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施磊走後,我又恢復到一個人獨來獨往的狀態。除了偶爾和公司裡常常對我表殷勤的李濤還有經常在我面前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的吳彤偶爾說幾句話之外,大多數情況我都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路、一個人乾活,很少和他們說話。因為我知道只要我打開心扉和他們說話,他們就會覺得我是個瘋子、是個怪人,就像我小時候一樣。
我性格本不至於孤僻,但因為常常夜裡會夢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或者“人”,當我對別人說起這些,別人都不能理解甚至認為我有問題的時候我就逐漸封閉了我自己。與其這樣,倒不如一直和我自己相處還顯得容易一些。施磊和發小靜靜就是除了家人之外世界上唯一我能與之說起夢境的兩個人。
下班了,拒絕了李濤的約飯邀請,拖著疲憊的身子在全家買了個酸奶,剛好家裡還有點火龍果和香蕉,回家做個酸奶沙拉就當一頓飯吃了。打開藍牙音箱,放著音樂做了一會瑜伽,洗漱完就躺床上了。看了看安靜的手機,我給施磊打了過去。
“在忙嗎?”我試探性的問。
“這會還在集訓,完了給你回電話。”他氣息不勻的說。
“我沒事,就隨便問問你,我要睡啦,你別回電話了。”我淡淡的說。
聽到他說“嗯”的時候,我就切斷了電話,躺在床上發呆。異地,將兩個人的生活割裂分散開來,不能及時分享溝通。哭的時候他在或者不在電話裡都沒有擁抱,笑的時候他在或者不在電話裡都不能陪著一起笑,害怕的時候他在或者不在電話裡都沒有一隻溫暖的手來得安穩。慢慢的就會有看不見的距離若隱若現,直到時間的長河將距離填滿,變成一個難以逾越的鴻溝,你在這頭,我在那頭。
我“啪啪”的拍了拍腦袋,瞎想什麽呢?現在不在一起,以後在一起就好了。
關燈,閉上眼睛。
剛閉上眼睛,我就陷入了夢魘,非常詭異的夢魘。我看到我床邊站著一個人,體形高大威猛,氣場格外清冷,但非常模糊,我還沒看清楚是誰,我就身體下沉進入了夢魘。我使勁兒動胳膊,蹬腿,根本一點點用都沒有,我怎麽都動不了。我開始拚命地喊,大聲的喊,明明很大聲,卻發不出一聲。那種無助那種絕望從不斷的失敗中蔓延,但我還得繼續,我好怕一旦放棄掙扎就真的醒不來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起身了。
我似乎感覺我開了燈,坐了起來,施磊坐在我旁邊,我一把抱住了他,“施磊,你不知道,我又被魘住了!”
懷抱裡的他沒有了往日的溫暖和熟悉的味道,冷冷地問,“呵呵呵,那你好點了嗎?”
意識到不對,施磊不是早回部隊了嗎?我猛地抬頭看他的臉,施磊竟然在衝著我邪魅而嘲諷的笑。在看到他的笑那一瞬間,我一下子又陷入了一輪夢魘。原來我根本沒有掙脫,我看到的只是“他”想讓我看到的。
我不斷地掙扎,失敗,再掙扎,再失敗,我在絕望中仍存有一絲希望的努力掙扎,最終眼睛睜開了,害怕在睜開的那一瞬見到不該見到的東西,我用一秒的時間就開了台燈。隨著一片漆黑被昏黃的燈光點亮,我終於心裡有了那麽一絲絲的安全感。
眼睛逐漸又沉沉的閉住了,剛閉住眼睛就聽到耳邊轟隆隆的響聲伴著空曠的回音又將我拖入了夢魘的深淵,我掙脫不得,我又一次次的掙扎,又一次次的失敗,直到最終掙脫。
起身,
把家裡所有燈都打開,一個人坐到床上,環抱著膝,怕極了,但半夜三點多,你又能打給誰呢?打給施磊吧,算了!平時他都那麽累了,半夜三點再把他吵起來我也於心不忍。把手機拿出來,看到施磊發的信息,“寶貝,對不起,那會不方便接電話,你早點休息,明天我有空給你打電話。晚安,好夢!”。我苦澀的笑了笑,但願好夢吧! 把手機扔在一旁,關了所有的燈,隻留了一個小台燈微弱的昏黃的光暈繼續休息。剛睡著,就感覺被一片黑暗的影子籠罩,接著,似乎旁邊有一個人躺在了我旁邊,我隻覺得冷得不行。突然,我又陷入了一輪夢魘,我意識到我又被魘住了之後,像個瘋子一樣的大喊,我使勁蹬腿蹬腳,多麽希望這時候我旁邊能有個人把我解救把我喚醒。
但是沒有用,我一個人住,又有誰能救我呢。在最絕望的境地往往期盼別人救都會落空,在人間走一遭,最終還是要靠自己,哪怕到了萬劫不複的地步,也要對自己說:“最差也不過如此,熬過去就好了”。我拚命地跟夢魘作鬥爭,眼看就要被它控制的時候,我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大喊了一聲,一下子起來了。沒來得及穿拖鞋趕緊跑到門口打開了大燈。
整個房間都亮了,心也敞亮多了。看了看表,已經四點二十了。從抽屜裡拿出眼罩和耳塞,想著被魘過那麽多次了,只要一開燈保準沒事,什麽牛鬼蛇神都跑光光。我戴好眼罩和耳塞之後開著燈就睡了,睡了不知道多久,我夢到一個人背對著我,非常高,穿一身白長衫,長發凌亂的披散在腰後,冷冷地說:“你以為我會害怕這區區的白熾燈嗎?我可不是一般級別!我是看你可憐如螻蟻,折磨你一晚上了,也差不多了!”
我嚇得哆嗦,聲音顫抖的問,“你......是誰?”
“不重要,”他依然背身不看我,說“你體質極陰,所以你會經常遇到我們,也別想著擺脫我們”。
我頓時語塞,有千萬句疑問但卻一句都說不出來。這時只聽他說,“也快天亮了,你能遇到我也是機緣,以後若有難,可以大喊三聲我的名字。記住,我叫嶽雲!”說完,那高大的背影立馬如一團白色霧氣緩緩消散,沒幾秒鍾就不見了蹤影。
我一下子驚醒,猛地彈起來坐起,想起剛剛的夢,不禁皺起了眉頭。一整晚的夢魘,現在頭痛欲裂,一看表五點十分。
哎,一晚上沒怎好好睡,肯定一個熊貓眼,還是敷個面膜再上班吧。我虛脫無力的走到了鏡子前洗漱、貼面膜,準備收拾著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