軟,忍不住又吸了一口:“靈兒,你還真好聞。” 沐靈兒開心地轉過嬌軀,眉飛色舞的道:“小冬,我帶你出去玩啊。”
“好啊。”顧小冬的性格是絕不會問去哪兒啊,遠不遠啊,這類的話的。所以任由沐靈兒牽著手,卻向東而去。
望日宗雖然解了禁製,但光門仍然保留,隔開了與外界凡世的聯系。
這一對少男少女自然也沒有請假的習慣,想去哪裡便去哪裡,一是性格使然,二是身份特殊。
這二人還有誰會管著?厲常秋會管,但厲常秋也會沒看見……看不見,自然就不用管了……
雖然很多弟子都看見了,這其中就包括了秦賜……
路上有幾位女弟子遠遠看到顧小冬,紛紛停在路邊盈盈揖禮:“顧長老好……”
顧小冬那是相當意外……終於有人跟自己打招呼了,趕忙一一回禮:“哦……你們好你們好!”
這一回禮卻又把顧小冬嚇了一大跳,那幾位女弟子竟齊齊發出一陣歡呼,小鹿似的跑開了……
顧長老跟我說話了……
顧長老對我笑了……
顧長老的聲音真好聽……
沐靈兒惡狠狠的向顧小冬威脅道:“不準看,不準說話,再看摳你眼珠子!”
然後氣呼呼的拉著顧小冬,一路快步出了山門。
山外跟宗門內倒並無二致,一樣的風和日麗,只是空氣中少了些靈氣,這倒是讓築基之後的顧小冬能很明顯的感受到。
沐靈兒看沒有宗門弟子了,心情又好了起來,拉著顧小冬,一路蹦蹦跳跳的。顧小冬感受著沐靈兒身上的香味和那柔嫩的小手,心情也無比的愉悅。
向南,穿過三四道山谷,一路上說說笑笑,行了約有八九裡路,卻走到了一道山谷的盡頭。
沐靈兒回身看了看顧小冬,神秘的一笑,一頭就向山石撞了過去。
顧小冬被拉著,還沒來得及驚呼,眼前竟豁然開朗……
神秘集市。位於南山谷之內,約四五裡長,每隔一二裡左右橫出一條支街,各有一二裡長,瞰去形似一個“非”字。規模著實不小。
熙熙攘攘的人群,兩側擺滿了攤點。
行客裝扮各異,卻大多是修真習武之人,或身上背著,或手上拿著,各種法器、兵器。擺攤之人卻大多是商人打扮,向行人兜售各種商品。
“我跟你說啊,這裡呢,就叫集市。說起來,這多虧了古阡陌。這道山谷是他帶人開挖出來的,只能人力哦。據說這山體古怪,天然隔開了世人的視線,修真者不能飛躍,不能施法。”
“哦?那這些人從哪裡來的?”
“古阡陌偶然發現了這座山體的奇異之處,便跟五祖匯報。當時望日宗被三豐老祖禁製,不能出宗門的。沒錢沒資源,修行真是萬難……”
“那老頭也真是狠了些!”
“我當時也沒見過三豐老祖,也就前段時間才第一次見呢,沒想到還是你師兄……”沐靈兒一臉鬱悶:“實話實說,他對你倒真是不錯的。”
“嗯,他對我有恩的,當初在墜仙山迷了路,若不是他指引,我估計早死在山裡了。”顧小冬也點了點頭。
“打開這道山谷,古阡陌每逢望日,便日行千裡遍邀各大名門世家,廣撒仙帖,匯聚各路仙商,約定每月望日到這裡開市。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來,有仙帖的才能進來。我們剛進來的地方,別人進出不得的。”
“設了禁製?”
“嗯,是五祖設下的。發展了三十多年,才有了今天的熱鬧。”
“那邊卻是通向哪裡的?”
“我不知道,應該是凡間……我還沒去過呢。走啊……”沐靈兒“咯咯”嬌笑,卻向前跑了過去。
顧小冬雖也在塵世行走了一回,但所過之處,大多荒涼,百姓疾苦,衣衫襤褸,比不了這裡的繁華熱鬧,所見之人竟大多富態。果然如靈兒所說,這裡畢竟是名門世家居多。
沐靈兒卻在一家鋪子前面停了下來。
原來這集市也是常駐了不少鋪子,雖然每到望日才開一次,對於一些世家大商來說,搶佔旺鋪,做長久生意,這點費用也不算什麽。
大多數行客對老鋪子還是多了些信任,畢竟,老鋪子的背景多是世家,雖也有錯買錯賣,卻把誠信看得很重。而那些小攤小貶,雖然也時常出些奇貨,卻多有來路不正的嫌疑,而且品質方便更需擦亮眼睛,一個走神便可能被騙了,那時再想後悔,連人影也找不見一個了。
這家鋪子門前卻豎了個小幡,上面寫了一個望字。顧小冬心裡一亮,更緊走兩步。
沐靈兒正跟鋪子裡的掌櫃說話。
顧小冬道:“這間鋪子卻是宗門的嗎?”
那掌櫃向顧小冬一揖:“不知大長老駕臨,還望恕罪。”
顧小冬忙道:“不必了不必了,你是綜務府的?”
那掌櫃道:“稟大長老,我本是綜務府一名執事,姓汪名渠,每到望日才出來開鋪。 交易一些貨物,順便收取這裡的各家商號以及攤販的租金。”
沐靈兒在顧小冬肩上拍了一記,低聲道:“你還挺聰明,竟能猜到……?這一條集市上,光是執法堂弟子便有兩百多人,我們可是地主哦。”
顧小冬啞然一笑,倒也符合情理。費那麽大的勁開的集市,不收取租金,肯定說不過去。
汪渠又道:“租金卻不是主要收入,前二十年幾乎倒貼的。近些年才漲了些,畢竟市場形成還是需要時間。古長老當年的心血倒也沒有白費,交易集中流通快,宗門又極力維護秩序,各地仙商才逐漸看好這裡,江南一帶這個集市已算是不小了。”
沐靈兒神秘的笑道:“你不知道,一張進入集市的仙帖,外面竟已炒到上萬靈石了!所以能來這裡的,來頭可是不小呢。”
顧小冬道:“既然這麽有名氣,規模又大,竟沒給這裡起個名字?比如說望日集?”
汪渠道:“世間隻說集市,便說的是這裡。只是知道的范圍還是限於名門世家,又多少有些修真底蘊的家族。不起名字,卻又是出於開放性的考慮。雖然聽起來有些矛盾,但確實會給其他宗門多些好感,免生猜忌之心。”
顧小冬點頭不語。沐靈兒卻道:“不囉嗦啦,汪執事,我反正已跟你打過招呼了,此番出來的事情,不要跟其他人說,你心裡有數就好啦。”
說著,便一把拉起顧小冬,沒入人群之中。
卻不知二人剛走不遠,便從暗處走出兩個人來,眼裡放出陰狠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