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聽一聲巨吼,年獸猛然脹大了好幾倍,竟高達近二丈,遍體升騰綠色霧氣,四爪又掌了風雲雷電之技,外門子弟竟再無一人能近其一丈之地。
近百余名內門天驕仍在場中圍鬥,其中還有十幾位築基以上的宗門執事。
沐長風面色凝重,遲疑之中卻聽大長老古阡陌道:“不如,我們幾個去把這年獸拿下吧!年獸狂化,修為無限接近丹境,再往下去便不好收拾了。”
三長老厲常秋道:“卻也不急,這年獸來得突然,倒是一場歷練造化。眾弟子當知己身不足,從此消減傲氣,潛心修練,無論是對宗門還是對弟子,都是有進益的。”
四長老風春娘歎了口氣:“五位老祖此次啟動年獸歷練,只怕也是這個意思,順便提攜幾位弟子。只是這年獸好象比從前強悍了不少,幾乎丹境了!”
二長老毛修武道:“人與獸的修為劃分畢竟不同。這年,又是神獸,過於強大了些,恐怕無人能將其擊退。”
五長老趙一亭道:“剛才便有幾個弟子最先出手,動作迅捷,身手不凡,此刻卻不知哪裡去了。”
古阡陌皺眉道:“老三?楊小北呢?”
厲常秋淡然道:“他不喜熱鬧,此刻應在執法堂值守。”
毛修武道:“這裡打得這麽熱烈,他居然不為所動?”
風春娘嬌笑道:“那個黑小子,性格倔強,認死理。老三讓他值守,哪怕老祖驅使,他也不會擅離,只是無緣這場造化了。”
厲常秋面有得意之色,沉聲說道:“這卻是老夫對他最為讚賞之處了。”
古阡陌四下觀察,疑道:“今年剛來的幾個,天賦不錯的,竟都不在?”
綜務府長老個子不高,一臉不高興:“畢竟是剛來,還很不懂事。就說那顧小冬竟一次都沒來領過任務。你們還把他當個寶。”
百草堂長老嘿嘿笑道:“你那裡楊小北是最勤的,我這裡才真的是一個都沒來過。”
典藏閣長老捋了捋胡須道:“嗯……我這裡也就柳飛雪過來幾回。”
風春娘嬌笑道:“如此說來,我家那個弟弟隻到我鳳鳴堂來,其他堂竟一次都沒去過?”
正說著,後山突然衝天而起一道紅色信彈,在空中炸響。
沐長風面前閃過一道銀光:長風!看到信號,不必過來!
沐長風道:“老祖有令,不得擅離!”
……
執法堂空地。
光門扭曲,形成七彩漩渦,從裡面陸續飛出二十余人,個個黑袍加身,頭戴鬥篷!其中一人戴著詭異面具,竟懸於空中!
顧小冬暗暗驚叫:“天羅聖使??”羅四喜之前曾描述過。
卻聽身後不遠處響起信彈,紅光灑地!
黑袍人齊聲喝道:“什麽人??”
卻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飛身而至,正是楊小北、柳飛雪。
顧小冬暗叫不好,這二人定不是那些人對手。
那二十余黑袍人迅速搶站位置,將楊、柳二人圍住。
柳飛雪冷冷道:“趁黑夜大亂,鬼鬼祟祟入我宗門,還問我們是什麽人?”
鬼面人冷哼一聲:“問與不問,你們今日都得死。這破地方,本使也只是路過走走。”
柳飛雪道:“裡應外合,可不是路過這麽簡單!”
之前五道身影一怔,為首之人道:“原來你們早就發現?”竟是一個女聲。
柳飛雪道:“林清婉,你也不必藏著掖著了。
隻從身法上,便知是你!” 為首之人拉下面紗,果真是那個嬌弱可人,剛錄入宗門的內門弟子林清婉!
被揭穿身份,臉上頗有些難看,卻向鬼面人道:“答應你們的事,我都做了,請速速離去,兌現此前承諾……只怕遲了,便走不脫了!”
