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在遠古時期,有一種惡獸,常年棲於海底,每逢除夕之夜便出來作祟。
發出“年~~年~~~”的吼叫,散布瘟疫,傷害人畜,搶奪村民糧食,便稱其為“年獸”。
村民多受其害,深惡痛絕,卻發現這惡獸雖然凶狠,卻是膽小,尤其怕紅色和巨響。
於是每到臘月的最後一天,家家戶戶穿紅衣,點紅燭,貼年紅,並將竹子置於火堆,燃燒後發出爆響,以驅逐惡獸。
年獸後被神人降服,便成為鴻鈞老祖的座騎,從此再未出現。
但過年的習俗卻始終保留了下來。
多年以來,關於年獸的說法出現了多個版本,有說“年”,有說“夕”。
其實,過年也好,除夕也罷,總是寄托了一個美好的願望,新年新氣象,辭舊迎新春。每逢此時,家人團圓,圍坐年飯,祈福祭祀,期望新年康順,年年富余。
有好事者卻在《山海經》中記錄年獸原形:人面毛身,遇人便發出笑聲……其名曰:山魈。
奇怪的是,後人雖未見過年獸,卻並不認可這種說法,似乎早就預定了年獸的形象。
身長十數尺,頭大而身小,遍體銅綠,頂生觸角,眼若銅鈴,鷹嘴獠牙,粗壯的雙臂長出龍爪,卻又是扭曲的蛇身……
凡此種種,無不顯示此獸極為凶惡。
這一形象倒是深入人心,漫長歲月,但說年獸心中無不生出這樣的畫面。
至少,顧小冬心裡的年獸形象便是如此。
當小智跟他說起十七年前,沐長風擊殺年獸,最終榮升掌門的故事時,禁不住暗暗稱讚“老沐”的英武不凡。
今夜便是除夕,心中隱隱也有些期盼。
勞山之頂早早擺下了三十余張大桌,眾長老及內門弟子,分桌圍坐,山下一片燈火,傳來外門弟子陣陣歡聲笑語。
顧小冬卻不太想去,一是沒什麽朋友,反而是更想家了;二是身上藏了把寶刀,卻是人家楊小北的,遇到了怎麽是好?
又不是我去搶的,是人家送給我的……上面又沒刻你家名字……
總之不太想還。
倒沒擔心楊小北知道羅四喜還活著的消息,反正這裡他也出不去……
顧小冬咬咬牙,看著遠處的燈火,聽著陣陣喧嘩聲,轉身卻向後山去了。
楊小北卻不喜歡熱鬧,此刻正隱於暗處,一雙虎目炯炯,伺機而動……
當日報了家仇,路過集慶路,正好碰見幾位師兄弟。
鬱結初去,便在“集慶路學”一帶痛飲。
席間,一位師兄說起燕子磯的招錄大會,不由心動。
第二日卻得到師尊手諭,命他代表崆峒派,即刻前往燕子磯參加招錄大會,不禁遙拜家師成全之恩。
招錄大會之上,更被眾人認出身份,立即被厲常秋看中,再經“覺醒之鏡”測評,天賦竟達深藍。
眾長老爭搶,楊小北毅然投入執法堂下。
此刻的執法堂內門弟子,除楊小北之外都已赴年夜大宴。
一來,楊小北不喜歡熱鬧。
二來,卻是受了厲常秋的密派。
他並不知道柳飛雪也接受了同樣的密派,正伏於樹木之梢,只是一襲白袍之外另披了一件黑色鬥篷。
顧小冬途經之地此刻完全曝露於二人交叉視線之內。
楊小北不識顧小冬,柳飛雪卻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心中不禁驚呼一聲:
“竟然是他??”卻又瞬間否定……
顧小冬百無聊賴之際,
也不知去哪裡好。 後山多是閉關之所,此刻應也無人。聽說五位老祖常年隱於某處,不如去會會看,說不定拜下一個師尊,也好早早修練,將來出去好再殺幾隻元狗。
自從墜仙山出來,村鎮荒廢之地頗多,百姓疾苦,受人欺凌,又是見了不少,心中早想出口惡氣。
這家國之心自是讀了聖賢之書,又得沈老的教導,早早生根萌芽。強大己身卻是當務之急。
沐長風此刻心情卻也是複雜,之前一夜五位長祖突然傳喚,告之今夜將重啟年獸歷練。
不同於十七年前,此次歷練竟不是在密境之中。
當年,五位老祖命他與五位長老同時進入密境,七天七夜爭奪年獸之角,他最終堅持下來,每每回想倍感慶幸。
