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哨之聲再次響起,瘋婆子突然抬起頭來,空洞無物的眼光之中射出道道寒光,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手中黑劍在胸前一橫,一道寒光從雙眼之前閃過,而後一個縱身向上躍起,空中一個翻身,黑劍用力向下刺出,一團團陰風裹著陰兵,如同一個個個發出怪叫的能量球,鋪天蓋地地向著淳於格射了過來。
淳於格輕喝一聲:“焚天降龍杵第七重,狂龍驚雷!”手中鎮天杵再次向上挑出,數十道閃電從杵端迅速射出,由下至上閃爍不停,亮光將整個空間劈開,道道裂縫之中雷鳴之聲伴著劇烈閃爍的亮光,如同給天字牢房外圍的空地之上罩上了一幅雷爆罩,閃電的觸角根根向上伸出,扎入疾速下來的能量球中。
隨著雷爆之聲不斷響起,能量球一個接一個的炸開,蕩起一陣接著一陣的陰風,一陣黑氣升騰,然而黑劍之中射出能量球的速度越來越快,瘋婆子接連在空中幾個翻身,手中黑劍一個旋轉,能量球突然改變直線運動軌跡,以一種飄忽不定的運動軌跡,從各個角度向著淳於格射來。
淳於格緊握鎮天杵,杵端在身前快速劃出一個圓,伸向半空之中的閃電立即向中間匯聚,轉眼之間凝成一個不斷閃爍著的傘形罩,將淳於格牢牢罩住,任憑能量球從四面八方撞過來。
傘形罩每一次閃爍都釋放出巨大的能量,引爆周圍的能量球,不多時,傘形罩周圍的黑氣已經層層疊疊,將淳於格完全籠罩了起來。
淳於格看著身邊的黑氣越來越濃,幾乎已經到了對面不識,心中不禁大喜,正在發愁如何在這些人面前消失,這些黑氣正好提供了很好的保護。
看著黑氣越來越重,淳於格突然將鎮天杵向上刺出,傘形罩如同突然爆發一樣亮光瞬間增強數十倍,將整個空間照得發亮發白,短暫的暴亮之後,突然一聲炸響,傘形罩瞬間消失,圍在身邊所有的能量球同一時間炸開,讓人短暫至盲的亮光和濃重的黑氣填滿現場每個人的眼睛。
爆炸聲還未落下,淳於格腳尖一點,一個縱身閃進了天字牢房之中。
亮光消失,黑氣消散,瘋婆子手持黑劍站在空地中央,然而淳於格已不知去向。費狂沙、費秀木、費秀樹、費克等費氏家族族人面面相覷,滿臉狐疑,一雙雙眼睛不斷地搜索著牢房之中的每一個角落,生怕淳於格躲了起來。
正在費氏家族族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天字牢房之中突然傳出一聲巨響,費狂沙大叫一聲:“不好!”一個縱身向著天字牢房之中掠去,其他族人轉頭看了看,一個接一個的縱身進了天字牢房。
站在被強行打碎的秘道口,費狂沙氣急敗壞,有些扭曲的臉上交織著殺氣、怒氣、不解。費氏宗族族人人人噤若寒蟬,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一出聲就觸了霉頭,成為族長的出氣桶。
此時,一個聲音遠遠地傳來:“費族長如此大禮相待,在下記住了,日後有時間一定會專程拜訪!”
費狂沙聽到這極具挑釁性的聲音,本就氣急敗壞,現在更是氣得發抖,雙手一擺,陰沉著臉走出了牢房。
淳於格離開天和牢房,一路之上馬不停蹄地奔出了50余裡遠,方才在一處稍微偏僻一些的樹林中落下身來,從靈域中翻出剩余不多的獸肉,咬了一口送下肚中。站在樹梢之上,抬頭看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身後的危險也已經消除,向前望去,樹林延綿數十裡,一眼望不到頭,大戰之後連續趕路的疲憊突然襲來,淳於格不禁伸了伸懶腰,決定晚上在這個林中休息,待到天亮之後再趕路。
圓月當空,星光閃爍,無風的樹林之中偶爾傳來幾聲鳥叫,給人一種安靜詳和的寧靜之感。淳於格端坐在樹梢之上,閉目調息,靈力緩緩流動,不知不覺間已進入了睡眠之中。
突然之間,遠遠的一陣腳步聲傳來,急促、慌亂。莫非費氏家族的人追來了?淳於格的第一反應就是費狂沙帶人追了過來,然而很快又自我否定了,從腳步聲來判斷,來者只有4人,實力最高的一個只在化聖靈界三階,以這等實力來追自己豈不是送死?那究竟是誰呢?深夜疾行,必有緣故!
正在思考之間,4個身影已經進入了眼簾之中,黑暗之中看不清來人樣貌,但從其著裝來看,身上均是血跡斑斑,而且在奔跑之中不住地回頭張望,而身後8道人影已經快速掠來。看來是被人追殺至此,此4人凶多吉少了!
