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轟隆,電閃雷鳴。
雖當午夜,每當雷鳴響起,晴天霹靂映照的天地錚明瓦亮,依然可望的極遠處的情景。
霍咬金竄房越屋,本就站的極高,趴在他後背上的秦諾轉頭便可看清遠方聲音來源處的情景。
山洪,居然是山洪。
滾滾洪水夾雜著炸山石與衝垮的樹木雜物疾衝而下。
目標正是鄴州。
原來如此。
看到山洪,縈繞在秦諾腦海中的疑團豁然明朗。
為何梁帝改變原本讓南平郡王月余後會鄴州的計劃?
為何四萬大軍頂風冒雨,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鄴州?
為何徐長卿和孟傲帶來了四萬朝廷軍,卻不帶兵入鄴州?
這一切的一切,早在秦諾回京後不足不足五日就遭到了閻王閣的刺殺就已經在梁帝的策劃中。
刺殺秦諾的是閻王閣中最弱的白衣鎖魂使?這只是個引子,是個借口,能讓秦諾來鄴州的借口。
都是這該死的大雨,連綿不斷的雨季,整日不停的瓢潑大雨,讓梁帝的計劃提前了。
細細思來。
梁帝的計劃安排周密,大雨山洪,以及秦諾,雙重保險,梁帝已然想到吳王宮中定有江湖高手的存在,看看,孟傲和徐長卿在山洪來臨之際,這兩個口口聲聲貼身保護秦諾的人。
他們在幹什麽?他們去了吳王宮。
去對付吳王了。
至於秦諾,就是一招閑棋。
吳王死於此次山洪,吳軍也組織不起像樣的防禦來,那麽秦諾的死就無關緊要了,赤水河畔的朝廷軍直入鄴州,接管了鄴州的城防。
吳王藩地滅。
若是吳王被人救下,吳軍抵禦朝廷軍,此等山洪的威勢下,病懨懨的身患寒疾的秦諾即便是有霍咬金的保護,也會死的,那麽秦諾的死就是朝廷軍攻入鄴州的借口。
北涼王世子死於鄴州,梁帝震怒,北涼軍亦會震怒。
梁帝只需一道聖旨,待得北境安穩後,北涼王定會親率北涼軍直搗鄴州。
吳王藩地亦會被滅。
梁帝的心思,細思極恐。
“霍老,放我下來,先去救人。”秦諾說著,反手把蘊寒丹的解藥的塞入看口中。
梁帝千算萬算,唯一漏掉的就是秦諾的寒疾乃是裝出來的,是蘊寒丹之毒所致的,服解藥即可解毒。
“世子,山洪馬上就到了,我們如何救人?”耳畔轟轟之聲越發的近了,聽這聲音,此等威勢的山洪之下,鄴州的城牆撐不住一時半刻就會被摧毀的。
鄴州城光是普通的老百姓就有近二十萬人,再加上城外駐扎的十余萬吳軍在這場山洪之下,還能活多少人?
誰都不知道。
秦諾能救下幾人?
“霍老,你去星宸樓,我去暗香閣,能帶走幾個算幾個吧。”秦諾深呼一口氣,淒然說道。
星宸樓以及歌姬藝坊,十余年間開遍了梁朝各大州郡,為秦諾斂進了萬貫家財,而今遇難,他不能不管。
“也好,世子你小心點,我們城門口會和。”
霍咬金與秦諾分開,各自去救人。
山洪欲來風滿樓。狂風驟雨中,吳王殿前,徐長卿與孟傲各持長劍抵住了數十禁軍。
劍光飛灑之間,斷肢,鮮血,殘缺的肉身以及各種的慘叫聲在大雨中回蕩,瞬間便被雷聲,雨聲,以及即將到來的山洪聲掩蓋。
吳王宮中。
吳王蜷縮在軟塌上。
塌前,伺候他的侍女奴仆,十數具屍體倒在血泊中。
鄴州守備李衛拎著鋼刀,滿身的鮮血,面目猙獰,陰惻惻笑道:“吳王殿下,沒想到吧?堂堂藩王居然會死在我的手上吧。”
“李衛,你.......你,本王自認對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本王?做出賣主求榮之事?”吳王悲憤交加之下,話音落下,便一口鮮血噴出。
倒在軟塌上,奄奄一息。
“對我不薄?陛下允我,只要我殺了你,歸降朝廷,鄴州就是我的了,哈哈。”李衛瘋狂的哈哈大笑,幽暗的夜色中,全身沾滿的鮮血的李衛更像個惡魔。
“吳王,我會讓你死的明白,聽,你聽到外面的聲音了嗎?那是山洪爆發的聲音,是我,是我命人炸了赤水河上遊的攔河大壩,引水入鄴州,哈哈,鄴州完了。”
“吳王,要怪也不要怪我,原本你還可以再活一個月的,可惜老天都不給你機會,連綿的大雨讓我不得不提前的計劃,也讓你早早的下了地獄。”
“你.......你.......。”吳王已然說不出話來,癱在床上,手指顫巍巍的指著李衛,想罵人,卻連聲音也都發不出來了。
“吳王,你盡管放心,我不會讓你的屍體被洪水衝走的,你的屍體我會保留下來,親自交給朝廷的。”
說罷。
李衛從軟塌上把吳王揪了下來,使勁的摁在了宮殿的柱子上。
“去死吧。”
大喝一聲, 李衛揚起刀。
一刀扎在了吳王胸口上,把吳王的屍身死死的定在了柱子上。
如此,即便是洪水衝踏了宮殿,吳王的屍體只能被埋在著吳王宮下了。
吳王的屍體被定在柱子上。
不止是吳王,他的兒子朱成華的屍身也被桃花姬一劍釘在了柱子上,殺了朱成華之後,桃花姬又趕去了官驛,把南平郡王釘在柱子上。
吳王一家人的屍體就是這般,在山洪中保存下來的。
就等著山洪過後,驗屍了。
殺完了該死之人,李衛、桃花姬、孟傲和徐長卿便開始各自尋找逃生之法了,即便是他們在山洪中想要逃得性命,也不是易事。
更何況救人的秦諾了。
秦諾趕到暗香閣時。
暗香閣內已然亂做一團,穿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們已是驚慌失措,躲在暗香閣中惶惶不知該如何辦了。
一腳踹開了暗香閣的大門,白巾遮面的秦諾見此情景,也知道歎息一聲,這裡的這麽多人,他最多可以帶走一個人。
再多了,即便是他也沒有把握在山洪中脫身了。
秦諾必須做出選擇,他要救得人只能是柳雲葉。
柳雲葉,暗香閣的頭牌花魁,亦是著暗香閣的老板,她和京城長安名伶閣的葉優伶一般,是溯溪親自的安排來鄴州開藝坊的人。
其他的人都是柳雲葉買來的,暗香閣的老鴇子也是雇來的。
秦諾闖入了暗香閣,直接問道:“柳雲葉,在那?”
“柳小姐在二樓。”有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