若不是密境所困,那年獸奔襲而出,不知要傷了多少弟子。
如今要直接將年獸投入宗門……後果難料。
沐靈兒及八位長老與沐長風坐在一桌。大眼睛卻滴溜溜亂轉,在人群中尋找顧小冬的身影,從開席到現在竟然沒有看到,心裡不禁悶悶不樂。
連著幾日跟顧小冬在一起,終於對顧小冬有了不少了解,聽他講述墜仙山、無名村的故事,竟心馳神往,眼裡泛光。
顧小冬所展現出來的機靈和勇氣,讓她越發有了興趣和好感。
一日不見,便十分想念,她也不知這算什麽,有顧小冬陪著便覺得做什麽都有意思,甚至修練也變得愉快起來,進益又是不少。
卻見沐長風站了起來,臉上露出紅光,揚聲道:“諸位……”
勞山上下頓時安靜下來。
沐長風的虛影浮於夜空之中,光芒四射:
“道祖有雲: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宗門所納不過萬眾,吾輩遠離俗塵,隱姓埋名,五湖四海而來,共修老莊,參悟大道,來世今生便是一場緣份,從此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當銘此刻,不枉一場修行。道祖又雲: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望日宗弟子,個個屏息聆教,但悟所言,便振聾發聵,如醉如癡。
眾長老個個點頭,深以掌門為尊為傲。
修真一途,推崇至高大道,講的是達者為先。
雖都是同門師兄弟,沐長風對道的理解顯然高出他們不少。這些年,宗門隆盛,弟子萬眾,自是得益於掌門執掌有方,天才弟子多有進益。
沐靈兒也不禁仰望父親,滿臉崇敬。
……
正在此時,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怪吼!
一道綠光撕開黑夜,倏地落於勞山腳下,大地震動,年獸出現!
沐長風喝道:“眾弟子聽令,長老以下,擊殺年獸者升至護法!”
眾弟子紛紛亮出兵器、法器,一時間刀光劍影,奇光異彩紛呈……
外門弟子不甘示弱,極力爭殺,卻被那年獸左撲右突,慘叫之聲不絕於耳!山頂之上二百余道光影電射而至,內門天驕也加入了混戰。
沐長風向眾長老示意,也站於圈外督戰,隨時護佑弟子安全。
只見那年獸又比十七年前強大不少, 銅鈴巨眼,青面獠牙,凶惡萬分,竟能騰雲駕霧,口吐真火!
十幾位內門天驕在一息之間被傷後退。
整個勞山腳下,撕殺聲震天,年獸雖然凶猛竟一時無法脫身。
眾弟子互有攜助,或遠攻,或近戰,或助陣,那年獸四爪飛舞,每當起身縱躍,必被外圍法術擊中,只能縱橫在地面肉搏撕殺,吼叫聲連綿不絕……
楊小北、柳飛雪仍暗伏不動。
顧小冬卻猛地回過身去,猶豫著要不要過去看看究竟。
卻見五道身影從勞山腳下奔來,顧小冬心念一轉,忙潛於道邊。
這五道身影,身法極快,竟直向後山而去。
顧小冬心意起,將氣流灌於雙足,輕盈跟隨。
卻見那五條人影,竟避開沿線後山閉關之所……
轉向東南之山,那是……執法堂?
執法堂只有數人值守,此刻也正向勞山而去。
那五條人影又極早避開,待執法堂再無一人之時,互視一眼,夜梟般騰空而起,輕車熟路直接進了執法堂重地,靜休密室。
為首之人,一掐指訣,竟將密室打開,另外四人魚貫而入。
密室外一片空地,顧小冬不敢輕易現身。
但心中已知這五人鬼祟,未安好心。
時間不長,五條身影已然得手,出了密室,卻在空地之上做起法來。
各人扔出一兩道光芒,但聽“叮叮叮”一陣作響,空中形成一道七彩光圃,“嘰”一聲,射下一道光門……
竟是覺醒之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