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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在末世武林》第26章 雲月道觀
  一個已下定決心尋死的人居然臨死前會去道觀?他宋萬虎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松原城西五裡,雲月道觀。

  雷煉已調派人手將此圍了個嚴嚴實實,之所以還未破門而入,只因夜間這道觀前的野狗委實多得異乎尋常,粗粗一數大約有二三十隻,方才一名求死隊員不小心弄出了點動靜,或臥或躺的野狗群登時抬頭豎起耳朵,驚得雷煉出了一身冷汗。

  江湖上對付看門狗的方法甚多,多半是用藥餌,這東西晚間出發時本也有人隨身攜帶,但哪裡會想到狗的數量居然如此之多?

  為了不打草驚蛇,雷煉又派人回去取藥餌,一來一去,耽誤了不少時間。

  等到藥餌將野狗全部藥倒,天色已微微發亮。

  雷煉心中焦急,帶人往道觀小步跑去,大約還有三四十步的時候,忽然一聲巨響,整個道觀被炸成了無數碎片,伴隨著濃煙四散飛去。

  等到伏在地上的雷煉站起身來,眼見滿地的殘木碎磚,不禁目瞪口呆,繼而勃然大怒!

  從小在火藥硝煙中長大的雷煉當然很清楚,如此猛烈的爆炸意味著什麽,殫精竭慮地設計,一夜的奔波勞累,得到的就是如此結果?

  道觀的廢墟中找到七八具殘缺不全的屍首,隨後又發現了一個隱藏的地窖,在地窖中找到了那價值千金的金線絨。

  所有的求死隊員都松了口氣,至少他們的辛苦並沒有完全白費。

  一切矛頭都指向了雲月道觀的觀主凡了道人,特別是在知曉了他和宋萬虎本是堂兄弟之後,所有的疑問似乎都有了答案。

  宋萬虎本就有意投向東寇,加上可能還要報復當年宋虎幫被覆滅的仇恨,故此聯絡了自家兄弟凡了道人,有意在松原掀起一場驚濤駭浪。

  當然,其中還有很多疑點,比如在落仙坡關隘固若金湯的情形下,宋萬虎是如何與東寇搭上線的?他又是通過何種渠道將刀鬼引入的松原?刀鬼為何要食用墨傘?金線絨又到底在其中有何用處等等……

  可惜這一切隨著宋萬虎和凡了道人的死,也許再無人能夠回答。

  不是沒有人對此表示懷疑,雷蓉就是其中一個,不過在沒有找到其它線索之前,懷疑終究只是懷疑。

  至少暫時在表面上,那一夜由刀鬼引發的騷動不安終於漸漸平息了下來。

  而寄托了許多松原人期望和念想的雲月道觀被天雷所毀的消息,不出一日,已傳遍了四面八鄉。

  雲月道觀這些年在松原口碑其實還是很不錯的,凡了道人雖對觀內人十分嚴苛,但其人碰到災荒年份,也時常主動出頭聯絡各大戶施粥送藥,救過不少人的性命。

  故此得知雲月道觀今番遭了雷,一人都未逃出的情形後,隨後數日,便有不少昔日受過恩惠的當地人來此磕個頭,燒點紙,上炷香。

  這日一早,周小羽連同沈佩、有有也來到道觀廢墟前,算起來,她過往來此的次數可不算少,父親故去的時候來;弟弟發病的時候來;偶爾念及自己的終身大事也來——當然這就不可對人言了……

  周小羽誠心誠意地上了炷香,暗自歎息,凡了道人她是見過幾次的,一副仙風道骨得道高人的模樣,怎地還是逃不過天劫?

  有有跟著認真地磕了幾個頭,沈佩左顧右盼,心不在焉。

  周小羽很是無奈,她如何不知師妹在想些什麽?

  一切都要從數日前說起,自從那位叫鄧燕飛的少年來找過弟弟周複之後,

沈佩就開始變得有些古怪了。  她主動跟著有有去放羊,而且每次執意要從南門出入;有時還會請有有去固定的一家茶鋪喝茶,天知道她從來沒這習慣;偶爾還故意在城南惹點事,可那幫氣勢洶洶的潑皮一看到牽著羊的有有,立時如霜打了的茄子般退避三舍,撒不出氣的沈佩只能回家中混鬧……

  這丫頭是思春了,周小羽歎了口氣,可她又能怎麽辦?也許還是等周複回來再商議商議……咦,奇了,什麽時候小弟也當家做主了?

