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縷太陽光隱入夜色之中的時候,淳於格來到了專門為小乞丐安排的客房。小乞丐自言喜淨,淳於罕就特意安排人給他安排了一間僻靜的房間,一般沒有人來打擾。淳於格抬手輕輕地敲了敲門,屋內一陣窸窣之聲之後,穿著淡紅色族服的小乞丐輕輕地打開了門。
略顯單薄的身形,白裡透紅的乾淨臉龐,眼神裡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沉穩與凝重,隱隱竟有些女子的清秀。雖然與小乞丐接觸已經有幾天了,但均忙於其他事,這還是淳於格第一次認真地看看小乞丐。淳於格的突然到來和直視的眼神,使小乞丐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竟然羞紅著臉低下了頭,兩隻手不停地絞著衣襟。淳於格猛然發現,自從見到小乞丐,他的左手一直罩在一個特製的手套裡,藏在衣袖之中,與右手的白晰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能進去嗎?”淳於哥輕輕地問道。
小乞丐沒有答話,一臉驚愕之間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側方移了移,留出了一個進入房間的通道。
淳於格輕輕一笑,抬腳進入房間:“這裡住得還習慣嗎?還缺什麽嗎?”
“習慣,也不缺什麽,”小乞丐回答的時候仍然有一些別扭和不安。
“那就好,我叫淳於格,認識這麽長時間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沒有名字。”
“一個人怎麽會沒有名字呢?那我該如何稱呼你呢?”
“就叫我小乞丐就好了!”
“那怎麽成,你現在是我的朋友,不是以前的小乞丐了,應該有個名字的。”
小乞丐頓了一會,抬眼認真的看著淳於格,繼而低下頭輕聲道:“那你就叫我阿離好了,分離的離!”
“阿離,好名字,那以後我就叫你阿離好了。”
“你家在什麽地方?要我送你回家嗎?被血炎團和贏氏宗族廉氏家族抓到,你的家人一定急壞了。”
“我沒有家!”阿離嘴巴張了張,似乎有什麽話想話,又似乎不知道該不該說,幾次之後,低下頭口中喃喃道:“我能跟你在一起呆著嗎?做你的跟班和雜役都行,”聲音低得如同卡在喉嚨之中。
“如果你願意,當然可以,但不是做我的跟班和雜役,我們是朋友,朋友怎麽能做跟班和雜役呢?”淳於格坐在桌邊,用手指了指對著的椅子,對著阿離笑著說到。
阿離臉上又是一陣羞紅,抬頭看了看淳於格,稍微停頓了一下,慢慢地坐在了淳於格的對面。
“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朋友了,我的事情你基本上都已經知道了,可是我還不知道你來自何方?為何會被血炎團和廉氏家族盯上?能給我說說嗎?”淳於格真誠地說道。
阿離輕啟貝齒,愣愣地看著淳於格,也許在他心中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所以並沒有顯得太過驚訝,而且顯然他也想好了如何回答這樣的提問。
“血炎團盯上我的原因,我能不說嗎?那是我的一個秘密,我說了就不能再留在這裡了。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怎麽被他們給抓住的,這樣行嗎?”阿離看著淳於格問道。
這個回答顯然出乎淳於格意料之外,但他畢竟是家族的少爺,平素裡也沒有打聽別人隱私的習慣,想著阿離既然能夠這麽說,那肯定有他的苦衷,自己又何必去追問呢!再說,他願意把被抓的經過說出來,也算是表明了朋友的態度,至少可以肯定他不會是自己的敵人。
“好吧!等你想說了再說吧!你我是朋友,
我不會強迫你說自己不願意說的事情,再說,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嗎?”淳於格臉上掛著微笑。 “謝謝你!”阿離轉過頭對著門外,慢慢地講起了自己被抓的經歷:“我本來在鍾山鎮乞討為生,晚上就在廉宅外面不遠的一個房子角落裡棲身,但10多天前的一個晚上,我無意之中看到一個領口上有4道金線的人帶著一群人進入了廉宅,又趁著夜色帶著二十余名黑衣人離開,向著密林方向去了。待到第二天早上這些人又回到了廉宅,只是黑衣人數量已經少了好多,只剩下了不到10個人,身上還滿是血跡,他們還抓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當時我就很奇怪。到了第二天晚上,又看到這個黑衣人帶著一群人,將這個姑娘押著離開了鍾出鎮,我於是就跟著他們,想看看他們把這個美麗的姑娘押到哪裡去,沒有想到還沒有走多遠,就被他們發現了。我聽到那個4條金線的黑衣人說道要殺了我,然後我就跑了,跑到鍾山鎮外的密林之中藏了起來,不過藏了兩天,還是被他們給發現了,但不知什麽原因,在他們要殺我的時候,一個領口有著三道金線的黑衣人來到我身邊,看了看我,然後就安排把我關在了地牢裡,還安排了好多人看著我。”
淳於格聽著,心頭突然一緊:“那姑娘受傷了嗎?”
