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閣。
二樓。
山洪將至,鄴州危在旦夕,秦諾心中焦急,一腳踹開了房門。
房間內。
柳雲葉蜷縮床頭,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的包裹,面帶驚慌之色,見到秦諾突然闖進房間。
嬌弱的身子往後縮縮:“你,你是何人?為何闖入我的房間。”
“你是柳雲葉?”
柳雲葉怯怯的點點頭。
“溯溪讓我來的,鄴州危矣,我是來帶你走的。”
秦諾的產業遍布梁朝,可知道秦諾秦言之這個名字的人少之又少,他們只知道他們的老板--溯溪。
“真的?”柳雲葉面現喜色,外面轟轟的聲音,繡樓都在抖動,她很害怕,卻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到底怎麽了?”柳雲葉問。
秦諾哪裡有時間與柳雲葉詳解外面的境況,伸手扯了床頭的帷幔,三兩下便把柳雲葉綁在了後背上。
“這是什麽東西?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抱著個小包袱?”
一進門,秦諾就看見了,柳雲葉一直抱著個小包袱,就連趴在秦諾的後背上,她都沒有松手。
“錢,近日存的銀票和首飾。”
秦諾:“.........。”
銀票?
白花花的銀子過一會就成了廢紙了,秦諾也沒有時間和柳雲葉計較什麽銀子之類的。
背著柳雲葉跑出了暗香閣。
其他人,聽天由命吧。
一路急趕。
秦諾趕到城門口事,霍咬金已然在等著他了,手持黑金長劍,腳下躺著幾具屍體,應是吳軍守城護衛。
大雨還在下。
城衛軍的鮮血順著雨水淌的成一道紅色的小溪。
霍咬金的後背上背著一個小男孩,見到秦諾到到來,收起長劍,扔出了一根繩子。
繩子的一段綁在霍咬金的腰上。
秦諾接住繩子,三兩下捆在自己的腰上,如此,任憑山洪衝刷,他們二人亦不會失散。
剛剛綁好。
轟!
一聲巨響,秦諾和霍咬金聞聽豁然回頭,鄴州的城牆在山洪的衝擊下,終於撐不住了。
轟然倒塌。
“快走。”
霍咬金飛身順勢而逃,秦諾緊緊跟隨。
山洪以至,留在鄴州危險太高,順著水勢向下遊遁走才是最好的辦法。
秦諾和霍咬金的速度飛快。
可是再快也沒有洪峰的速度快。
剛剛逃出鄴州盞茶時間,他們已然被洪水追上,滾滾洪水卷著二人順勢衝下,耳畔除了雷聲,就是滾滾的洪水翻滾的聲音。
還有就是慘叫聲,呼救聲。
滾滾洪水之中不知席卷了多少人家,多少人葬身在這洪峰之中,水面飄飄蕩蕩的除了木頭,雜物之外,都是屍體。
電閃雷鳴,照亮天地間。
洪水中飄著數也數不清屍體。
當然也有命大的,隨波逐流,驚慌失措中疾呼救命。
秦諾趁著打閃的機會正巧看到一株被連根拔起的大樹飄在洪峰上,順水勢漂流而下。
雙手一拍水面,脫水而出,直直的落在了大樹的枝乾上,坐穩後,用力拽起綁在腰間的繩子,把霍咬金也拽了上來。
二人各自背著一人,騎在大樹上。
水,流速極快,帶著大樹的樹乾疾衝而下。
坐在大樹上,暫時不會有什麽危險,秦諾和霍咬金還是目光死死的盯著前方,
謹慎萬分,萬一,前方出現個什麽障礙物,就以這洪水的速度,只要撞上,瞬間就會翻車,四人會再次落水。 在洪水中求得活路,單單只是秦諾和霍咬金二人會相對的輕松一些,如今他二人的後背一個背了個小孩,一個背了女人,那難度就大多了。
還好,秦諾他們順水而下並未遇到什麽障礙物。
就算有,也被滾滾的洪峰卷走了。
瓢潑的大雨,又在洪水中翻滾了許久時間,四人早已濕成了落湯雞了,那個小男孩和柳雲葉看到洪水中飄蕩的屍體,早已經嚇得暈死過去了。
天蒙蒙亮時,想來該到卯時(凌晨五點)了。
洪水席卷的大地的速度緩了下來,並沒有前段時間那麽猛了。
終於.......在天亮之後。
坐在樹乾秦諾和霍咬金被洪水衝進了一條河裡,這條河應該是赤水和的支流,洪水進入了支流後,水勢也緩了下來。
遙遙望去,能看到河對岸。
秦諾和霍咬金二人,順著水勢遊上了對岸。
再回頭看河流時,即便是殺人如麻的霍咬金也是頭皮發麻,面有驚懼之色。
密密麻麻的。
河裡密密麻麻的都是屍體,無一幸存者,這些屍體順著河流的走向被衝向了下遊。
這些人不知道有多少是死在睡夢中的?
秦諾緊緊的握了握拳頭。
帝王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裡。
梁帝就為了奪取鄴州,枉顧鄴州幾十萬的無辜百姓,他一念之下,赤水埋葬了多少無辜百姓的冤魂?
“世子,走吧,先找個地方避雨,我們再做打算。”霍咬金緊咬牙關,冷聲說道。
“走!”
秦諾最後又看了一眼河水中的屍體,轉身跟著霍咬金離開了河畔。
秦諾見過死人,也見過鮮血。
隱居太嶗觀多年,襲殺經歷無數,太嶗觀埋葬了上百的江湖高手和朝廷的殺手。
可他卻從未見過如此場面,入眼的都是屍體,層層疊疊的,數也數不清。
果然,死人和死人也是不一樣的,秦諾以前見得死人還是太少了,如今見到這種伏屍綿延的場面,他還是一時難以接受。
行進間,秦諾突然說道:“找機會我要上一次戰場了。”
聞聽此言,霍咬金扭頭,凌厲的目光看著秦諾,道:“戰場和這裡的場景還是不一樣的,比此處的場面更加的殘忍,血腥,世子,你還需要冷靜。”
冷靜?
秦諾豁然轉頭,瞪著霍咬金怒聲說道:“我就是太冷靜了。”
“世子。”霍咬金還想說點什麽,卻被秦諾揮手打斷。
“先找地方避雨,其他的再說。”秦諾冷聲說道。
遠離了河流,見不到那些屍體了,秦諾的臉色慢慢的也平靜了下來。
他們運氣也不錯,找到了一間荒廢廢棄的破廟,算是找到了避雨的場所。
破廟內。
霍咬金尋了些乾草,鋪地,他和秦諾把背在後背上還昏迷著的小男孩和柳雲葉平放在乾草上。
“這個小孩是星宸樓老板的兒子,老板求我救他的兒子。”霍咬金乾癟的老手撫摸這小孩的嬌嫩的臉說道:“他的父母我救不了了,估計也葬身在洪水中了。”
“我會替他們........。”秦諾抬起手,指著河流的方向,恨聲說道:“他們,所有人,我會替他們的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