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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夢令》第42章 恩怨了斷,盡在今朝
  沐新再次走進店中,再次走向那張猛。

  “客觀,敢問您是想吃點啥,”張猛非常熱情,便打招呼,邊拿出紙筆,準備記錄客人所需。

  “紅燜熊掌、清蒸牡蠣、梅菜燒鹿肉、野山菇燉花甲,本店都沒有,”這張猛還有些幽默.

  “但您若要吃手抓羊肉、紅燒肉、烤全牛、涼拌牛肉,還想喝點花雕或者西北烈酒,管夠。”

  光聽菜名,已經讓人口水直流,這店家的確是會做生意之人。

  但沐新此刻完全聽不進去,依然徑直走過來,沒有任何猶豫。

  張猛有些一愣,想不通是為什麽,難道是餓鬼投胎,不聽人話?

  “敢問店家,我聽聞此處有東西南北四方客,因此想尋一人。”

  原來如此,店家送了一口氣,論尋人,他這的確是南來北往,接觸過許多人。

  “但問無妨,小的知無不言。”

  “敢問店家可曾知道,那十四年前,曾在華安府,布下災星禁製之人?”

  店家有些驚訝,又有些疑惑。

  這件事,若不是此刻有人提起,他幾乎已經忘記。

  店家的眼神中,暴露出一絲殺意,轉瞬,又變得迷離,仿佛無知一般。

  “不知不知,十四年前,小的還尚未在此處開店,尚不知曉此事。”

  “若是真有此等駭人之事,想必定是被官府捉住,殺頭,何來認識?”

  張猛的眼中有些撲所迷離,似乎在掩蓋什麽。

  透過“身外氣”對張猛的感知,沐新知道他慌了。

  這些更讓沐新相信,此人便是那布下禁製的張猛。

  但他不能殺無辜之人,必須要完全確認。

  “原來如此,晚輩唐突,請您莫怪。”

  沐新收罷氣勢,退出店外,接下來,他要做三件事情,必須在今日內完成。

  這第一件,便是用那八卦氣,卜算這往前十四載的事情,雖然沐新使用並不熟練,但至少可以了解些許。

  八卦氣的卦象顯示,這布下禁製之人,當年剛及弱冠,乃是辛巳月甲申日甲子時出生。

  沐新想要卜算更多的信息,奈何並不熟練,隻得作罷。

  這第二件事情,便是讓那時徙去了解這張猛的更多信息。

  這張猛於此地定居已十多年有余,了解他的人,不在少數,很快便收集到這些信息。

  張猛的年齡與出生日期、時辰,均與八卦氣不算結果對的上。

  之所以稱為賽張飛,並不是說他長得像,或者說性格像張飛,只是因為和張飛做了一樣的營生,以此作為宣傳。

  而他們十多年之前來自何處,無人知曉。

  這一切,讓沐新更加堅信這張猛便是那布下禁製之人。

  第三件事情,便是最終確認。

  若真是那張猛,有人尋上門,最佳的做法,便是趁夜出逃。

  沐新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是夜,沐新潛藏在酒肆的房梁上,也做了一回“梁上”君子。

  但許久不見這一家人起來,沐新有些惱火,也有些困頓,雖然修行浩然氣這麽久,卻依然有些浮躁。

  後半夜,張猛終於起來,亮起了燈。

  隨之起來的,還有他的娘子和兩個女兒。

  一家人似乎在討論什麽,沐新側耳傾聽。

  “娘子,今天有一人來尋我,但我一直不敢與你說。”

  “官人,每日慕名尋來之人,莫說千人,也有百余,

何懼之有?”  “此人,與十四年前那件事情有關......”

  “等等,官人,”那女子打斷了張猛說話,“婉兒、青兒,你們先去休息吧,娘親和父親有些事情要處理。”

  兩個小孩子的身影從房中走出,回到了各自房間內。

  沐新想到要讓這兩個小孩失去父母,又有些於心不忍。

  那女子此刻熄了燈。

  “隔牆有耳,我先熄燈,官人你再慢說,”這女子還是比較謹慎。

  “此人看似為及加冠之年,氣勢卻頗強。”

  “莫非,是那中下禁製的孩子?”

