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姬看到淳於格屍體被別人奪走,當下心裡既高興又著急,高興的是淳於格的屍體不管被誰奪走都比喂了凶獸要好,著急的是自己並不知道是奪屍之人是誰。
贏不移此時卻一改先前拖延耗時的打法,全力以赴攻擊陰姬,藤蔓之上力道明顯加強,如同堵堵城牆層層壓了過來,陰姬頓時感覺雙臂有些發麻。
隨著時間的延長,陰風之中陰兵數量已開始減少,陰姬感覺身體已經逐漸被掏空,臉上汗珠開始滴落。而半空之中,隨著四頭雄獅不斷的進攻,四翼陰皇蛇也已明顯處於下風,不斷躲避著雄獅的怒吼和撲咬。
陰姬轉頭看了一眼莽山四怪離開的方向,喃喃道:不管你們是誰找來的,還是我謝謝你們!心中一想到淳於格,陰姬心中就是一陣幸福,輕歎一聲道:“公子,等等我,小姬很快就來陪你!”
一聲巨大的能量對撞爆炸之聲響起,陰姬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甩了出去,陰風漸漸消失,藤蔓如同一個戰勝的巨妖張牙舞爪,不斷揮舞著數以千計的觸角,不住地向陰姬蠕動著。四翼陰皇蛇看到陰姬倒在地上,猛的一甩蛇尾,向著陰姬身前衝了過來。一頭雄獅猛的從側面躍了出來,兩隻前爪狠狠地抓在了蛇身之上,幾條翻著白肉的傷口頓時鮮血淋淋,四翼陰皇蛇猛然失去重心,一頭撞在地上,滾落到了陰姬身旁。
陰姬抬手撫著四翼陰皇蛇,輕聲道:“阿皇,看來今天我們真是要一起死在這裡了,還好公子的身體已經被帶走了!”四翼陰皇蛇因為疼痛,蛇頭明顯有些扭曲,猛的甩了甩蛇頭,而後輕輕地陰姬手中來回蹭著。
“陰門主,看來爆氣丹的藥效已經快要消失了,雖然淳於格那小子的屍體被帶走了,但留下你一個活人,總比那個死人要有用多了!”贏不移笑了笑說道。
“公子已死,我來此之前就沒有想過能活著,”陰姬慢慢站了起來,對著贏不移道:“想要活捉我,癡心妄想!”說完,手中長劍一抖,向著脖頸之中橫切而來。
看到陰姬要自殺,贏不移、贏不凡都是大吃一驚,大叫一聲:“不要!”然而,因為離得太遠,想要阻擋已是來不及。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劍氣突然從遠處擊來,正好擊在陰姬手中長劍之上,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掠到,一手拉著陰姬,一手帶著四翼陰皇蛇,在眾目睽睽之下揚長而去。待眾人反應過來,只看到一道殘影。
黑影帶著陰姬和四翼陰皇蛇一口氣奔出了十余裡遠,看看贏氏宗族的人沒有追來,慢慢放緩腳步,放下了陰姬和四翼陰皇蛇。其實倒不是贏氏宗族不願意追過來,而是贏不移、贏不凡看到來者的速度,知道來者實力遠在自己之上,怕冒然追來會吃虧,所以只是罵罵咧咧地大叫了一陣,而後就收兵回族複命了。
此時爆氣丹的藥效已完全過去,陰姬一頭秀發轉眼之間全白,散亂地披在頭上,滿臉疲憊,對著來者道:“不知先生如何稱呼?為何要相救於我?”
來者緩緩取下遮面紗巾,一張略顯疲憊但卻精神異常的臉龐露了出來:“陰門主,是我!我來晚了!”
看到來者臉龐,陰姬慘淡一笑:“原來是二長老,有勞了!”隨後拉著薑修齊的衣袖道:“公子屍體被莽山四怪帶走了,請長老一定要尋回來!”
原來來者正是薑氏宗族二長老薑修齊。薑修齊心疼地看著陰姬的滿頭白發,輕歎一聲道:“佳人已逝,
陰門主又何苦為難自己呢!” “我曾立下誓言,今生與公子生死與共,公子既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尋回他的屍體,而後與他合葬,希望二長老能夠成全!”
“淳於格是我族人驕傲,若不是他,恐怕不久之後我薑氏宗族必將被屠戮,就是陰門主不說,薑修齊也必要尋回他的屍身,以族禮安葬,姑娘請放心!”
