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盡管我努力用粉底遮掩,還是藏不住休息不好導致的皮膚狀態差和眼神的疲憊。一到部門,各種在我背後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都是我意料之中的,發生昨夜的那件事依然是同事們喜歡討論的大八卦。
我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坐在我的電腦前,還沒坐穩,李濤就走到我跟前,一個勁兒的道歉,說自己昨天真的喝多了,做了不該做的事情等等,我面無表情一句話也不說,直到他說:“尹霜,你原諒我,你要是不原諒我,我就在你這裡不走了,直到你原諒我為止。”
真的不想跟他有任何牽連,有任何接觸,也不想讓他繼續糾纏站在我工位前,我冷冷的說:“你走吧,我原諒了。”
他立馬嬉皮笑臉的說:“既然你原諒了,那我請你吃飯賠不是,行嗎?”
我“滾”這個字都到了嘴邊,又改成了:“你走開!”
吳彤立馬接話,“李濤,你還蹬鼻子上臉了?趕緊走,趕緊走,別打擾我工作!”
看李濤悻悻的走了後,吳彤擔憂的看著我,說:“尹霜,都是我的錯,昨晚不該強迫你去吃飯,我也不知道他會是那個德行。要是我知道......”
我打斷了尹霜的絮絮叨叨,無奈的說:“吳彤,過去了,不怪你。”
吳彤欣慰的說道:“你不怪我就好,就怕你再也不理我了。”
我衝她淡淡的笑了笑,這個單純的傻姑娘,我怎麽會怪她呢。然後又開始忙碌了。
只要開始工作,我往往特別投入,常常會忘記時間和疲憊,交上去的材料領導也都非常認可。不知不覺就忙到了將近八點,頭一抬,部門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一兩人還在加班,包括我。
忙完才知道是真的疲累,拖著沉重的身子我慢悠悠的回了家。經歷了昨夜的夢魘,再也不敢關燈睡覺了,我打開屋裡所有的燈,戴著耳塞和眼罩就睡了。
一夜安然。迷迷糊糊聽到手機鈴聲一直在響,我翻了一個身。停了十幾秒,又在響。我煩躁的眯著眼睛有氣無力的說:“喂?”
“霜霜,好家夥,你還在睡,都十一點半了!”聽到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我精神了許多,是我的發小孫靜靜。
我嘴角上揚,撒嬌的說:“好不容易周末,你還不讓我睡呀??我都連著好幾天沒休息好了!”
“喲喲喲,這是怎了呀?好幾天沒休息好了?難道.......是你們家磊磊男神天天晚上騷擾你嗎?哈哈哈.......!”電話那邊的靜靜笑得花枝亂顫。
我又氣又羞,沒好氣的說:“怎麽這麽多年了,還是那麽死性不改!我看你怎麽嫁出去!施磊在部隊,怎麽騷擾我?我是又被夢魘住了!”
那邊聲音靜默了幾秒,靜靜語氣立馬恢復了正常,不再打趣我了,說“你還好嗎?親愛的,你猜我在哪裡?算了!不讓你猜了,我昨晚來上海出差了,今天早上忙完會議,下午和晚上都有空,我從楊浦區過來看你哦!”
“哇!真的嗎?你可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我激動的說,“我等你。你快點來!”
“等等哦,別猴急猴急的!人家第一次來上海,我還要查一下地鐵線路,查查怎來找你呢!”靜靜故意嬌滴滴的跟我說話。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突然感覺自施磊走後,我好像再沒有笑過,我爽快的說,“坐什麽地鐵,打車,我報銷。”
“哎呀,妞,
我就等你這句了!哈哈......”靜靜得意的說著,笑著。 我迅速的洗漱,化妝,跟她約好見面的咖啡館之後,就出了門。
這個咖啡店有種“大隱隱於市”的感覺,雖然離最繁華的商業街走路只要十分鍾,但是卻鬧中取靜隱藏在商業街附近兩條小路的十字路口轉角處,小店名字正如其外部輪廓——“Corner Coffee”。
裝修非常雅致,黑白灰冷淡風格調,燈也非常有藝術感。我平時喜歡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所以一進門就直接上了二樓。在等靜靜的時候,我一個人看著窗外傻傻發呆。
這座城市可真美,有最繁華的商業街,有最發達的經濟,有最高的樓宇,有最便捷的生活。為什麽我總覺得我在這座城像浮萍一般飄蕩沒有歸屬感呢?為什麽忙碌的時候顧不得去想,閑下來就會覺得這座城也會給人內心最深處無盡的落寞呢?