柳飛雪揚揚眉道:“已經遲了!”
楊小北冷哼一聲,身後長槍飛起,身形如影而上,在空中灑下一片銀輝,朵朵梨花,直奔眼前黑袍人!
鬼面人向後一退,驚疑道:“楊家槍?竟有余孽?!”
早有數道黑影迎了上去,空中一陣兵器交鳴!
轉眼間便傳出慘叫,兩名黑袍人從空中栽落,腥血灑了一地!
柳飛雪喝彩道:“好槍法!”
白劍揮出,只是斜斜一刺,便如流星奔月,應著便是一聲慘呼!
顧小冬將拳一握,暗歎不如,心裡好生羨慕!
鬼面人道:“廢物,全給我退下!”
飄飄呼呼伸起,空中揮舞袖袍,勁氣四射,卻伴著陣陣腥臭。
柳飛雪輕聲道:“拖住即可,不必拚命!”
楊小北冷哼一聲,單手拖槍,空中身形翻轉,黑鐵長槍竟劃成一道光弧,直奔鬼面人頭頂劈下!
空中勁氣相交,轟然發出巨響。
鬼面人身形後退兩步,卻將楊小北震飛一丈之外!
好個楊小北,空中身子一擰,長槍如影隨形,人槍合一,極速旋轉竟又向前突刺而來!
鬼面人空中微退,雙掌急舞,發出隱隱風嘶,“啪啪啪”身前竟形成一道風幕,抵住槍尖,竟不能再進一寸!
楊小北左手端槍,右手運氣,砰一聲拍在槍杆底部,槍尖爆出紅光,一紅一白兩道光芒對恃空中,竟成焦灼之態。
卻聽陰測測響起一聲嘲諷:“天羅聖使!這些年可是懈怠了!”
從光門裡又走出二人,這二人戴著金色面具,披著血紅長袍。
天羅聖使腦羞成怒,空中喝道:“兩位長老勿要憂慮,我必拿下此子!”
一語甫落,卻從懷裡飛出一道烏光,空中陡現巨大山峰,帶著撕裂人身的勁風,呼嘯著砸向楊小北!
楊小北舉槍便扛,“卟”的從口中噴出熱血,卻感覺一股溫厚勁氣拍在後背,竟在空中將那巨峰硬生生扛住。
正是柳飛雪單掌度氣全力支援!
柳飛雪卻也嗓子一甜,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
楊小北不敢拖大,從空中緩緩落地,撐於地面,問道:“你怎麽樣?”
柳飛雪輕聲道:“沒大礙,卻撐不了一會兒。”
天羅聖使在空中喋喋狂笑:“給我鎮!”
那巨峰在空中竟又長大一倍!
一時間飛沙走石,地上眾人竟被勁風激得站立不住!
楊、柳二人身形爆退,各自噴出鮮血,貼著地面倒飛出去竟有數丈……
瞬間便失去了再戰之力!
顧小冬心急如焚,卻恨自己無力相救。
正在這時,空中大亮,五道巨身顯現!
歸正一元化氣五位老祖,微微揮出衣袍,罡風便直接將那巨峰壓成飛灰!
天羅聖使“哇”一聲口吐黑血,象隻斷線風箏倒栽於地,眼見是活不成了!
五祖寶相莊嚴,眼眉低垂。
歸元一揚手,便有兩道金色丹丸射向楊、柳二人。
楊小北、柳飛雪各自接住,吞服打坐,不在話下。
歸元道:“正邪不兩立,這是怎麽了?非要找上門來,尋個不自在?”
紅袍人陰測測道:“裝什麽裝?一年也出去不了幾次,悶在這裡你們不難熬麽?今番來只是看看這覺醒之鏡與我教至寶有何分別?”
歸元道:“修真之途不易,難熬卻無可避免。而這裡卻也不是爾等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
說完,便將手一揮!光門收起,玉璧便倏地飛到掌中。
另一個紅袍人不察,眼睜睜看歸元收了玉璧,咬牙道:“老東西果然還是怕了,我教主若至,便將你宗門滅了!”
