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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在末世武林》第25章 設計
  周複無話可說,他獻上的這一計,本就是來自於前世用爛了的橋段,說白了就是耍耍小聰明,沒料到雷蓉略一思索便指出了其中漏洞,關鍵說得條理明白,你不認同都不行。

  雷眾欣慰地撫須而笑,隨即又道:“照此說來,此計不可行?”

  雷蓉不答,緩步來到門口仰頭向天,也不知黑漆漆的天空有什麽好看,片刻後走了回來,眉宇間滿是欣然之色,仿佛就在剛才解決了一個極大的難題。

  “爹,也不是不可行,不過咱們暫時不提那方圖,只在松原懸賞捕捉金線絨便可。”

  “金線絨?妙計!”周複恍然大悟,鼓掌笑道,“既然金線絨並非生長在本地,那麽松原唯一的金線絨便是戴面具之人帶走那隻,如同方圖的同夥多半不知方圖已然落入咱們手中一般,這金線絨之事在他們想來咱們也不應該知曉,而咱們偏偏要告訴他們,咱們知曉了。”

  “說的沒錯,”雷蓉對周複反應如此之快也有些驚訝,看了他一眼,接口道:“這樣一來,方圖的同夥便會依常理猜想,這金線絨之事如此機密,多半是方圖供出來的,既然已經供出了金線絨,那下一步會不會把自己也供出來?甚或是已然供出來了,只是咱們想著放長線釣大魚?而懸賞通告上偏偏不提方圖半個字,越是如此,他的同夥越是會疑神疑鬼。”

  “所以懸賞一定要高,越高越好!越高表明咱們對金線絨越是看重!”周複興奮地叫道。

  雷眾微笑地看著兩個小輩一唱一和,心中忽然有種感覺,霹靂雷火堂的將來,說不定便要著落在此二人身上。

  待到他們平靜下來,雷眾冷不防問周複:“你日間不是對唐門主說腦袋不甚靈光嗎?那你此時到底是犯了糊塗還是沒犯糊塗?”

  看著雷眾臉上難得一見的促狹,周複一時愣住,滿臉尷尬,說不出話來。

  雷眾見這滑頭小子被自己一句話問住,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雷蓉也抿著嘴飛快地轉過頭去,雙肩不停地抽動。

  等到周複離開時,雷蓉送到屋外,小聲對他說:“唐門主近年來時常閉關精研暗器功夫,只是聽說他手上也只剩下一本武功圖譜,又無長輩指點,想來進展不甚順利,故而顯得甚是急躁,他對你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說罷也不待周複回答,轉身走回了屋中。

  一陣若有若無的香風盤旋在鼻端,直到被夜風吹去無蹤,周複方才如夢初醒:這哪裡是勸自己不要把唐無中的話放在心上,這分明是提醒自己唐無中性情偏激,不能容人,不要輕易得罪他的意思……

  想通此事後,周複非但沒有憂心忡忡,反而是一陣莫名的喜悅,在營房的床鋪上翻來覆去,好半天才睡著。

  唐一中前往落仙坡關隘之後,唐七中接手了求生隊訓練營,日常操練倒沒有大的變化,只是受罰的人少了很多,而奉命協助的雷蓉依舊很難見到。

  與波瀾不驚的雙峰嶺相比,松原各處可謂鬧得沸沸揚揚,一則重金尋猴的懸賞告示成了城裡城外所有人終日談論的焦點。

  一隻猴子,一千兩銀子,老天爺,告示上寫著這猴子一身金色的絨毛,莫不真是金子做的?否則怎麽值得了一千兩銀子?

  整整一千兩銀子,是要用獨輪車來推的吧?能買到多大的房屋?多少田地?娶個多漂亮的老婆?很多人搬著指頭算來算去也算不明白……好吧,算不出來不要緊,反正,數目大得嚇死個人就是……

  嘖嘖,

要這猴子的,究竟是哪個敗家玩意兒?什麽?憶湖莊蘇家少莊主蘇志高?哦,那沒事了,隨便敗,反正憶湖莊的家產幾輩子也敗不完。  借用蘇志高的名頭是雷蓉私下的建議,可就連他老爹蘇有信也笑著同意了。

  而在一般人看來,這匪夷所思的懸賞通告其實簡直理所當然,沒有任何奇怪之處,話說不胡亂花錢的紈絝還叫紈絝嗎?

