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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夢幾回》第19章 夢裡花落
  中午的時候就接到了靜靜的電話,告訴我她們非上海戶籍的職員可以住進單位附近的公寓,而且還不用自己花錢,由單位統一支付住宿費用。她現在就在公寓裡,住宿條件還不錯。

  我衷心的為她高興,笑著對她說:“我下午下班後過來幫你收拾東西”。

  靜靜撒嬌著說,“就知道我們霜霜最好了!”

  切斷了電話之後,隨便扒拉了幾樓盒飯,我就開始準備下午的會場。一直忙碌到下午六點半,總算可以喘口氣了。韓宇說:“一起去吃飯?”

  “不了,韓總,我去幫靜靜收拾東西,她公寓剛剛弄好,什麽都沒收拾呢。”我連忙說。

  “好吧。”韓宇拿起西裝外套就出了門。

  我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去坐地鐵。剛出門就看到了韓宇的車,他見我出來,車窗緩緩搖下,韓宇命令似的說:“上車。”

  “不用送我,我坐地鐵就行。”我轉身就要走。

  “呵!誰要送你?我也一起過去。”韓宇裝作不屑,一邊嘴角上揚。聽到他這麽說,我反倒心中一喜,韓宇過去靜靜一定很開心。我立馬開心的上了車。

  靜靜給我發了定位,我導航著很快就到了,靜靜就站在小區門口等著。遠遠的看過去,鵝黃色的碎花裙配著一雙金色坡跟涼鞋,更顯得皮膚白皙。

  我下車後就開始打趣她,“嘖嘖嘖,這哪裡來的白富美,可真是一道風景線呀!我要是男士,怕是看這一眼都會愛上你。”

  靜靜看著我,笑得明媚,“這還是大眾眼裡的不苟言笑的冷美人尹霜嗎?說話油裡油氣的!”

  當看到剛下車的韓宇時,明顯感覺靜靜怔了怔,心跳慢了半拍。我看見韓宇走過來,我立馬說:“韓宇也說要過來幫忙。”

  靜靜開心的看著韓宇,“太好了!”

  韓宇跟著我們一起進了公寓樓。住宿條件很好,標準的兩室一廳一廚一衛,還有冰箱、廚具、微波爐等陳設。我看到桌子上的灰,就洗了一個抹布開始擦擦洗洗,靜靜在收拾行李。

  韓宇轉身出門,不一會兒,從超市裡買了兩大袋水果、蔬菜、零食和飲料。靜靜接過一大袋東西,眉眼滿是開心的笑,“謝謝啦!讓你破費啦!”

  韓宇淡淡的笑,“沒事!”

  說著,靜靜開始把飲料、蔬菜一個一個放進了冰箱。

  等我們收拾個差不多,已經快九點了,一起去樓下餐館裡點了小龍蝦。我和靜靜吃過的小龍蝦亂七八糟的扔在方盤裡,而韓宇特別追求秩序感,一個接著一個整齊排列,排完一排之後接著又開始排另一排。

  我開始打趣韓宇,“我們韓總這是要給小龍蝦練方隊嗎?”

  靜靜立馬替韓宇說話,“我們要向韓宇學習,你看看咱倆的方盤有多狼藉,你看看人家。”

  我無奈的笑著說,“好啦!知道有人護著呢,再不敢說你家男神了!”話音剛落,偶然瞥見韓宇的臉色變了。

  吃完後,我準備回家了。我告別了靜靜和韓宇,正準備走,韓宇立馬說:“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們倆再聊會。”我連忙擺手說。

  韓宇臉立馬拉了下來,靜靜看了一眼韓宇,意識到他有點不快,笑著說:“你們都回吧,我也累了一天了,也要休息了。”

  韓宇斜看了我一眼,“走吧,我順路。”

  我乖乖的上了車,車駛離靜靜的時候,她黯淡而又憂傷的眼神讓我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心猛地疼了一下。  靜靜,我該如何是好?我已經在刻意保持距離了,如果這個世界上我必須傷害一個人,我寧可那個人是自己,都不會是你。

  我心亂如麻,心裡想的都是如何能在靜靜和韓宇之間全身而退。

  “喂!?想什麽呢?”一個彈指落在我腦殼兒上,韓宇邊開車邊瞄了我一眼。

  “啊!”我輕輕的揉著頭,“你也不輕兒點,我能想什麽,沒想什麽。”我無奈的說。

  “裝什麽裝?高中時候搶我小說的時候可是蠻勁兒野著呢!”韓宇故作生氣,嘴角卻浮出一絲笑意。

  我鬱悶的不再說話。好不容易到了我的公寓前,車剛挺穩,我就跑下了車,頭也沒回的喊著:“韓總明天見!”

  身後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

  進了房門之後,反鎖、關緊門窗、拉緊窗簾已經成為我多年的習慣。拉窗簾的時候偶然瞥到樓下那一輛黑色攬勝特別顯眼,月光幽幽的打在車身上,折射出清冷的光。

  想到靜靜的那個黯淡的眼神,我立馬拉住了窗簾,關了燈。躺到床上,給施磊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邊沒有回應。

  有時候就是這樣子,特別想和施磊分享生活中的點滴,但我知道那是奢求,他有時候執行任務的時候,一兩個月都聯系不上。去了哪裡什麽情況都不知道,只知道是機密,我就乖乖的什麽也不主動去問,他說什麽我聽什麽就好。

  黑夜將我漸漸包圍,直到完全將我吞噬。我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似乎才是真正的我, 脆弱敏感、多愁善感又不知所措。我有點害怕,開了一盞台燈,昏黃的燈光帶著柔和的光暈,就像小時候外婆點的蠟燭伴我入睡一樣溫暖。

  我側躺著雙手環抱胸前,漸漸的進入了夢鄉。夢裡的我回到了奶奶家,依舊是爸爸從小長大的那個四面環山的村子。我站在奶奶的小院兒裡,看著滿院的花開得特別漂亮,偶爾有幾隻蝴蝶飛過。我脫掉外套開始撲蝴蝶,開心得就像個孩子。

  突然,我看到一個人影由遠至近,我仔細一看是奶奶,臉色鐵青的看著我,我嚇了一大跳。我正要喊奶奶,卻發現奶奶走過的地方,從遠至近所有的花瞬間該落的落,該蔫的蔫,一片頹敗。

  我輕聲的用我們方言顫顫地叫了一聲:“婆......?”

  奶奶到了我的跟前,身後一片蒼涼衰敗,拉著我的手,嘴角上揚正準備笑,卻只見滿口的牙瞬間一顆顆的掉了個精光。我“啊!”的一聲從夢中嚇醒來,彈起來坐在床上喘著粗氣。

  這......只是個夢!不怕不怕,這只是個夢,我這麽安慰自己。但腦海裡卻一直像放電影一樣的想著夢裡的細節。夢裡花落、奶奶掉牙、奶奶拉著我的手......

  手......拉著我的手......

  為什麽我會感覺手上冰涼的觸感沒有消失?就好像真的剛剛握過什麽一樣?

  我趕緊開了臥室大燈,一看表,才三點半。我開著燈,戴著眼罩、耳塞又躺在了床上,但卻翻來翻去怎麽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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