卻聽空中傳來一聲大笑:“來不了了,一個時辰前我便把他廢了,藏屍洞剛剛讓我一把火燒了,哈哈哈……”一個邋遢老道立於虛空之中。
顧小冬一看,那不是墜仙山中指路的神仙麽?
腦子裡卻傳來那老道的聲音:“還愣在這裡做什麽?快去把那年獸之角給我拿來,有用!”
顧小冬來不及細想,一溜煙便奔向勞山腳下。
此刻,年獸狂性大發!
而那些內門弟子卻也不是吃素的。
其中兩三人,竟修為頗高,各施法術,克制住“風雲雷電”四技,時不時還主動發起進攻,激得那年獸火冒三丈,卻又無可奈何。
猛然間,竟甩起尾巴,夜色中便升起陣陣濃厚綠霧!
百草堂長老驚喝道:“小心劇毒!”
內門至少六位弟子便中了招,渾身疲軟,敗下陣來,被眾弟子搶出去送於百草堂長老處解毒。
那年獸風雲雷電加上毒,果然佔了上風!
眾弟子只能圍住遠攻,法力卻頗為不足,打在年獸身上隻如撓癢。
沐長風也是微微搖頭,當年那年獸可沒有這樣的技能!
居然還會了群毒術?
顧小冬堪堪搶到,只見他倒豎雙眉,滿臉英雄之氣,口中喝道:
“都給我讓開,讓你們見識小爺的厲害!”
說著,卻從腰間拔出一把砍柴刀來!
眾人覺得好笑,大部分竟存了看笑話的準備,紛紛讓道。
顧小冬大步走了兩步,突然凌空飛縱而起……
有幾個識貨的,心裡倒是一驚,這小子深藏不露啊!
顧小冬心裡想的卻是,我十二歲便砍了神龍,這個年獸看起來大了些,醜了些,又能把我怎樣?
那年獸見人群中飛來一個少年,便又甩了幾甩尾巴,綠霧洶湧,毒氣漫延而去,眼裡露出嘲諷,等著那少年倒地。
卻冷不丁的,頭上一陣劇痛,綠色血漿淌了滿臉……
顧小冬騎在年獸脖子上,正專心無二的要挖那個巨角,只是被那綠霧嗆得咳嗽了兩聲,打了幾個噴嚏……
圍觀眾人也傻了眼……
那是年獸好吧?那是年獸的劇毒好吧?百草堂長老都畏懼三分……
這小子竟只是……打幾個噴嚏??……
此刻百草堂長老也張大了嘴, 幾乎能吞下一個雞蛋:
“這就是……顧小冬?合該是我的合該是我的……”
風春娘切了一聲:“我家弟弟,連掌門都收不得,就憑你??”
“啊?”百草堂長老收了下巴,訥訥道:“我可以義務做幾天師傅的……”
年獸痛得騰跳而起,卻又有數十道法術劈頭蓋臉的打過來……
氣得連連怪叫,一爪子便拍上頭去,夾著隱隱雷鳴!
顧小冬見那年獸皮厚,吃了一刀卻也沒有性命之憂,便將氣息灌於持刀之手,揚起來又是一砍!
那拍來的巨掌,正好又助了一把力……
眾人見那把砍柴刀被瞬間拍進年獸巨大的頭顱!
顧小冬單手握著刀柄,吊在年獸嘴邊……
只需那年獸一伸舌頭,便能將他吞了……不由一齊發出驚呼!
那斬龍刀何等鋒利,加上顧小冬灌了神力,再加上年獸那神助力……
斬龍刀在顱骨間稍頓了一下,竟倏地劃了過去……
“叭嗒”……
年獸大半個頭顱掉落在地……
眾人一片安靜……就象自己的腦袋掉在了地上!一個個鴉雀無聲……
顧小冬飄然落地,大搖大擺地走過去,對著那半片頭骨一陣猛剁……
只是為了把觸角取下來……
年獸碩大的身子在顧小冬身後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