  可在某些特定的人看來,這簡直欲蓋彌彰,可笑的荒唐背後是一個莫大的威脅……

  隨即荒山野地數天裡湧入了無數手持棍棒繩索、獵叉勁弩的人們,在他們想來,猴子嘛,雖然長的稀罕一點,不在這等地方找難道去大街集市上找?

  可偏偏晚間松原城一家酒樓房間內,一個三絡胡須的青衣老者和一個胖帳房也正在談論此事。

  胖帳房小心地遞上一個小小的紙包,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撮金色的毛發。

  老者接過紙包,撮起金色毛發低頭聞了聞,又對著燭火看了看,就勢在火上點燃,一股刺鼻的臭味頓時彌漫開來。

  老者慢慢將指間的灰燼撚成粉末,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胖帳房淡淡一笑,端起酒杯打開緊閉的窗戶,耳中一片喧鬧,很多人仍舊津津樂道地談論著千兩的懸賞。

  胖帳房側耳聽了一陣,臉上浮現出譏諷之色,“禍在臨頭,猶不自知。”嘴裡輕聲嘟囔著,舉杯一飲而盡。

  深夜,松原城,一棟孤零零的宅子。

  院牆內一處泥土突然向上拱了一下,停了一陣,越來越多的泥土開始松動堆積,漸漸壘成了一個小土包,小土包隻留存了片刻便塌陷了下來,原地現出一個幽深的洞口。

  一個光光的腦袋從洞中探了出來,頭頂和臉上不知塗抹了什麽,黑黝黝地毫不反光,只剩一對狐狸般警覺的眼睛到處張望。

  見四下無人,來人悄無聲息地從洞中鑽出,四肢著地,仿佛一隻特大號的壁虎,從低矮的草叢中一直爬上了屋頂,稍頓了頓,然後輕手輕腳揭開兩塊瓦片,透過屋內昏黃的燈光可以看到,一個滿身血跡、亂發如草的人一動不動趴在地上,不知生死。

  來人很是謹慎,將眼前之人的身高體型與記憶中大致比對了一下,這才從屋頂緩緩垂下一根長長的粗線,線頭上綁有一個小小的石子,幾番調整後,線頭的石子正對在趴著那人露出的半截烏黑的脖頸上。

  一只花花綠綠的嬰兒拳頭大小的蜘蛛出現在粗線的頂端,順著垂下的粗線停停走走,終於爬到石子位置,等了片刻,蜘蛛迅捷地跳到那露出的脖頸上,如雞啄米般咬了下去!

  趴著的人還是一動不動,屋頂的人臉色卻已經變了,略微遲疑間,四下院牆上火光大作,無數人影越牆而入,將宅子包圍起來。

  來人苦笑了幾聲,不再隱藏身形,緩緩站起身來。

  雷煉指揮著求死隊慢慢圍攏過來,圈子越來越小,有人手上拿著漁網、長竿、套索等物,一看就是準備生擒活捉。

  屋頂那人並沒有反抗,相反在火光照耀下,開始不緊不慢地一件件脫去身上的衣物,直到身無寸縷……

  所有人包括雷煉都停住了,他們有些迷惑,此人既不投降,也不像要拚命的樣子,倒底在做什麽?

  一陣風吹過,在場每一支火把都“劈啪”亂響,火焰被拉長,斜斜地指向同一個方向。

  屋頂那人身上忽然有火光閃動,就像是方才的陣風將幾點火星帶到了一個被油浸透的稻草人身上,隨即變成絕望的熊熊大火……

  “是風鈴脂,此種油脂見不得亮光,一見到亮光隨風起火,撲都撲不滅,”趕來的柳若非一邊大口嚼著手上的牛肉卷餅,一邊淡定地一根樹枝翻弄著焦黑的屍首,“刺客應該是提前在身上抹了風鈴脂,你們一見他脫衣服便出手製服就好了。”

  “你以為人人都和你們柳家一樣,專通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雷煉悻悻道,方才那一幕氣得他差點吐血。

  “是千機會,不是柳家。”柳若非正色道。

  “什麽都好,還能不能找出此人的身份?否則線索就如此斷了,我爹肯定會罵死我,五妹也要笑話我。”雷煉實在鬱悶,己方固然設下了巧妙的圈套,對方卻也做了兩手準備。

  正說著,地洞裡鑽出一人,一出來便連連搖頭:“入口是在附近一個荒廢的院子,沒留下什麽痕跡,是個老手。”

  正是最擅長尋蹤覓跡的唐七中。

  這樣一來,唯一的希望便在柳若非身上了,其實雷煉已近絕望,他實在想不出從一具燒得黑黢黢的屍首上能看出什麽。

  “這刺客思慮周全,又抱著必死之心,可惜百密一疏,”柳若非兩口吞下剩下的卷餅,拍拍身上的碎屑,用樹枝挑起死者的左腳,“看出什麽沒有?”

