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歸太平》第23章 初到荊州(下)
  劉備等人行出五裡之外,便看見了劉表駐扎之地,遠遠望去,真是好不威風。雖非戰事,劉表卻率軍甚眾,僅以營帳數目來看,此處至少有五千兵士。而居中的主帳更有方圓數丈之巨,其奢華氣象簡直匪夷所思,饒是劉備張玄久經戰陣見識頗豐,也從未見過。這哪裡還是軍帳,說是帝王行在也覺誇張。

  劉備向眾人道:“早聞荊州物產豐饒,劉表身為荊州牧更是富可敵國,今日一見方知名不虛傳。”

  張玄道:“從前聽聞劉表常有僭越之舉,儀仗禮製常比肩帝王,看來或許並非是他有多少野心,只是喜好排場氣派罷了。”

  劉備點了點頭,拍馬領著眾人到了營前。簡雍率先一步趕上前去下馬向守營兵士通報,那兵士聽是劉備來了,掃視一圈,卻只見劉備四人,並不見多余跟隨,臉上頓時顯露出嫌厭之色,隻叫眾人在營門口等候,自己進去通報。

  看著那兵士遠去背影,簡雍生怕劉備生氣,轉身看去,卻見劉備面露笑容,反倒十分滿意。這才反應過來,此行本就是示弱而非逞強,被人輕慢再好不過。

  過不多時,就見遠處一人身著華服,在眾人簇擁之下款款自主營步出向營門走來,走近些方才看清,這人年逾花甲,卻形姿偉麗,身長八尺,容貌溫潤穩重,想必就是劉表了。

  劉備等人急忙下馬恭候,只見營門大開,劉表迎上前來,不由分說便握住了劉備的手道:“玄德大人,景升未能親候,實在怠慢,萬望玄德大人海涵啊。”

  劉備忙身子微躬說道:“景升大人不辭辛勞出城相迎,玄德何德何能,敢勞煩大人親迎,心中惶恐,無以複加。”

  劉表撫須笑笑,展臂作勢請道:“還請玄德大人先行移步至營中,千言萬語,你我慢慢道來。”

  劉備急忙還禮,跟著劉表向營中走去,張玄等人也跟上一起入了主營之中。

  眾人一入帳中,便被眼前景象嚇了一跳,這帳中四周皆有火燭立於架上,燈火通明,幾如白晝,劉表主位兩側,更分別擺放兩尊雁魚燈,做工精致,極顯尊貴。眾人依次入座,張玄坐在了劉備身旁,簡雍趙雲依次在下。眾人眼見面前漆案上藤黃群青繪製精美,兩端雕鏤遊龍,作吞雲吐霧之態,簡直呼之欲出。即便是在許都宴席之上,張玄也未見過這般華貴器物擺設。荊州士族生活之奢由此可見一斑。

  劉表見眾人坐定,鼓掌命人奉上餐***致漆器一應奉上,其中鮮魚美鮒,蓴鱸精膾,烹羊肥牛,黃雀炙烤,在眾人滿前鋪得滿滿當當,更有一五勝巨爵置於當中,甘醇美酒搖曳其間。劉表舉起那巨爵對著劉備等人說道:“我荊州一地,本有三爵之飲,最大者為伯雅,最小者為季雅,今日來的匆忙,隻攜有這季雅前來,玄德大人萬勿見怪。”

  張玄想起《左傳》有所謂“過三爵非禮”的說法,想必這荊州士人既貪戀飲酒,卻又不敢越禮,才做出了這等巨爵,心中對這些荊州士人耽於享樂卻少有為國而謀多了一絲失望。

  劉備急忙舉起這季雅之爵說道:“景升大人太客氣了。”

  劉表說道:“這第一爵,該是主人獻賓,玄德大人遠道而來,權且以此為大人接風洗塵。”說罷敬向劉備,眾人急忙共同舉杯,一同飲下。

  五勝下肚,在座居然大都面不改色,只有簡雍面色酡紅,強自鎮定。劉表看見了,笑道:“倒是忘了憲和不勝酒力,是我唐突了,來人,為憲和大人換小盞。

”侍者不敢怠慢,將簡雍面前季雅換了小盞。簡雍急忙拜謝。  劉表說道:“怎麽玄德大人此番前來,隻帶了這幾位隨從?倒還沒有請教坐下二位姓名。”

  劉備忙指著張玄和趙雲介紹道:“這位是在下軍師,姓宮名慈,字太初。那一位是在下護衛將軍趙雲,字子龍。其余部下還忙於整肅逃難而來的百姓,無暇赴宴,還望大人見諒。”

  劉表點了點頭說道:“我已命人備好酒肉,宴席散後便隨玄德大人一同回去,好生犒賞部卒。”又側過身看著張玄說道:“這位太初先生,不知系出何門,師從何處,怪我孤陋寡聞,未曾聽過。”