  不過想了想也就釋然,畢竟小弟自從那次大病初愈以後似乎突然間就長大了,雖然偶爾會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做些讓人看不懂的事,可卻越來越有主見,如今不但入了求生隊,城裡的房子得來也全靠他,而且自從雷煉來過一次,新鄰居們也都客客氣氣的,沒有人把自家當鄉下人欺負……

  有有輕輕扯了扯周小羽的衣袖,將她從發神的狀態喚了回來:“小羽姐,少爺他還要多久才能回家?”

  這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家夥!

  “還早,你沒聽對門豆腐鋪的陳掌櫃說,依往年舊例,至少得在雙峰嶺呆上三個月,如今一個月都還沒到呢。”

  有有嘴翹得老高:“陳掌櫃可還說了,那什麽營進去第一個月只能吃素呢,少爺他向來好吃懶……呸、呸,那是從前了……但少爺嘴還是那麽刁,我覺得少爺只怕會饞得天天躲在被子裡哭呢!”

  周小羽又好氣又好笑,捏了捏有有撅起的嘴:“男子漢大丈夫,只要是不怕被人笑話,他哭就讓他哭去好了……不過我想他多半不會哭,饞得流口水倒是一定的。”

  有有挽著周小羽的胳膊,身子擰得像麻花,不依道:“小羽姐,你怎麽這麽說少爺,少爺其實很厲害的,連刀鬼都……”

  周小羽捏了一下有有,正要提醒她別在大庭廣眾說起那晚的事,卻被突如其來一陣粗魯的大笑打斷。

  “大哥,別人說你是刀什麽鬼呢?”“刀什麽鬼?刀疤鬼!哈哈……”“刀疤鬼,許兄弟,你欺負哥不認字?不就是色鬼嗎?”

  十幾個漢子囂張地撞開人群,勾肩搭背搖搖晃晃走過來,繞著周小羽三姐妹圍成了一個圈,眼光賊溜溜上下亂轉,嘴裡不停討人便宜。

  若是尋常女子,多半早已驚得後退閃避,偏偏周家三個女子沒有一個是怕事的,這幾年間,類似之事自從周平走後還少嗎?

  銀魚門雖小,難道真就只會打魚?

  潑皮們倒有些不自在起來,調戲大姑娘小媳婦的事情他們平日裡做得多了,還沒遇到過這樣的,被圍住的三個女子也不驚怕,也不掩面逃走,反而惡狠狠地瞪著自己……這是做什麽?到底是誰在調戲誰?

  一個額頭上長著葡萄般大小紫色肉瘤的潑皮最是大膽,見同伴遲疑,便想搶個頭彩,伸手就往沈佩臉上摸去:“小娘子……啊……”

  沈佩本就心中不痛快,更不多話,翻手抓住臉前的手腕用力一拉,隨即一腿踢在那人胯下!

  潑皮痛的連叫都未叫一聲便倒在地上抽搐,一瞬間圍觀的眾人似乎聽到了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

  “好狠的小娘皮……”領頭一個禿頭大漢這才反應過來,當下又驚又怒。

  這女子太過凶悍,一言不發就來了一招絕戶腿,兄弟們是有些不乾不淨,但也不至於斷子絕孫啊!可又見三人有恃無恐的模樣,委實有些被震住,暗想莫非是哪家大戶的親眷?心中頓時躊躇起來。

  且不提他這邊暗自盤算,余下人中卻有暴脾氣的,一條看起來沒有眉毛的大漢怒吼一聲,揮拳便向沈佩打去。

  沈佩一閃身來到他背後,腳下使拌,借力在他肩上一推,那漢子立時飛了出去,摔得個七葷八素,門牙也絆掉了兩顆。

  沈佩心中得意,叉著腰正要誇口,忽然間“嚶嚀”一聲,低頭靠在周小羽懷中,卻又偷眼看去。

  “牛大,我日你姥姥,敢欺到鄧少爺頭上來了!”話音未落,十幾條敞胸露懷的漢子快步走來,喝罵之人光著膀子,好一身的夜叉刺青。

  禿頭大漢目光一凜,一揮手,原本圍住周小羽姐妹的眾人立時站到了身後。

  他盯著對面掃了幾眼,然後雙手抱在胸前,傲然道:“劉大腳,你有什麽資格和老子說話?便是你家鄧燕飛來,也要叫俺一聲哥哥!”

