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淳於格已經來到了贏氏宗族的核心所在--薑氏大院。這是一個被石質城牆圈起來的方圓數裡的地方,因為小時候跟隨父親來過一次,對裡面的布局大致還有一些印象。在太陽灑下第一束光之前,淳於格已經越過層層的哨卡來到薑氏大院的中心,層層疊疊的大樹掩映之中,一處一處獨立的小樓錯落有致,那就是薑氏宗族族長和四大長老,以及一些核心子弟的居所,也正是淳於格的目的地。
淳於格靜靜地站在樹梢之上,手中攥著三長老薑修平的令牌,仔細觀察著裡面的一舉一動。一般情況下族長居中,四大長老按次序分列兩側,照此推算,左側第二個小樓應該就是二長老薑修齊的住所,然而形勢不明,也未敢冒然行動。
不多時,從第二個小院之中走出兩個紅色身影。
“兄弟,你說二長老也真是的,已經受了如此嚴重的傷,再不好好休養估計就會有生命危險了,還在關心著大小姐的婚事,”一名族人歎口氣道。
“是呀,大小姐是幾個長老看著長大的,猶如親生一般,如今大長老做主將其嫁給贏氏宗族少族長,以緩和薑贏兩大宗族的恩怨,二長老不能阻止,眼看著大小姐就要遠嫁,心裡能不痛嗎?”另一名族人輕聲道。
“哎,誰說不是呢!大小姐平時沒有一點架子,多少分支族長求親族長都沒有同意,沒想到族長一病倒,大長老就把大小姐給嫁出去了!”
“噓……不要多說了,二長老讓去請大小姐過來,我們照做就是!小心禍從口出!”
“對!我們趕快去吧!”
……
聽著二人的對話,淳於格確定了薑修齊的位置,一個縱身來到小樓一側,稀稀落落的燈光,安靜得有些詭異,仔細觀察了一圈,在院子中間至少發現了2個藏在暗處的身影,當下心中已然明了:看來二長老已經被監視起來了。
伸出手指,一股靈力輕飄飄地射向對面的一株大樹,樹梢猛烈的晃動一陣,將2個暗處身影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而後身形一閃,已經從半開著的窗戶進了房間。
進到房間之後,一股濃烈的草藥味撲面而來,雙腳剛剛落地,垂下的紗簾之後,一個無力的聲音傳來:“是不是我的時辰到了?”
淳於格一個箭步走上前去,看到薑修齊的一瞬間,兩行淚水禁不住流了下來:薑修齊蠟黃的臉上已經毫無血色,一頭枯黃斑駁的長發披散在床頭,整個人瘦得僅剩下皮包骨頭,兩隻眼睛半眯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閉上,永遠都睜不開了。
“二長老,我是淳於格,我來晚了……”淳於格雙手輕輕地握住薑修齊瘦骨嶙峋的雙手,靈力如同江水一般灌注了進去。
薑修齊的雙眼猛然睜開,毫無血色的臉上一陣激動,愣愣地看著淳於格,輕聲道:“淳於公子,你終於來了,還好你來了……”
“我來了!二長老放心,不管有什麽麻煩都有我在!”
“我一直在等你!我知道現在薑氏宗族之中只有你才能力挽狂瀾,也只有你才能夠救回族長,救下紅玉!”薑修齊說著,突然猛烈的咳嗽起來。
“二長老,有話慢慢說,宗族之內的情況我多少也知道了一些,剛剛在進來的時候,發現您的門前有暗探,想來您是被監視起來了……”
“嗯,不只是被監視那麽簡單,而是被軟禁起來了……”
“軟禁?誰敢軟禁您……”淳於格還未說話,
心中就已明了:“是那個假的大長老?” “假的大長老?什麽意思?”薑修齊驚詫地問道。
“我來的路上碰到了三長老薑修平,他告訴我大長老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經遇害,現在的大長老有可能是血炎團團長血霸冒充的!”
“三弟?他怎麽樣?”