  張玄行禮道:“在下不過河北鄉野躬耕之布衣,並非名門,只是蒙玄德大人不棄,忝為軍師,大人未曾聽過也不足為奇。”

  劉表看張玄一表人才,談吐有禮,雖然不是什麽名門望族,但行止有度全無怯場之態,定非沒見過世面的鄉野痞夫,隻道他是謙虛而已,也不多問。又向劉備說道:“玄德大人襄助本初,雖然河北兵敗,但大人仍可在汝南以弱抵強,殊為可敬。這第二爵,本該賓酢主人,但在下有重任相托,便免此俗禮,先敬大人了。”說罷一飲而盡,劉備等人忙舉爵同飲。

  飲畢,劉備忙說道:“景升大人願意容留我等,已是大恩,玄德感佩五內,何敢勞煩大人相托。”

  劉表盯著劉備,沉聲說道:“玄德大人乃當世豪傑,我自問才能德行不及大人萬一,所以想要效仿當初陶謙大人托付徐州之舉,將這荊州托付與大人,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這話說出,正如張玄昨夜所料,張玄細看坐席之上劉表手下的反應,只見這些人皆面容沉著自若,無一人流露驚訝神態,更可確定這應是劉表早就準備好的試探說辭。好在劉備早已存有腹稿,頓時故作受到驚嚇的模樣顫聲道:“大人何出此言?是玄德哪裡冒犯了大人,以致大人有此一說?這真是折煞我了。”

  劉表看著劉備反應,定了一刻方才笑道:“玄德大人,我雖是朝廷認命的荊州牧,但這荊州並非我之私產,既是天子疆域,本應有德者居之。這話乃出於我真心,絕對別無他意。”

  劉備忙道:“大人有所不知,玄德本有匡扶社稷之志,可當年愧受徐州,卻終因德才不匹使徐州落於他人之手,其後輾轉流落,如喪家之犬,隻想得遇明公,好安身立命,本以為袁本初勢強,所以依附於他,卻不料曹操文武兼備,其勢頭如日中升,就連袁本初亦非其對手。我與那曹操不共戴天,雖然惶恐,卻只能冒死相抗。可如今也不敢再作他想了。景升大人今日所言,直教在下無地自容,我實無此心,大人若再有此言,玄德隻好領著這些殘兵余勇,北上與那曹操作殊死一搏,雖是以卵擊石,也好過辜負了大人的盛意仁心。”說著說著,劉備竟已涕淚橫流,以袖掩面。

  劉表看劉備樣態不似作偽,急忙道:“是在下唐突了,玄德大人,景升別無他意,大人既無心領受荊州,此事權且擱置不表。”說罷急忙轉笑道:“來來來,玄德大人還未動筷吧?這席上盡是我荊州物產,請大人快嘗嘗。”說罷示意眾人下筷。

  眾人一邊吃著這豐盛宴席,一邊閑聊攀談起來,氣氛終於也緩和了一些。

  劉表方才試探,先是冠冕堂皇說要讓渡荊州,但最後無意之間卻以“我荊州物產”落腳,其心中真實所想早被張玄一眼看穿,張玄暗向劉備使了個眼色,在案下比了一個三,轉而以掌指向東方,意指三爵之時,便可請命坐鎮荊州以東,劉備心領神會。

  眾人言笑晏晏之時,劉表向劉備介紹起此次同來的部下,蔡瑁坐鎮南郡,黃祖守在江夏,蒯良留於襄陽,此次並未同來,席上僅有蒯越劉磐兩位重臣,其余的如龐季、韓嵩之流,雖也是當地名士,卻並不算作劉表心腹。

  蒯越一直不發一語,只是暗中觀望劉備言行神色,劉磐身為劉表從子,手握重兵,卻還算熱情,不僅言語中時常表露出對劉備的仰慕,還和趙雲聊起了沙場經歷,頗為投趣。張玄一直觀察著席上眾人的反應,尤其看出這劉磐實為心胸坦蕩之人,一一記下心來,。

  用食一番之後,劉表再度舉起季雅之爵,向劉備說道:“這第三爵,既向玄德大人賠罪,請玄德大人不計方才冒失之語,也要煩勞大人,今後助在下共為朝廷護佑荊州,守土安民。”

  劉備舉爵問道:“大人但有所命,莫敢不從,只是不知大人欲將我等安置於何處?”

  劉表故作沉思之態,之後反問向劉備:“玄德大人以為,荊州各處哪裡比較適合大人施展?”

