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冬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就說這個葫蘆,他一路帶來,只是當作喝水的器物!
沒想到是個法寶,不怕火!
他也沒細想,現在變成個小小的金葫蘆!
不但能喝水,能擋火,還能噴火,甚至呼風喚雨……
他整個兒變成了葫蘆娃……哦,葫蘆娃是啥?
還有身上那莫名其妙的氣流,顯然又是一件想不明白的,多少跟這老神仙有些關系吧?
至於招錄大會,他穿過了覺醒之鏡,卻來到了宗門裡面!
是,是穿過了,然後呢,怎麽就暈了,怎麽就躺山洞裡了?
這過程他一概不知道,據說還睡了三天,是氣流的原因?
現在更好了……突然就成了小祖……小祖是啥?
祖宗唄,年齡才十七八歲的小祖宗……
不行啊,那這自稱是他師兄的老神仙,一百多歲了,怎麽跟他成了一個師父的弟子?拜托……師父長啥樣都不知道呢,有這樣收徒的嗎?
所以,跟這個便宜師兄好好聊一聊,很有必要!
張三豐顯然知道顧小冬在想什麽,卻一點都不著急,答案都在他肚子裡裝著,是時候講一講了。
只是這個場合,多少有些不太合適……
他將大手一揮,眾人便來到了一個山洞。
除了山洞深處一道光門,再無其他東西。
五位老祖恭恭敬敬站在光門左邊,柳飛雪、楊小北、沐靈兒、林清婉忐忑不安站在右邊,張三豐拉著顧小冬迎著那光門卻站在中間。
張三豐面色沉著,多了些嚴肅:“其實很簡單,每月望日的這天,宗門弟子便是通過這道光門進出。你那時穿過了覺醒之鏡,便是來到了這裡。你之所以暈倒,當然是因為你體內的天脈。”
“天脈,是你與生俱來的,為什麽會有?我不知道,反正你就是有。自古以來,天選之人無數,你便是其中一個,將來也會有,只是非常難得。據師尊火龍真人所言,他此生也就知道你這麽一個,而他早就活了幾百年!”
“十七年前二月初二,墜仙山流星大墜,凡人眼裡,只是亂世異象,我師尊所觀的卻是天下大勢。他多年察看天機,自然知道在這一天出生的人多有不凡,早早讓我雲遊天下一一探訪。你們幾個娃娃,幾乎都在這一日前後出生。”
“楊小北,北空巨星降生,柳飛雪,生於四季如春的雲南,當日卻漫天飛雪,沐靈兒你生來便口銜寶玉,林清婉,生於峨嵋,當日千鶴齊鳴……凡此種種都早已預示了你們生之不凡,天賦異稟。”
“當然,除你們之外,還有不少,今日也不一一說了。就說你顧小冬,生下來,整個墜仙石便是一片火海……當時,師尊便站在巨嘴峰上!”
“那一日破軍星出!預示著先破而後立。又有帝星降世,元朝必亡之兆矣。”張三豐一口氣說了一大堆,眼神幽幽似進入了光門之中。
“之後便有了望日宗廣招門徒,年齡設定十八歲以下,尋找的便是各路天賦其才。其實,隱世宗門多如牛毛,也早開始了招錄,目的也是一樣。我開創武當派也是有此心意。然而天意使然,望日宗隻今一年,便收了你們五個。”
“這一局,火老真人早有布置,跟我說的倒也不是太多。至於天脈傳承,也只是安排我對你進行了些指引,你體內的氣流異常強大,既便是我也無法控制。墜仙山相遇實非偶然,我當時便向你輸入了導息,
並指引你看看這亂世諸人,其中便有紫微星君,又一個天選之人……繞了一圈,終於還是到了望日宗。此後,你還需苦心修練,將天脈之息灌通奇經八脈,終有大成!”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陷入胡思,五位老祖更是唏噓不已!
“你說那人是小八,還是徐達?”顧小冬心念轉得極快:
“不可能是羅四喜吧?”
張三豐搖搖頭,還未說話,卻聽楊小北瞪起眼來:“羅四喜?”