“三長老受傷過重,我未能救下他……”
“哎,他離開宗族之時,我就已經猜到了是這個結果,只是沒有想到會由你來告訴我……”
“二長老,現在形勢比較危急,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就吩咐,”淳於格看到薑修齊在靈力的灌注之下,精神好了一些,輕聲道。
“淳於公子,你也知道幾天后血霸就要將紅玉下嫁給贏足,名為和親,其實是為了薑氏宗族的秘境,”薑修齊看了一眼淳於格,接著說道:“本來秘境一事只有族長知道,然而族長突然病倒,神智不清之時說出了秘境之事,當時我和血霸、三弟、四弟都在身旁。而秘境的地圖和開啟秘境的鑰匙據族長所說均在紅玉身上,現在只有紅玉還被蒙在鼓裡。”
“看來,血霸突然之間要將紅玉下嫁贏足,就是衝著秘境而去的!”淳於格點點頭道:“三長老臨終前也曾提起過秘境,只是我實在想不出來,怎麽會跟紅玉有關?”
“這個我也不知道,族長並未說清楚,隻說紅玉是關鍵!”
“嗯,看來血霸是想要將紅玉帶回贏氏宗族再慢慢查找,畢竟在薑氏宗族行動會多有不便。”
“應該是這個意思!”
“那我應該如何做?”
“依我猜測,血霸很快就會將紅玉送去贏氏宗族,你要幫我在途中將紅玉救下,找個地方藏起來,直到危機解除才能夠讓她再次出現。”
“好的,我知道該如何做了!”
“還有,現在血霸假扮我大哥,這一點我們必須拆穿他,但是我們又沒有多少證據,你要找人聯系妘氏宗族,尤其是大長老妘天元,他為人老成周到,早就在暗地裡調查這件事了,他那裡一定有證據,最好能夠在宗族大會之上拆穿血霸,除掉這一個禍害,”薑修齊說完,輕輕喘了一口氣。
“好,我出去之後就找人去辦!”淳於格輕聲應道。
門外腳步聲響起,淳於格輕輕地拍了拍薑修齊:“放心,有我在!”
“二長老,大小姐來了!”一名族人站在門口,輕聲道。
薑修齊看了一眼淳於格,淳於格輕輕點了點頭,薑修齊輕聲說道:“是紅玉呀,進來吧!”
“二叔,我進來了!”一個略有些滄桑的年輕女子聲音隨著推門聲一起傳了進來,淳於格聽到聲音之際,心中竟有一絲疑惑,這個聲音跟自己印象之中的聲音差距實在太大了。
“我跟大小姐有話要說,你們都去休息吧!”薑修齊緊接著說道。
“是!二長老!”兩個聲音應了一下,隨即響起兩行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早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紙滲了進來,紅玉輕輕地關上房門,一轉身猛然看到薑修齊的床頭站著一個人,臉上一愣,張口就要喊。
聲音還未出來,淳於格的一隻大手已經捂在了紅玉的紅唇之上:“大小姐,我是淳於格,不要出聲!”
紅玉驚恐的眼神看到薑修齊微微點頭,放才慢慢地恢復正常。淳於格拿開手掌,後退一步,對著紅玉拱手道:“紅玉小姐,不記得我嗎?”
“你真的還活著!”紅玉有些興奮,同時還有些驚訝。
“小姐,小聲些,外面有人監視!”淳於格輕聲道。
紅玉抬手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然而眼中卻是露出了笑意,或許想起了山洞中獨處的那個晚上,或許想起了淳於格為其療傷的場景,臉上不禁飛起片片紅暈,一掃之前滿身疲憊的神色。
“紅玉,”薑修齊輕聲喚道:“來,有些話我要給你說一下。”
“二叔,您說,”紅玉輕輕地走到床前,似乎較之前多了幾分矜持,也多了幾分溫柔。
“要將你下嫁給贏足,二叔知道你也是不願意的,”薑修平剛說兩句,看到紅玉眼中淚水已經在打轉,抬手在紅玉頭上輕輕拍了拍:“以前二叔也沒有辦法,不過現在淳於公子來了,他會想辦法的,這幾天你要安心,不可胡鬧,不可使性子!”
紅玉聽到薑修齊的話,兩行無聲的淚水瞬間湧出,轉頭看著淳於格,似乎在征求淳於格的意見。
淳於格輕輕地點了點頭,對於紅玉,他心底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似乎有些好感,像是憐憫、又像是疼惜,尤其是自己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還看過她的身體,更多出了一分愧疚,然而卻又不是那種愛戀的感覺,不管如何,能夠確定的是即使沒有秘境之事,自己也絕對不會讓紅玉嫁給贏足那個紈絝子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