  劉備答道:“荊州西通巴蜀,南連吳會,不過這西南兩方,有蔡瑁大人和黃祖大人坐鎮,定可高枕無憂,只是如今曹操眼看便要一統河北,想必劍指荊州也並非遙不可及之事,玄德雖然無才,但對曹操用兵計謀還算有些了解,大人若是信任在下,便許我荊州東面一處小城,我定為大人守土禦疆,只不過……”

  “玄德大人有什麽顧慮,但說無妨。”劉表說道。

  “只不過玄德自汝南敗歸,手下兵少馬乏,還望大人派遣一位將軍到玄德身側,攜兵相助,以保萬無一失。”劉備說道。

  劉表本就有心派人監視劉備,此刻卻故作矜持起來,假裝沉思之際,蒯越突然開口道:“玄德大人乃為我主上賓,怎敢勞煩大人行效犬馬?主公,倒不如請玄德大人安居於襄陽,一來可以彰顯主公仁厚,也好讓玄德大人免受戎馬之苦。二來今後玄德大人在主公身邊,便可多為主公籌謀獻言,豈不是兩全其美?”劉備聽他突然發難,這意思似是要將自己軟禁在襄陽,臉上雖然不動聲色,心中卻是一沉。

  劉表正欲借著蒯越的話說下去,張玄突然開口道:“蒯越大人此言差矣。”

  眾人皆望向張玄,張玄不慌不忙,先向劉表行了一禮,才緩緩開口道:“君子之飲酒也,受一爵而色灑如也,二爵而言言斯,想必蒯越大人此刻酒意正濃,更兼親睦我主,乃至無暇深思,脫口而出。景升大人自赴任荊州以來,守土安民,不辭辛勞,諸位大人從旁輔佐,盡心勠力,方有荊州今日繁榮安定之局。我主雖也心懷仁德,但對荊州人情風土一概不知,在景升大人身畔,怕是也無從施展,反倒容易引來他人非議,說我主久居襄陽是有鳩佔鵲巢之意。更何況如今曹操野心昭彰,世所共知。假以時日,曹操掃蕩河北,再無北面之憂,那時必將視景升大人為仇讎,欲除之而後快,我主與曹操不共戴天,此生再無他志,唯望依靠景升大人泰嶽之勢,與曹操相抗,若可背靠大人,領有一方,必可為大人抵禦曹操雄師。”

  張玄言之鑿鑿,蒯越一時也無從反駁,劉表本就傾向於讓劉備守禦東北方,蒯越突然發難他也並非事先知情,此刻張玄言語既說出了他心中畏懼曹操的顧慮,又以泰嶽之尊比附於自己,這話說的讓他十分受用,心中頓時下了決定。不過此刻他還需照顧蒯越的臉面,於是笑著說道:“太初先生方才引述《玉藻》,看來於經史典章頗有研究,在下於襄陽開經立學,勘定五經,蒯越大人時常從旁輔助,今後若有機會,你二人倒可以多多切磋交流。”說到這裡,才轉向劉備說道:“玄德大人若不嫌棄,在下便將南陽郡下新野縣一地委托給大人,這新野雖小,卻乃我荊州東面門戶,關系甚為要緊,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劉備行禮道:“拜謝大人,玄德定不負所托。”

  劉表又道:“今日宴席散後,我便著人前往新野傳令,明日大人便可攜軍民赴任安頓,只是這將兵輔助嘛……”

  劉表心中正在盤算合適人物,劉磐主動請纓道:“叔父大人,便從我營中調遣兩千兵士,支應玄德大人吧, 三日之後,我親自領兵前往新野,與大人交接。”

  劉表看了劉磐一眼,心中稍有不悅,他本想著找一將領先至劉備營中,待摸清詳細之後再作計議,孰料劉磐竟直接開口應承下來,但此時他話已說出,也隻好順水推舟道:“那便這樣吧。”說罷將爵中美酒一飲而盡,眾人也隨之附飲。

  宴席既畢,劉表將劉備送至營寨門口,輜重犒賞已經備在門口,劉表拉著劉備的手,說道:“今日在這荒郊野嶺,實是招待不周,等玄德大人在新野安定下來,定要請大人來襄陽,屆時景升必籌備妥帖,設宴款待。”

  劉備亦回禮道:“景升大人太客氣了,待玄德將軍民安頓好,必不耽擱,一定及早前往襄陽向大人複命。”

  兩人笑意晏晏,就此作別。

  看著劉備等人走遠,蒯越在劉表身旁進言道:“這劉備實有潛龍之象,即便寄身新野,也不可不防。他身旁那位太初先生,也非等閑,主公今後還需多加留意。”

  劉表豈會這麽輕易便放下對劉備的戒心?只不過他此刻聽到蒯越提及張玄,又回想起了他方才對自己的褒讚,借著酒意心中更是小有得意。說道:“那位太初先生雖然聲名不彰,卻有真才實學,將來若能再見,或可與他論經講道,定可傳為美談。”

  蒯越看著劉表神態,知道這位主公素來喜歡明經通典之人,更愛以貌取人,方才張玄的表現一定給他留下了極好的印象,心中暗自擔憂,卻也不敢掃了主公的興致,隻好暫且隱而不表,藏匿了更多想法。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