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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夢幾回》第1章 外婆的白馬村
  小時候爸爸媽媽工作都很忙,我從小都是外婆帶大,所以和外婆之間的感情特別深。

  因為從小和外婆在園子鄉的白馬村裡長大,所以童年也過的特別開心,是那種可以和小朋友們池塘裡摸魚抓蝌蚪、樹上摘杏子、麥田裡烤麥穗、屋簷下抓麻雀、地裡玩泥巴,晚上臨睡前和外婆還有她的貓一起睡在暖和的土炕上那種童年。

  記憶裡外婆的小院子就在一個不高的山崖上,每次回外婆家都像上山一樣經過一條條彎彎曲曲的“羊腸小道”,還會經過一個有三個泉眼的“白馬泉”,走到兩棵環抱都很吃力很高大的杏樹前面就到外婆的小院兒了,那是我一直魂牽夢縈的地方。

  多少次我都想再回去一次,再走一遍外婆家的“羊腸小道”,再喝一口甘甜的山間泉水,再睡一次外婆的土炕,再吃一次外婆家門口的酸杏兒,再到外婆的小院兒裡看看外婆忙碌的身影,可惜,再也回不去了!外婆已經去世十多年了!

  外婆是村裡著名的“婦科聖手”,搭救過不少臨盆分娩的婦女,惦念起鄉親們大都日子清苦,也從來都分文不收,因此在鄉裡鄉外很受人愛戴。

  她一生行善,盡管自己日子過得緊緊巴巴,大半年一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回肉,但只要看到有人行乞,總是會把自己口袋裡用手帕裹了一層又一層的小布包拿出來分一部分給村裡的乞丐或者村口的那個傻子,我問你怎麽不自己留著,她總說他們比我更需要錢。

  外婆去世後送葬的那一天,人山人海,很多人我們並沒有邀請,但從隔壁村或者縣城裡慕名趕來相送的人很多,那些人臉上的悲哀也非常真實。我一直堅定的認為,外婆一生樂善好施,去世了之後一定是去了天堂。

  雖然一直很想念外婆,但我印象中夢到過外婆的次數卻幾個手指頭都能數過來。你說奇怪不奇怪,每次夢到之後我都記得特別深刻,也都對我的生活有或多或少的影響。

  記得我高二的時候,有一次夢到了外婆,她救了我一命。高中時候我考上了市裡的一所重點高中,離家很遠,一直在學校裡住著,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那時候生活條件也很差吃的也不好,身體素質也很不好,時常生病。

  有一次,我病得很重,在宿舍裡昏睡了一天一夜,就感覺渾身發燙,熱的受不了特別煩躁,明明有意識是清醒的,但卻怎麽掙扎都起不來,也睜不開眼睛。

  發熱的時候覺得渾身像有幾千隻螞蟻爬過一樣,膝蓋裡也發癢無力,感覺渾身就像海綿一樣軟乏。發熱過後又是一陣陣寒冷,冷到全身骨骼肌收縮,牙齒和下巴全身都不自主的發抖,有意識但卻一直昏睡著起不來。寒戰過後又是高熱,一直反覆交替出現。

  在持續了不知多久後,忽然我就昏睡過去了。模模糊糊記得夢裡我在地上跑,所有人都要殺我,不知是哪裡來的人,怎麽就那麽多人,都在面露凶光的追著我。我好害怕,屋頂我也跨過去了,山我也不知道爬上爬下多少遍,最後還是在一條小街道被一堆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隨著包圍圈越收越緊,越收越緊,我不斷的求饒卻沒有任何人心軟或者仁慈的放下手裡的武器。眼看他們拿著長矛已經快刺到了我,我耳畔突然傳來我最熟悉而又好多年沒有聽到的聲音,輕聲的呼喚“霜霜,我的霜霜”。

  正在這時候,我被一隻乾瘦而又溫暖的手有力的一拉,就被拉離了地面兩米多,看著他們還繼續刺向空中的我未果時,

我順著握著我的手的方向看向了天空,我驚喜的發現是我的外婆,竟然是我的外婆拉著我越來越高,離地面越來越遠。  我對外婆說:“婆,你來救我了嗎?”外婆笑眯眯的對我說,“歲女女有難,我怎麽能不來救你?”模糊中我離地面越來越遠,穿過了一層層雲還在繼續的上升著上升著,我卻沒有一點點害怕,就這麽被外婆牽著越升越高,不知不覺間外婆就停了下來,對我說,“霜霜,到了!”