看到淳於格突然發問,阿離認真想了想,道:“應該是受了點傷,但肯定不嚴重,那姑娘你認識嗎?”
淳於格本來想說那是自己的妻子,但一想到並未真正成親,遂改口道:“那是我的朋友,我去廉宅地牢之中原本就是去救她的,但沒有想到把你帶了出來,也是我們有緣吧!”淳於格頓了頓,接著說道“阿離接著說吧!”
“後來,我就被他們一直關在地牢裡,還說過幾天要把我送到什麽總壇去,我也不知道他們想要幹什麽。”
阿離說完,淳於格已經知道那個領口有4道金線的黑衣人應該就是血炎團4長老血厄,而那個領口有三道金線的黑衣人很可能就是鍾山分壇的壇主,而被他們抓的那個女子就是陰姬無疑。照阿離所說,陰姬早在數天前就被血厄帶走了,還好只是受了點輕傷。而阿離所說的,淳於格相信他被抓的過程應該是真的,但阿離在廉宅之外不應該只是乞討,而應該是在監視廉氏。他為什麽要監視廉宅,又為什麽被抓了之後沒有被殺,反而會受到血炎團如此重視,恐怕阿離知道原因,只是不願意說而已。不過,既然他不願意說,淳於格也並不打算再去問。
“阿離,你修習過靈力嗎?”淳於格突然問道。
“沒有!我從來沒有修習過靈力!”不待淳於格話音落地,阿離急忙說道。
淳於格心下明白,阿離如此快的否認就證明了自己今天白天的判斷:那個在樹叢暗影中的人就是阿離,而且實力至少在化聖靈界一階。如果他真的沒有修習過靈力,那麽又是如何從血厄眼前逃掉的呢?恐怕被發現的同時就已經丟掉了性命了。
他是誰?又為什麽被抓?又為什麽要否認修習過?這些疑問始終在淳於格的心中盤旋不去,但淳於格並不急於揭開謎底,他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會有答案,只是時機未到而已,但他能夠確認的就是,阿離並不是自己的敵人。
或者是想到淳於格可能感受到了自己的靈力,阿離突然之間有一些不自在,對著淳於格道:“我從小孤苦無依,一直以乞討為生,並沒有什麽人教過我修習。”
“那你想學嗎?如果想學的話,可以跟族人一起學的,學成之後也可以防身,”淳於格繼續說道。
“不!不用了!”阿離慌忙答道,似乎是怕淳於格不相信自己,又緊接著說道:“我不喜歡打打殺殺的東西,我覺得還是遠離那些比較好。 ”
淳於格好奇地看著阿離,覺得面前的這個人似乎真的是一個謎一樣的人,當他的眼神落在阿離用手套裹著的左手時,心頭突然一動:“也許所有的答案都在這隻手上。”
“看你一直包著左手,是有什麽不方便嗎?”淳於格故意問道。
聽到淳於格問起左手,阿離突然將原本放在桌面上的左手移到背後:“沒事!沒事!就是……就是……就是以前受過傷,不能見光,所以要包起來!多謝公子關心。”
看到阿離緊張的表情,淳於格知道自己找到了問題的症結,但他還不急於看到真相,所以淡淡一笑:“沒事就好,如果需要我做什麽,你就直接說,畢竟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朋友之間就應該肝膽相照的!”
“我會的!”阿離看到淳於格沒有窮追猛打,竟然有些感動:“我能叫你淳於大哥嗎?”
“當然可以!只要你願意,叫就是了!”淳於格爽快地說道。
兩人正在聊著,一名族人在門外應聲道:“二族長,族長請您過去一趟,許氏家族族長許智謙馬上就到了。”自從演武場之後,族人對於淳於格的稱呼已經變成了二族長。
“好!我馬上過去!”淳於格說完站起身來,伸出手臂輕輕地拍了拍阿離的肩膀:“以後我們就是兄弟了!”
當淳於格手掌輕輕拍在肩膀之上的時候,阿離的身體明顯地震了一下,臉上滿是羞紅,看著出了房門的淳於格的背影,重重地舒了一口氣,臉上一陣羞紅,繼而苦笑了一聲:“我竟忘記了去送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