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你收了嗎?”林敏問。
馮小蕊道:“收了。”
林敏讚道:“好!好!人財不能兩空,你要是不收那個錢,我會替你去要的!”
若是六個月前,或者更早點,馮小蕊不會收下龔俊濤給的錢。但是今時,看到那個轉帳,馮小蕊倒似舒了一口氣,她點了確認收款,沒有回復一個字。
她和龔俊濤的緣分,就此盡了。
“不過有一點,龔俊濤是對的。你搬出去住吧!你看我,一人住著單身公寓,甭提多爽歪歪!”林敏說。
馮小蕊只是笑,她和林敏的情況不能同一而論。
林敏是溫州人,她父母是做生意的,用她的原話說:“當年,我爸和我媽那是走了狗屎運,乘上了下海做生意的東風!”
大學同宿舍六人,林敏家最富有。畢業的時候,她父親說若她留在北京,就立即給她在北京買個房子。此言一出,可是羨煞旁人。林敏不喜歡北京,她喜歡上海。她父親就立即著手在上海買房子,林敏阻止說房子買了會限制她的工作區域,她才不想在一個單位裡終老。
林敏進了上海一所國際學校,起薪八千。八千在上海不高,但是卻比馮小蕊的兩千塊高四倍。不過,林敏租的公寓一月花掉五千,剩余的三千根本不夠她每月吃喝玩買。所以,盡管林敏的工資高,但是她入不敷出。雖然馮小蕊每月只有兩千塊,她卻能攢下一千五。
“你為什麽讀師范?”大一的時候,馮小蕊問過林敏這個問題。
林敏不假思索地說:“我可是教師世家出生!我爸媽以前都是中學老師,一個教政治,一個教數學。我爸教著政治,就聞到了改革開放的氣息,趁上了經商東風。後來生意做大了,我媽也辭了職,成了我爸的財務總監。哎呀,我爸和我媽的專業真是搭!你說咱們學英語,該跟哪個學科最搭呢?體育?”
“體育?”馮小蕊咯咯地笑了,說:“我就說嘛,你肯定是看上那個體育系的男生了!就體育那個班長對不對?”林敏不承認,說:“他們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我才瞧不上!”
不久後,林敏就跟那個體育系的男班長好上了。但是,沒撐一個月,他們就分手了。林敏說跟那個男生在一起總吃食堂,她都快吃出病了。林敏很少去學生食堂,若是去也一定是跟馮小蕊一起。她常去學校的精致小炒餐館,或者咖啡廳,因為那裡人少,不用排隊又不吵。
林敏常把“不能虧待自己”六個字掛在嘴邊。她一度沉迷於一首《女人就該好好愛自己》的網絡歌曲中,白天黑夜走路坐著都在哼唱,直唱到馮小蕊求她給耳朵留點情。
境遇不同,花錢的態度自然不同。馮小蕊要盡可能地從兩千塊裡節省出更多,租房無疑是不能添加的選項。
做學生的時候不賺錢,卻把錢看得很淡。工作後能掙錢了,卻把錢看得很緊。真是奇怪!所以,龔俊濤轉五千塊過來,馮小蕊毫無負擔地接了,甚至有一秒,她在想:利息該不該清算一下?
馮小蕊很驚異於產生的這個念頭,仿佛擁有該想法的腦袋並不是她本人的。畢業不過一年的光景,馮小蕊既沒了男朋友,也沒在單位裡立穩腳跟,更沒掙到錢,倒似乎把從前那個自信而燦爛,歡快而豁達的自己給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