  我好奇的問,“這是哪裡呀?”

  外婆笑著溫柔的說,“這是我現在住的地方。”我被外婆牽著一直向前走,兩邊都是各種各樣的小院子,各種各樣的樹開著粉色、大紅色、白色的話,腳下軟軟的,外婆牽著我向前飄,腳下一片片荷葉一樣的雲向我前進的反方向飄走,我每踩一片飄走一片,可好玩了!

  突然我記起來我外婆已經去世了,我趕緊問,“婆,這幾年你一直住在這裡嗎?你過得好嗎?”外婆看向遠方,對我說,這幾年她一直住在這裡,這裡花從來沒謝過,她過得很好。到了一個小小的院子前面,外婆拉著我停了下來。

  門前種了兩棵桃樹,開滿了密密麻麻的粉色小花兒。我到了院子裡,驚喜的發現和印象中外婆白馬村的院子裡的布置一模一樣,只是門前的杏樹變成了開滿花的桃樹。

  外婆拉著我坐了下來,印象中好像對我說了很多很多話。我對外婆說,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在這裡嗎?外婆說,“不行,霜霜,我只是接你過來避難,難過去了你也就該回去了!後面我給你說的那些話你都得忘記,像從來沒有聽到過一樣。”

  話音剛落,我就一下子睜開了眼,可是我怎麽想都想不起來外婆後面對我說了哪些話,甚至一個字都記不起來。醒來後,我發現我的頭髮、枕巾、被子、床單甚至是床墊都濕透了,燒竟然退了。身體無比的輕松,雖然沒吃藥,但感覺身體奇跡般地恢復了,只是稍微有一點點的累而已,所有的不適都消失了。

  聽舍友給我說我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面無血色,喊都喊不醒,怎麽推都沒有反應,把她們嚇壞了, 她們準備如果我再不醒就打120了,誰知道我自己醒來了。我心想這是外婆救了我一命呀!

  我立馬給我遠方的媽媽打了個電話,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關於那個夢我媽媽一句話也沒說,趕緊去給我外婆上了個墳,感謝外婆關鍵時候搭救了我。

  我一直覺得我和外婆是心意相通的,只要一直記掛著,心就一直在一起。有一次,我又夢見了外婆。

  夢裡的外婆拄著拐杖,佝僂著背,臉色青紫青紫的,我趕緊問外婆,“婆,你最近好嗎?好久都沒夢到你了!”外婆聲音沙啞,慢慢的說,“娃啊,我最近不好,感覺濕得很,潮得很。”沒過多久,我就醒來了。

  一大早我趕緊給我媽打了電話,說了這個夢,我媽說這幾天縣城裡連著下大雨已經十幾天了,趕緊讓舅舅去了白馬村。果然,大雨把墳衝塌陷了很多,有很多水滲到了地下。舅舅趕緊找來村裡的幾個人一起把墳地修繕牢實了。

  外婆雖然走了,但我相信外婆一直在天上看著我,陪著我,護著我,指引著我。如果我說夢境對生活有著不同指引或者預見性,肯定有人會說我迷信,有人會說夢只不過是潛意識的一種意識形態外化所致。

  可是呢,經歷過那麽多事情,我覺得夢真的不止是夢,那些大家不相信的東西真的存在。所以才會有90%的夢大家都忘記了。如果你都記得都深刻思考的話,現實生活恐怕也就沒有那麽新鮮有趣了。午夜夢幾回,該記的記住,該忘的忘掉,這樣生活才能一個齒輪一個齒輪吱吱呀呀的磨合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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