“妘公子,你這又是何苦呢!”轉眼之間人影已掠至4人前方,一個黑衣人笑著說道。
聽到是妘氏宗族的人,淳於格當下留心,妘天元和妘山爺孫倆給自己留下的印象相當的好,若真是妘氏宗族的人,也必然要搭救下來。
“姞雄獅,你想用我做人質要挾我爺爺,休想!”男子一口吐掉口中的鮮血,對著來人喝斥道。
“若不是想要活捉你,你早就跟那些人一樣,成為了一具死屍!”姞雄獅大笑著道:“你要感謝你有一個疼愛你的爺爺!你才能活這麽久!”
“我妘山就算是死,也絕不會成為你要挾我爺爺的工具!”話音未落,男子手中圓月形的彎刀一橫,對著身後3人道:“看來今日我們要死在這裡了。”
“少爺都不怕,我們怕什麽!大不了一死,妘氏宗族沒有怕死鬼!”身後3人齊聲道。
淳於格站在樹梢之上,下面的對話、動作一覽無余,沒想到這個人竟然就是小店之中的妘山,還是一如既往的有骨氣,只是不知道自己傳給他的月魂刀法練得如何了?看一看他的實力再出手也不遲!
姞雄獅揮手道:“除了這個妘天元的孫子之外,其他人殺!”話音剛落,圍在妘山一行人周圍的7名黑衣人手持長斧衝了上去,轉眼之間與4人殺在一處。
只見妘山一柄圓月彎刀在手中翻飛,道道靈力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攻向黑衣人,若是對陣比自己略強的對手,這詭異的招式定能出其不意將對手擊敗,然而雙方實力實在是相差太遠,兩名攻向妘山的黑衣人實力均在化聖靈界三階以上,妘山的化聖靈界三階雖然憑借著月魂刀法暫時還不至於落敗,但也支持不了多久,而另外3名妘氏宗族族人實力則更弱,轉眼之間就已被對手完全壓製,身死也只是在呼吸之間。
淳於格對於妘山的刀法頗為滿意,短短時間之內就能練到如此境界,應該是下了不少功夫,但看到下面一邊倒的形勢,知道自己再不出手,3名妘氏宗族族人就會立時喪命。當下,手指連續輕彈,5道靈力劃破夜空,轉眼之間已經到得5名黑衣人身上,隨著一陣哀號,5個黑影瞬間向外跌出,幾口鮮血噴出,在夜間留下一道道血紅的殘影,5名跌跌撞撞良久才站起身來。
突如其來的變化出乎現場所有人的變化,3名妘氏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住地轉頭到處尋找,圍攻妘山的2名黑衣人同時向外躍出,長斧在身前一橫,緊張地護在胸前。
姞雄獅抬頭看向淳於格所在的位置,拱手道:“姞氏宗族三長老姞雄獅,不知前輩高人在此,還請恕罪!”
“滾,否則就死!”自從看到遠古巨蟒吐丹救子之後,淳於格心中的暴戾之氣已有所消解,對於殺戮隱隱有一種厭倦之感,已決定除非罪大惡極、萬不得已,不再輕意動手殺人,只要救下妘山一行,讓這些人離開也就夠了。
“我宗族族長交待請這位妘山公子到我族內做客,還請先生行個方便,我們辦完事立即就走,”姞雄獅說完,躬身行禮道。
“再要囉嗦,等我改變主意,你們想走也走不了了!”
“不知先生如何稱呼?我們回去也好向族長匯報!來日定當當面向先生請教!”
“回去告訴姞天獅,若是他不知好歹,他就是下一個媯嘯強!”淳於格想起見到姞天獅在贏城之中的態度變化,突然心生一陣厭惡。
姞雄獅動了動嘴,想說什麽卻終於沒有說出來,定定地看著上面,而後手中長斧一橫,大聲道:“若如此,只有請先生指教指教了!”
“真是不知死活,以你入道靈界二階的實力,還想要跟我動手!”淳於格話音未落,一道靈力直射向姞雄獅身後的一名黑衣人,黑衣人長斧剛要舉起,靈力已洞穿長斧,射透肩膀,黑衣人手中長斧子落地,一下子跌坐在地。
姞雄獅看到淳於格出手之間已經傷了6名隨從,知道自己根本不具備一戰的實力,手中長斧微微發抖,片刻之後,大聲道:“先生如此做法,是與我姞氏宗族有隙嗎?”
“再不滾,下一次我就不會再手下留情了!”冷冷的聲音從樹梢之上傳來,雖然聲音不大,但下面聽著的人卻感到一股透徹心扉的冰涼,尤其是姞雄獅更是感到一陣絕望。
姞雄獅看了看6名受傷的隨從,一個人臉上帶血,滿眼恐慌地看著姞雄獅,他們知道自己的生命就在他一念之間了。若是姞雄獅不知難而退,他們所有人都將再無生路。
良久之後,姞雄獅輕歎一聲,拱手道:“既然前輩不願現身,那晚輩就告辭了!”話音剛落,未待淳於格答話,腳尖一點向遠處掠去,身後的黑衣人一個縱身跟了上去,生怕稍微慢一點就沒了性命。
淳於格看到姞雄獅驚慌的樣子,突然意識到:心中對於生命的渴望,真的是一種非常強大的力量,有些人在生的欲望面前是很容易放棄使命、放棄堅持、放棄追求的,而有的人則是以生的欲望來換取太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