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於士兵來說,世子秦言之的貼身護衛霍咬金的身份更高貴一些,秦諾提出讓霍咬金進馬車裡換衣服。
徐長卿也不好說什麽。
喚來一名輯偵司的隨行人員上車架著馬車前行,替換了霍咬金。
進了馬車,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弄得車廂裡一片狼藉。
“你慢點,我車裡的地毯都被你糟蹋了。”秦諾嘴裡說著話,扭頭看了看車棚外。
霍咬金看到秦諾的小動作,悄然的點點頭。
而今,他們的身邊不是皇宮大內的禁軍就是西山大營的皇帝親軍。
哦,還有輯偵司的人。
這些人都是精挑細選的,忠於梁帝的人,秦諾和霍咬金都在這些的人監視之中,就算是在馬車裡,他們說的話,徐長卿的人都會在外面偷聽。
這種局勢下,秦諾也只能提醒霍咬金小心點了,他們都摸不透梁帝的心思,也不知曉梁帝打算如何滅掉吳王的。
“換好衣服,你就在馬車裡坐著吧,他們願意挨淋就淋著吧。”秦諾說。
“好的世子。”
霍咬金也不願意在外面淋著。
換了乾淨的衣服,靠在車座上,掏出話本看了起來。
大軍一路疾行。
頂風冒雨,即便是土路泥濘難行,馬匹拉著走不動就讓軍士上前來推著馬車前行,都不停下來休息。
就這樣。
連續的五天的急趕,到了赤水河旁,大軍這才在停了下來。
連續四天的大雨也奇跡般的停了下來。
雨雖然停了,天,依舊是陰沉沉的。
四萬大軍在赤水河旁安營扎寨,秦諾和南平郡王的帳篷分居中軍大帳的左右,帳篷門口都有禁軍護衛。
大軍安營扎寨的功夫,禁軍大統領孟傲便派了禁軍手持陛下聖旨過了赤水橋,去鄴州傳聖旨了。
“過了赤水橋就是鄴州的地界了,再走大半天的時間就到了鄴州城。”站在赤水橋畔,徐長卿說道。
“哦。”秦諾應了一聲:“我就是來走個過場,捉拿閻王閣余孽的事還得靠著大司命和孟大統領。”
說到這裡,話鋒一轉:“閻王閣刺殺朱成華,得手了沒有?”
聞聽這個問題,徐長卿微微愣神,隨即才道:“傷勢頗重。”
傷勢頗重?秦諾笑道:“以前聽聞閻王閣出手殺人從不失手,而今短短的十幾天的時間裡,居然兩度失手,實在是讓人大跌眼鏡。”
徐長卿歪頭看著秦諾,閻王閣的這個話題讓她有些不自在,她不想說,淡然說道:“世子,雨後天寒,你還是回大帳中休息吧,等聖旨傳到了吳王手中,我們便能入鄴州了。”
“也好。”秦諾揮揮手,讓霍咬金推著輪椅走。
轉身之際,秦諾忽然道:“我看大司命好像有什麽心事?要不要說給我聽聽?”
徐長卿雙手環在胸前,眼底隱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並沒有理會秦諾,她的目光一直看著赤水對面,守在赤水橋對面的吳軍。
霍咬金推著輪椅走在會回大帳的路上。
“徐長卿一定是知道點什麽,看她的神色充滿了焦慮,這次鄴州恐怕要遭遇大難了。”秦諾左右看看,士兵們都在忙活安營扎寨,埋鍋造飯,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世子的意思是梁帝要攻打鄴州?”
“不會,梁帝是不會強攻鄴州的,那樣會給天下,會給另外兩個藩王的口實,強攻鄴州定會引起寧王和蘇王借口謀反,
那不是梁帝想要的,除非......。” 說道了這裡,頓頓:“霍老,你說我要是死在了鄴州,我父王會怎麽辦?梁帝會怎麽辦?”
這是秦諾最擔心的,梁帝派他來鄴州捉拿閻王閣,而他卻在鄴州出事,這就給了梁帝借口,這赤水河邊上的四萬大軍就有借口直入鄴州了。
“呵!”霍咬金冷笑:“想殺世子?那難度有點大。”
“等吳王接到聖旨,我們入了鄴州小心點就是了。”秦諾說道。
吳王。
吳王是梁朝梁帝的親叔叔,賜!鄴州,封吳王。
吳王傭兵自重,佔據鄴州,儼然成了國中之國,雖有質子南平郡王朱成喜在長安,可吳王從來沒有在乎過這個兒子。
天閹之人,無法為朱家承繼血脈,那又如何繼承王位呢?
吳王年老體衰,而今要傳位的話,自是傳給次子朱成華,然而,兩日前,閻王閣突然出現,刺殺朱成華,將其打成了重傷。
好在吳王宮中禦醫醫術高明,堪堪保住了朱成華的性命。
這才兩日時間,朝廷的大軍就已經到了。
吳王也接到了聖旨。
梁帝的話裡話外就兩件事,一是送南平郡王回鄴州,二是,閻王閣前幾日在長安刺殺北涼王世子秦言之,未遂,而今閻王閣在鄴州現身。
世子秦言之要親自帶人前來捉拿閻王閣余孽。
這聖旨的意思就是這樣。
吳王接到聖旨後勃然大怒,真當他傻啊?四萬大軍直入鄴州,那他吳王不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嗎?
當即,吳王召集了重臣入了內宮。
吳王重病纏身,次子朱成華重傷,鄴州的重臣只能聚集在吳王養病的內宮中商議國事了。
吳國上將軍李成虎,錚錚鐵漢,為吳國立下過汗馬功勞,而今,朝廷大軍壓境,他首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吳王殿下,屬下認為,此次朝廷派大軍前來絕不是為了什麽捉拿什麽閻王閣余孽,陛下就是想要吞掉我們的鄴州,我們絕不能讓他們領軍入鄴州。”
禦史台蘇暢微微皺眉,面有憂色,道:“我們若是不讓他們入鄴州,那就是違抗聖旨,那就落忍口實了,更何況還有北涼王世子呢?他的父親可是掌管北境四十余萬兵馬的。”
“哼!違抗聖旨?早在梁帝登基之時,吾鄴州就已經是封地了,封地之內只有吳王說了算,聖旨在這裡行不通的。”李成虎武將,說話快言快語。
“李將軍說話注意點,你這麽說就是把吳王至於不忠的境地。”蘇暢反駁。
吳王心煩,這還沒怎麽著呢,他手下的一文一武兩大重臣先吵起來了。
“就沒有什麽兩全的辦法嗎?”吳王問。
而今的鄴州風雨飄搖,不適合和朝廷硬鋼的。
“吳王殿下。”鄴州守備李衛上前一步說道:“吳王殿下,屬下倒有一個好辦法。”
“說來聽聽。”
“朝廷送南平郡王回鄴州,南平郡王畢竟是你的親兒子,不讓他回鄴州確實說不過去,不如這樣,我們可以讓他們進入鄴州,但是,只能讓南平郡王和世子秦言之進來,其他人不行,殿下意下如何?”
“我也覺得李衛之計可行。”蘇暢也讚同了鄴州守備李衛的意見:“當然了,我們也得防備朝廷的陰謀,接待世子的同時,李將軍也可整頓兵馬,以防萬一。”
“如此甚好。”吳王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