  “呸!牛大,你這廝慣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一個青衣短打的濃眉少年越眾而出,臉上似笑非笑,正是鄧燕飛,“喝酒也喝不過我,打架也打不過我,你也只剩一把嘴了。”

  “你……”牛大氣得面色通紅,一時又不敢真個翻臉,這鄧燕飛年紀雖小,手底下著實狠辣,素來又養著一批亡命之徒,牛大率人與他衝突過好幾次,從未佔到過便宜,“鄧燕飛,此處須不是你城南!”

  “也不是你城西,此處是雲月道觀。”

  “你待怎地?”

  “與這三位姑娘賠禮認錯,然後八抬大轎親自送人回去。”

  牛大恍然大悟,鬧了半天,原來是衝這個來的!他狐疑的回頭打量著周小羽一行。

  周小羽冷冷道:“休要胡亂猜測,咱們和那位鄧少爺並無乾系。”聽了這話,沈佩身子微微一顫。

  牛大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一個硬要出頭,一個又說沒乾系,合著把老子當傻子玩呢?忍住怒氣道:“鄧燕飛,你可聽到了?”

  鄧燕飛笑嘻嘻道:“我可沒說與三位姑娘認識,是我自要出頭,與別人何乾?牛大,你酒喝多了,腦子糊塗了吧?”

  此話一出,劉大腳等人頓時一陣哄笑。

  牛大刹那間心中雪亮,喝道:“這麽說,你是特來尋老子晦氣的?”

  鄧燕飛面色一沉,走前兩步:“牛大,老子就尋你晦氣!”說罷飛起一腳朝牛大臉上踢去!

  牛大雙手交叉擋開,隨即還了一拳。

  兩邊幾十個漢子立時怒吼著扭打成一團,不一時鮮血橫飛,慘叫聲連連。

  有有跳著腳地叫好,沈佩袖子一捋便要上去助陣,卻被周小羽一手一個硬是拖出了圈子。

  這一番城南與城西兩大潑皮團夥的毆鬥,最終說起來不分勝負,城西牛大人多勢眾,城南鄧燕飛剽悍凶狠,雙方各有損傷。

  此事當日午後便傳到了周複耳中,帶來相關訊息的是日常給訓練營送菜的阿土伯。

  求生隊新隊員們在營中關了近一個月,對山外發生的任何新鮮事都很感興趣,更何況對很多家住松原城中的人來說,鄧燕飛和牛大這兩個名字早就如雷貫耳,便是他們的跋扈也不乏有人領教過。

  難得成為所有人關注中心的阿土伯越發來了興致,他埋沒了五十多年的天生講故事的能力在此刻徹底爆發,於是一場倉促發生的混戰在阿土伯口中被演繹得一波三折,跌宕起伏,激烈殘酷,蕩氣回腸。

  “……阿土伯、阿土伯,事情的起因真是因為牛大欺負那三位姑娘嗎?其中有一個小小年紀卻長著一頭白發的?”

  阿土伯正講得口沫橫飛,很不高興被人打斷,啐了一口道:“怎地不是?老漢我年紀大了,但眼不花耳不聾,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的還有假不成?呵呵,當時老漢還在想,那白頭髮的姑娘長得固然乖巧可人,若是冷不防夜間撞見,呵呵,非嚇死人不可……哎呦!誰踩我一腳?”

  “……阿土伯、阿土伯,我想問下那三位姑娘是如何被欺負的?後來可曾走脫了?”

  “怎地又是你?唉,說起來那三位姑娘也真是倒霉,居然撞上了牛大這個混帳……咦,你一少年人打聽這個做什麽?休想老漢細說,沒得壞了人家姑娘家的名節……雙方乾架的時候就沒見到了,想來也沒吃什麽大虧。”

  “……阿土伯、阿土伯,那牛大家住城南何處?這人如此凶惡,以後可要小心避開才好。”

  “你話可真多……不過你說的也不錯,咱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記住了,城南青瓦大街,紅色朱漆大門,門口有一株大榕樹的便是。”

  阿土伯的嗓子已經有些沙啞了,卻依然興高采烈講個不停。

  周複默默擠出人群,和身旁的雲開山對視一眼,顯然,他們都發現了對方臉上壓抑不住的怒火。

  狗東西,不給他們點厲害,真當周家的女人好欺負?周複咬牙切齒。

  狗雜種,不給他們點苦頭,真當雲家……未來的女人好欺負?雲開山攥緊拳頭。

  “宋虎幫幫主宋萬虎,以軍法訂幫規,號稱七廢十二殺,然重罰重賞,追隨者不乏其人。故老相傳,雲月道觀凡了道人禦下之術,與宋萬虎頗有相似之處。”——《江湖異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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