“那就有勞二長老了!”陰姬說完,本就硬撐著的體力已是不支,身體一軟倒了下去,漸漸陷入昏迷。
薑修齊輕歎一聲:“淳於格得如此情深義重之美眷,也是不枉此生了!”將陰姬輕輕地靠在一棵大樹之上,轉身來到同樣受了重傷的四翼陰皇蛇身旁,輕聲道:“靈蛇,我要去尋找淳於格的屍身,只是陰門主和你應該如何安置方才妥當,在這贏氏宗族的勢力范圍內,實在是沒有安全的地方呀,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確保陰門主和你安全,再去尋回淳於格的屍身了。”
薑修齊抱起陰姬正待向前趕路,突然之間聽到遠遠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趕路之聲,從腳步分辨至少十余人。薑修齊已步入至尊靈界二階,聽力異常靈敏,再加上來者人數雖眾,但實力還沒有一個超過入道靈界的,當下稍感心安,將陰姬輕輕放在一棵大樹之後,四翼陰皇蛇輕搖蛇尾,也是躲了起來。
不多時,一行人已是依稀可辨,薑修齊臉上泛起一陣微笑:“我正愁如何安置陰門主,你們就來了。”
一行人正行之間,遠遠看到前方站立一人,獨立風中猶如一尊石像一動不動,當下放慢腳步。
“是薑修齊長老!大家先停下!”淳於疾的聲音在一行人之中響起。
“淳於疾公子、阿蓉姑娘,你們可是來尋陰門主的?”薑修齊見對方認出自己,速度已經放慢,未待對方開口,率先問道。
“正是,二長老可曾見到我家門主?”阿蓉迫不及待地問道。
“你家門主就是那棵樹後,只是……哎!還是你們自己過去看看吧!”薑修齊指了指旁邊的一棵大樹。
此時,四翼陰皇蛇也已認出了阿蓉,擺動著滿是鮮血的身體遊了過來。
“阿皇,怎麽受如此重的傷!”阿蓉說道,眼中淚花已然飄落,剛想伸手去撫摸四翼陰皇蛇,心頭突然一驚,大叫一聲:“門主!”一個箭步向著樹後衝了過去,除了淳於疾之外其余陰兵門眾弟子一同跟了上去。
“二長老您不是返回族內了嗎?怎麽會在此處?”淳於疾拱手問道。
薑修齊輕歎一聲:“當日,我接到族內緊急傳訊,說是族長突然身亡,加之贏氏宗族不日將大舉進攻宗族,宗族之內力量薄弱,要我緊急返回,所以當日我沒等淳於兄弟醒來就急匆匆地趕回族內,半路之上遇到宗族密探,得知族長尚在人世,也沒有得到贏氏宗族大舉進攻的消息,心下知道自己中了奸計,擔心贏氏宗族要對淳於兄弟下死手,所以就急急趕了回來,沒想到還是晚了!待趕到之時,淳於公子已經遇害,而陰門主也正在贏城門前血戰,隻得先救下陰門主,再行商議後面的行動。”
“難怪看二長老略顯疲憊,原來竟是連續趕路所至,長老大恩,淳於疾先行謝過!”說完,對著薑修齊拱身下拜,直起身來,繼續問道:“薑長老既然救下我二嫂,不知二哥屍身現在何處?是否一並救下?”
“哎!說來慚愧,我趕到之時,淳於兄弟的屍身已被他人所劫,”薑修齊說完長歎一聲。
“長老可知是何人所劫?所為何事?”淳於疾語速明顯加快。
“聽陰門主說,劫走你二哥屍身的乃是莽山四怪!”薑修齊搖搖頭道:“這四人平常並不在江湖行走,只知道一向視錢財如命,想必是受人指使所為,只是不知道受何人指使,所為何事?”
“莽山四怪!”淳於疾陷入沉默之中,他知道如今這種情況,自己一行人想要尋回淳於格的屍體,就像無頭蒼蠅一般,根本不知道該向何處去。
正思索間,阿蓉滿臉淚痕地抱著陰姬從樹後走出,淳於疾一眼看到陰姬滿頭白發,心頭一驚,腳尖一點,一下子衝到了阿蓉跟前:“二嫂,二嫂怎麽了?怎會如此這般……”
“門主,門主她服了爆氣丹……”說著,將腦袋靠在淳於疾的胸前,大聲哭了起來,身後一眾姐妹也是跟著哭了出來,林中哭聲頓時連成一片。
淳於疾兩眼淚水打轉,抬手輕撫阿蓉秀發,竟是一句話說不出來。雖然他現在並不知道爆氣丹為何物,但看陰姬此等樣子,必是一種十分霸道的丹藥,一想及陰姬為了淳於格所做出的犧牲,眼中淚水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滴在阿蓉滿頭秀發之上。
“阿蓉姑娘,我知道陰兵門多有奇術,不知這爆氣丹有何作用?”薑修齊輕聲問道。
聽到薑修齊動問,阿蓉慢慢抬起頭來,緩了緩情緒,輕聲說道:“稟告二長老,這爆氣丹能在瞬間將服用者實力增長數倍,然而卻只能維持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之後服用者將靈力盡失,精力耗盡,即使保得住性命,也已是一個廢人了。”
“既然是丹藥,總是有解的,不知此丹可有解法?”薑修齊輕聲問道。
“此丹藥非比尋常,其中乃是陰兵陰氣、陰冷異常,若想解除藥效,必得修習陰兵門融命秘法,而後輔以至陽至剛之物,同時服用之時還必須有人為其護法,如若不然,則可能被藥物反噬,瞬間死於非命。而今這融命秘法門主已與公子共修,而公子也已殞命,恐怕門主之毒不得再解了,”阿蓉說完,眼睛盯著陰姬緊閉雙眼的臉龐,臉上淚水不斷滴落,喃喃道:“即使公子在,也必須在三個月之內解毒,否則就再也解不了了!”
“哎!”薑修齊輕歎一聲:“情之所至,生命是何其輕!”
看著眼前的淚人,淳於疾輕聲道:“阿蓉,你可有辦法救回二嫂性命?”
“我能夠保住門主性命,只是從今以後門主不能再修習靈力了,”阿蓉對著淳於疾道。
“當務之急是先保住陰門主性命,同時想辦法尋回淳於格的屍身,而後再想辦法為陰門主恢復功力,”薑修齊長老輕聲道。
“阿蓉,我們還是聽二長老的吧!”淳於疾手臂輕抖,將阿蓉輕輕攬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