正想的出神,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喂!想什麽呢?”我嚇得一個激靈。看到是靜靜時,不禁嗔怒的說道:“臭靜靜,你真的嚇死我了!”還沒說完,她就給了我一個結實的擁抱。
好幾年沒見,她越發長得漂亮了,一米七二的瘦高個兒就像天生的衣架子,穿什麽都很有氣場。再加上白得發亮的皮膚和混血一樣的高鼻梁,走到哪裡都是一道美麗的風景。
正跟我聊的正high,她看到一個空的座椅上放著一個吉他,就立馬拿起吉他開始彈唱。
“我看過沙漠下暴雨/看過大海親吻鯊魚/看過黃昏追逐黎明沒看過你
我知道美麗會老去/生命之外還有生命/我知道風裡有詩句不知道你
我聽過荒蕪變成熱鬧/聽過塵埃掩埋城堡/聽過天空拒絕飛鳥沒聽過你
我明白眼前都是氣泡/安靜的才是苦口良藥/明白什麽才讓我驕傲不明白你
我拒絕更好更圓的月亮/拒絕未知的瘋狂/拒絕聲色的張揚不拒絕你
我變成荒涼的景象/變成無所謂的模樣/變成透明的高牆/沒能變成你
我聽過空境的回音/雨水澆綠孤山嶺/聽過被詛咒的秘密沒聽過你......”
從她剛開始彈唱的那一瞬間我就驚呆了,身體突然僵住再也沒有動彈。並不是因為她空靈的嗓音彈唱這首歌有多麽動人,也不是因為她突發奇想在安靜的咖啡館拿別人的擺設吉他開始陶醉的彈唱這種行為,如果靜靜能按常理辦事她就不是靜靜了。
而是我很確定她看向我的眼神、她的動作、她的語氣、那把吉他、還有我的反應,甚至是彈唱的歌詞一模一樣的場景我竟然在夢裡夢到過!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的表演出神兒, 任由各種思緒複雜纏繞在腦海裡奔騰不息。
直到周圍傳來一陣陣鼓掌聲將我的思緒拽了回來,我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她向大家表示感謝之後,又看向我,傲嬌的笑著說:“怎麽?被我迷倒了?又不是第一次聽我彈唱了!”
我立馬拉著她問,“靜靜,你是不是別的什麽時候也給我彈過這首歌?是不是也在這種咖啡館?是不是同樣的事情發生這是第二遍了?”
她摸了摸我的額頭,疑惑的說:“我的霜霜,你說什麽呢?這個《奇妙能力歌》我新學的,這也是我第一次來上海,第一次給你在咖啡館彈唱!你沒發燒吧?是不是沒休息好最近太累了?”
我斬釘截鐵的對靜靜說,“我很確定這個事情曾經要麽就發生過。要麽就曾經在我夢裡出現過!你的語氣,你看向我的眼神,你的動作,還有那些歌詞都一模一樣!”
她愕然的說:“太神奇了!”她看我這麽認真的說,也相信我不可能說話有假,隻覺神奇。平複了心緒後,我和靜靜又逛街到很晚,晚上去了她出差的酒店,聊著聊著也就睡著了。
有些事情,明明很確定現實中不可能發生,但你就是感覺曾經真真實實的發生過。一樣的場景,一樣的動作,一樣的表情,一樣的你們。這種重複發生的事,是在夢裡出現過嗎?還是另一個平行空間的你就在經歷同樣的事情,或早或晚,但卻對你的記憶有些許影響或者有些許的記憶殘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