  “不可能,災星的禁製,縱使是成人亦無法承受,更何況此等小孩?”

  “那還能是誰?莫不是那小孩的孿生兄弟?”

  “但不管怎樣,如今仇人找上門來,我們又不是對手,不得不逃,”這張猛看來是打定主意,要準備逃亡。

  “那婉兒、青兒,怎麽辦?”那女子還是心系自己的小孩。

  “一起,除此外別無它法。”

  “唉,要怪就怪當年我太貪婪吧。”

  男子讓拿女子去房內收拾一些衣物,他自己則走出房間,在酒肆大堂獨自喝悶酒。

  沐新已然確認,此人便是那布下禁製之人。

  若不是你,我又怎會中如此禁製?

  若不是你,我的母親又何至命隕?

  若不是你,我又何至此般狼狽?

  沐新已然在運氣,他要集中所有的浩然氣,將這張猛擊成粉碎,然後殺掉那女子。

  至於那兩個小孩,他管不著,就讓他們和自己體驗一樣的痛苦吧。

  仇恨蒙蔽了沐新的雙眼。

  箭已在弦,隨時待發。

  “青兒、婉兒,就怪為父無能吧,”那人喝了一口悶酒,痛苦流涕,“當年你們出生,沒有母乳哺育,為父做了一輪賊人。”

  “害了別人家小孩,如今報應來了,”又是一口悶酒,但沐新也能感受到,此中有故事。

  “若不是為了那五兩銀子,我怎敢如此做,我恨呀”

  “但你們倆,兩個剛出世的小生命,我......”一口接一口酒下肚。

  他飲的不是酒,只是一個男人的柔腸。

  男人從口袋來掏出兩個小錦囊,一個裝著一張紙,上書一些文字,沐新在房梁上看不清,但他看見,那男人的淚痕,滴落在紙上。

  另一個,包著以報白色的粉末狀物體,他將這粉末倒入酒中,準備一飲而下。

  “不好,”沐新急忙減小其實,隻用丁點浩然氣,打碎那酒盅。

  那男人非常驚訝, 估計是醉了,也沒有抬頭看。

  “難道,讓我以死謝罪也不讓了嗎?”

  沐新從房梁上降落,那男人並不驚訝。

  “我知道,今日你要來取我性命,但當年之事,隻與我有關,請求你莫要禍及妻兒。”

  沐新沒有說什麽,此刻,那女人和兩個女兒都站在二樓看著下方,默默不語。

  這一幕似曾相似,生離死別的場景,卻又無可奈何。

  沐新的怨氣已然消了不少,他知道,那背後之人,才是真正黑手,他只是借用此人之手作惡。

  “告訴我,那幕後之人,何種樣貌,姓甚名誰?”

  張猛有些驚訝,竟然不殺自己?

  他趕忙和盤托出那人的信息,但無奈,那人極為神秘,即使張猛所知亦不多。

  身穿黑袍,頭戴修羅面具,渾身散發著極為強橫的邪氣,他將真氣注入到了張猛的身體中,讓張猛每日蹲守在華安府,見到小孩,就去握手打個招呼。

  這樣久了,邪氣入體,也便步成禁製。

  這麽多年過去,是否還活著,是否變樣了,沐新又重新回到了沒有頭緒的狀態。

  “我可以饒你,但是你必須去官府自首,還有六條人名,你需要承擔這責任。”

  張猛允諾,他知道,能保全妻女,已是萬幸,自己,命不足惜。

  他準備離開這酒肆。

  “小兄弟,請問你是?”

  “我便是當年那中禁製之人。”

  一劍東來怒火燒,恩怨情仇何時饒。

  仰天長歎出門去,恨貫肌骨亦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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