“安啦!”顧小冬一臉沮喪,卻取出斬龍刀,拋給楊小北:“他不是你仇人,是一個大大的好人。”
柳飛雪點頭道:“我知此人,跟你家的血案雖有關聯,卻也是一個受害之人。”
張三豐點頭道:“我知你性格執拗,此前向那魔人一問,就是為了你。小冬,你就跟他詳細說說吧。”
顧小冬雖然失了寶刀,卻得了一個金葫蘆,心情倒也平復得很快。
當下便把怎麽認識的羅四喜,怎麽斬了神龍,怎麽又躲在山洞遇到了逃命的羅四喜,怎麽加強了觀察了解,怎麽知道了案發當日的情況,並繪聲繪色給予了還原,羅四喜又如何背負了惡名卻隱恨偷生……
其中早早提到了天羅聖使,今天又被張三豐一語問出,自然形成了血案死敵線索的閉環,有出有應,當年血案總算昭然。
只是這其中一番曲折,便是任何人編不來的。
又經過顧小冬的伶牙利齒,說的分外引人入勝……
沐靈兒眼裡泛光,當初也只是知道一段斬神龍,哪知道還有那麽多拉扯的故事線索,聽得格外認真。
顧小冬堪堪講完,張三豐便接過來道:“你楊家固然是血海深仇,至此也該放下了。既然已選擇了修真悟道,當知因果循環,天意昭昭。”
楊小北雖然冷漠少言,性格偏執,卻也是絕頂聰明之人,焉不知其中道理,當即叩拜:“多謝老祖苦心點化,小北明白。”
“嗯,”張三豐點頭道:“至於那個什麽狗屁天羅聖使已然死了,當年造下血債,應該還有隱情,將來歷練,你自然會一一明白,不必急於一時。”
楊小北道:“謹尊老祖法旨。”
張三豐揮手扶起楊小北,歎息了一聲,緩緩道:
“魔人猖獗,你們的擔子也不輕啊。幽冥宗勘破覺醒之鏡的秘密,必有高人指點,此刻派人試探傳送之能,不惜攻打名門正派,一時間也不會輕易再動。總壇在哪裡,我一時也找不到。”
顧小冬道:“那你總該跟我們說說覺醒之鏡的秘密吧?”
張三豐揚揚眉:“我當然是要說的,只是慢慢說嘛。要不然怎麽顯得我高深莫測?真是的。”
眾人無語……
“十七年前在墜仙山的,除了我師尊火龍真人,還有一位高僧,名叫大夢和尚。他們二人雖有教派之分,卻是多年相知,情誼篤厚。早年在昆侖山歷練,得了兩塊金玉之器。之所以叫金玉,便是一個金的,一個玉的。金的是一個缽子,大夢和尚拿了去,說與佛有緣,那是討飯的家夥;玉的便是你們見到的玉璧,為火龍真人所用。這兩個寶貝有一個共同的作用,就是都可以當鏡子使……”
張三豐說得慢條斯理,眾人卻也急切不得。
“火龍真人拿著玉璧日日參研,某日竟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當時便口吐鮮血,暈倒在地。那玉璧被血噴淋之後摔在了之上,頓時碎成了八塊。”
“雖然火龍先生自有法術可以完璧,但心裡總有疙瘩,認為是大夢和尚佔了便宜,他那個缽子是金的,總是摔不壞……大夢和尚當然不換,卻將缽子贈予了峨嵋派……火龍真人便把玉璧傳給了我,我又贈給了望日宗……”
“師尊明訓,此鏡施以法術便可探測任何人的天賦,有緣人可測得前世今生……這個事情,我連五位徒兒都不曾說過,卻在你身上應驗了。這看似機緣巧合,卻又是個天意!”
歸正一元化氣,紛紛點頭,他們確實不知道這鏡子竟能讓顧小冬昏睡了三天,說了三天稀奇古怪的話,到現在也沒研究明白……
顧小冬撓撓頭,表示自己更不知道,而且還想不起來什麽了。
“至於傳送的能力,魔人如何得知,我也不清楚。 現在來看,他們必是打開了缽子的傳送光門,再潛人打開這鏡子的光門,實現了今夜的傳送。雖然只是試探,但絕不是憑空想像而來,必是知道些連我師尊都不知道的東西。”
“前些日子,師尊傳訓,算得今夜魔人有所異動。今日黃昏,他們啟動光門,我施秘法追到了亂葬山,藏屍洞。但在洞口隻遇到那不知死活的狗屁宗主,一怒之下便將他廢了。卻不防他遁入藏屍洞中,又施了禁製,我竟打不進去,隻好一把火連山都燒了。”
“問題是,打開金缽傳送可以,要打開覺醒之鏡卻是難了。”
柳飛雪忽然道。
“嗯……你這娃娃很聰明。”張三豐點道稱讚。
歸元道:“所以老祖兩日前,便安排了今夜的年獸歷練,為的是製造混亂,表面上讓魔人趁虛而入,實則命我五人在此挖出那個藏身望日宗的禍害。”
楊小北道:“是。厲長老命我守在後山監視,發現情況便發出警訊!”
顧小冬道:“年獸歷練引出魔人,挖出內奸,還能讓我得個法寶,倒是三全其美。你還真是人老成精!”
柳飛雪道:“而這消息怎麽放出去又是一個問題。”
說完便看著林清婉若有所思。
卻將林清婉看得滿面羞紅。
歸元道:“五長老趙一亭,性格敦厚,向來淳良,對愛徒知無不言。卻不知林丫頭被魔人所挾,早將消息傳遞給了……”
歸元的話還未說完,身後突然傳來蒼涼的聲音:
“罪徒古阡陌前來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