  雷煉瞟了一眼,沒好氣道:“燒得他娘的跟碳一樣,看得出個屁……咦,只有四根腳指?”

  “確切的說,是少了根小腳指,不過單單如此也說明不了什麽,江湖中人嘛,刀口舔血,少塊肉很正常,但看看這邊……”柳若非又用樹枝指著死者右腳掌,“……看到了嗎?”

  唐七中點點頭:“怪了,右腳上也少了根小腳趾。”

  柳若非扔掉樹枝,站起身來:“這便不是巧合了……斷口平整,說明是利刃砍下來的;而刺客來之前甚至想到了一旦事敗用風鈴脂來毀屍滅跡,可為何忽略了身體上兩處明顯的印記?”

  唐雷二人與柳若非年紀相仿,差不多從小一起長大,早知他喜歡賣弄,說話總是說一半留一半的脾性,無奈隻得湊個趣:“卻是為何?”

  柳若非微微一笑道:“依我想來,多半是因為這兩處缺陷年月已久,連他自己都已經忘了,就好比咱們已然習慣了五根腳趾一般,平常誰會去考慮腳上有幾根腳趾這種問題呢?”

  雷煉想了想才認同柳若非的說法,可還是沒明白他到底想說些什麽:“那又如何?”

  柳若非失笑道:“也是,忘了說,咱們來此之前,松原第一大幫派想必你們應該知道,那就是宋虎幫,可你們不一定知道的是,宋虎幫門規極其森嚴,甚至苛酷,門人倘若犯錯,動輒便殘缺其肢體以作懲罰,斷指斷手也是常事。”

  宋虎幫當年在松原威勢極大,便連憶湖莊也要讓它五分,只是幫主宋萬虎卻一心想要投靠東寇,後來在蘇有信和雷眾的合力打擊下,很快煙消雲散,此事發生時,三人都還只是幾歲的孩童。

  這話一出,便連唐七中也十分驚訝:“若非,你是說此人是宋虎幫的人?你比我還小著幾歲, 怎地知道的這般詳細?”

  柳若非聳聳肩,一副理當如此的模樣:“千機會不但對稀奇古怪的東西感興趣,也向來喜歡收羅這些奇聞異事,有什麽好奇怪的。”

  “可那宋虎幫已銷聲匿跡十多年了,卻去何處找尋?”

  “宋萬虎並沒有死,當初雷堂主饒了他一命,恰巧我知道他在何處落腳。”

  簡陋的房舍,宋萬虎端坐在一張舊椅子上,雙目圓睜,臉色灰青,一道烏黑的血跡掛在嘴角。

  “沒救了,是鐵棗灰,入口即死,”柳若非撬開宋萬虎的牙關看了看,很是惋惜,“鐵棗灰,風鈴脂,嘖嘖,這宋虎幫還真有些好東西,早知如此,就該來結交一番。”

  雷煉瞪了他一眼,指使人將屋內翻了個底朝天,卻沒有找到任何想要的物件。

  唐七中的路數不一樣,他圍繞著宋萬虎轉來轉去,鼻子不停地抽動,忽然說道:“不對,是香火氣。”

  柳若非四下裡瞧瞧,奇道:“點了這許多燭火,可不是有煙火氣?”

  唐七中搖搖頭,鼻子都快貼到宋萬虎的衣裳上了,眯起眼睛好像在細細辨味,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我說的不是煙火氣,是香火氣,此人剛從香火旺盛的地方回來不是太久。”

  話說到此處就不用再說了,三人都知道,整個松原只有一處能有如此之旺的香火,那就是松原城西五裡處的雲月道觀。

  “風鈴脂,取自溶洞深處四腳黑魚,此魚常年不見天日,以蝙蝠為食,以鍾乳為飲,若置於洞外,則焚為灰燼。”——《四海奇珍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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