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馮小蕊發言,她幾度要為教案模板正名,但是咽了些口水,隻說了自己的設計思路。她說完後,會場一片沉默。既沒有嚴厲地批判,亦沒有善意的肯定。
她的發言,是一個過場。一個大夥兒都迫不及待跳過去的流程。
林敏大罵孫慕彤賤人!馮小蕊說:“或許她的公開課真比我上的好!畢竟那些評委都是老教師,她們有的是經驗。”
“你以為‘老教師’跟‘好教師’只是教學時間上的區別嗎?教學時間長的確實是老了的教師,但也有可能是老油條!不過是一根新炸的油條沒賣出去,變成了隔了好幾夜的老油條!”
馮小蕊沒有林敏的犀利,她總能“將功補過”地看問題:看不見壞,只能看見好。
說到底是馮小蕊心善,眼睛裡才沒有髒。
教案模板的事,她至始至終沒有說。雖然憤憤不平地氣了好幾天,但是後來就釋然了。孫慕彤隔三岔五仍來宿舍找白潔聊天,仍然照例帶些零食。馮小蕊從沒有直接拒絕過孫慕彤的零食,她把零食擱在堆積起來桌子上。心想等孫慕彤看到後,當該懂她的用意:別再給我零食了!
然而孫慕彤顯然是選擇性失明,她繼續往馮小蕊的桌子上添零食。馮小蕊煩不勝煩,在一個宿舍無白潔和陳佳佳的夜晚,她把堆放已久的零食推進了黑色塑料袋裡。藏進懷裡,繞著學校走了一圈,終於找見一個隱蔽的安全的垃圾桶——為零食找到了下半生安定的歸宿。
馮小蕊一直犯嘀咕,生怕被孫慕彤或白潔問起:“桌上的零食呢?”
“哦!被我吃掉了!今晚沒吃飯,正好都吃了!”她自以為這是個不錯的答案。讓她費解的是,孫慕彤既沒問她,也沒停止送零食。馮小蕊一見到她就倍感壓力,“她到底有沒有腦子或者眼力見?”馮小蕊實在是納悶的很。她已經厭煩孫慕彤到了極點,卻被迫微笑著接受她的零食。
“直接拒絕!”林敏在電話那頭氣得直哆嗦,她說:“拒絕是一種美德!姑息就是養奸!”馮小蕊連聲歎氣:“她不該有自知之明嗎?她拿著我的教案模板做人情,難道她不該把真相說出來嗎?她怎麽能裝傻呢?她怎麽還能笑眯眯地跟我講話不覺得臉臊的慌呢?”
“因為她不要臉!哪還管臉臊不臊!小蕊,你現在就是《農夫與蛇》裡的那個農夫,《東郭先生與狼》裡的東郭!對善良的人才講仁慈,對本性之惡的人有所期待那是癡心妄想!朋友來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來了,得用獵槍啊!這個孫慕彤心眼壞著呢,又會來事做人,又會明裡暗裡各一套!你不是她對手,不能正面攻擊,但是也不能被她再下套,盡量躲著點!”
馮小蕊思來想去,覺得斷定孫慕彤心眼壞似乎有點過分。做老師的人不該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孫慕彤為了在公開課上出彩,耍了伎倆,並不能一錘子敲定她是惡人。況且都是一個學科的老師,躲避不開的。於是,當孫慕彤逛街需要一個陪同的時候,她沒找成白潔,而是找到了馮小蕊。
“上次騙走我的教案,這次又來佔用我的時間!”馮小蕊一點不傻。當時,白潔也在場,馮小蕊轉著彎說:“白潔今晚也沒有晚自習吧?”翻譯一下就是:“白潔有空啊!你們倆一起去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