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真氣四處亂串,想要完整控制,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沐新嘗試過,去分散控制各處穴位的真氣走勢,卻發現,這穴位之間,有上億種組合。
若是想要完整控制,除非還有數萬甚至上百萬的個沐新,同時控制。
但這不可能。
他覺得自己應該要交代在這裡了。
但求生的意識,讓他還在掙扎。
若是真氣由風府至昆侖,他便嘗試切斷氣海。
但若是切斷氣海,四面八方又有各種真氣嘗試衝擊著封閉的氣海。
久之,氣海之處膨脹難忍,似乎要爆炸一般。
沐新隻得開放氣海,封閉那天柱,可以減少穴位之間的交錯。
但天柱在後腦杓位置,若是封閉,久之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他隻得嘗試封閉其他的穴位,來控制走勢。
但無論怎麽控制,總是利大於弊。
本來,封穴之法,只是高手在性命憂關之刻,延緩死亡的做法。
比如中毒,亦或者是邪氣入體,封穴之法,可以減緩毒液、邪氣對關鍵部位、穴道的入侵。
若是能等找到救治之法,那自然是最佳。
但若是未找到,封與不封,只不過是死亡時間的差異。
此刻的沐新,正像那被邪氣入侵之人。
但不同的是,普通的邪氣入體,往往是由某處,開始想關鍵部位擴散。
沐新則是身體所有部位,都已經被入侵。
單純的封穴,自然是沒有太大的作用。
沐新亦明白此理。
他很希望梅寒先生在此處,定然會有辦法救治。
梅寒先生如此大能,什麽情況沒有經歷過,什麽樣的奇症他沒有見過?
定有救治療法。
這只是奢望,也是幻想,梅寒先生若能從天而降,那真是得感天謝地。
但若是梅寒先生在這裡,他會怎麽救我?
沐新嘗試換位去思考梅寒先生所說的一切。
“《風華錄》,所記載的是天地人物的一切規則。”
“梅寒先生說過,他只是了解天道,順應天道,逆天而行,必亡。”
“我之封穴法,狗急跳牆之術,本就是逆天而行,自然無從存活。”
“若是梅寒先生在此,定是會以真氣入我體。”
“人體穴位規則,所有人都一樣,梅寒先生定是了解。”
“那麽真氣入體,定然是了解我體內的真氣走勢規則。”
想至此處,沐新有了一些想法,若是放開所有穴位,不管不問,會怎樣?
盡管他也怕死,但此刻已經別無它法可以嘗試。
沐新松開了所有穴位的封閉,瞬間,真氣在體內亂串。
沐新非常難受,但他亦在關注那真氣的走勢。
許久,並無任何發現。
但他感覺自己快到了極限,若是在這麽串下去,自己定然是必死無疑。
那麽,還是繼續放任觀察,又或者,嘗試控制?
若是控制,又如何控制?
沐新沒有任何思緒。
這時,他注意到了柱子上的話語。
“是非對錯自有公道評判”
“王侯將相不如仙人逍遙”
......
什麽意思?這些話在此處定然不是毫無緣由,這些大能不會做如此無聊之事。
想必,他們是料想到了後人會出現此等狀況,方由此玄機。
是非對錯自有公道評判,
這說的應該是自然的規則,人為可以短期判斷對錯,但於自然而言,太短了,著眼長期,時間自然會判斷。 王侯將相不如仙人逍遙,這說的又是什麽?什麽事王侯,王權富貴之人,什麽是仙人,思維至高,身段至低,大能於身之人。
這二者,最大的差異在於,仙人已不必留戀凡間,信手即是如來。
沐新隱約覺得,自己應該還是要放開對穴位的控制,這是唯一法門。
但同時,他也需要放棄一種思維。
生不是最重要的,死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便是那欲求。
剛才自己因為貪婪,遁入險境。
進入險境之後,求生欲極強,竟然嘗試了各種錯誤法門。
也許這便是自己和古代賢能的差距吧?
沐新放松了限制,躺在冰涼的地上,靜靜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若生,定然是要倍加珍惜。
若死,那就算了吧,注定之事。
如此想來,他感覺分外輕松。
真氣依然在體內亂串,哪怕沐新再放松,也是出於極為難受的狀態,但他已經淡然了。
如同對抗野彘的時候,他眼前又走馬燈一般,開始放映起生前的種種。
有些不甘,但也沒辦法,也許自己死了,災星也便徹底絕跡了。
這或許,是好事?
沐新微微一笑,原來自己死去竟然不算壞。
此時,真氣忽然有了一些改變,仿佛收到什麽外力一般,開始湧向璿璣和心俞。
竟然有了明顯的規律?
若是心俞,想必是那異物在作怪,吸收這真氣。
但湧向璿璣,又是何種原因?
不管如何,既然有了規律,沐新忽然覺得有了希望。
他立即開始運氣。
一方面,他不會和心俞處去爭奪這真氣,他知道,現在這種真氣不是越多越好。
另一方面,也加快這些真氣轉化為浩然氣。
漸漸的,這些真氣都逐漸被化解。
在轉化的過程中,沐新竟然驚訝的發現,自己全身的穴道,竟然變得無比通暢。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那些真氣四處亂串,是在尋找突破法門?
若如此,也便不難解釋渾身穴位通暢的原因。
想到此處,沐新不禁一身冷汗:若剛才自己繼續加以控制.....估計遲早爆體而亡。
正如管理黎民百姓一般,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一昧製止,只是徒勞。
但總歸,身體是恢復了,沐新甚至發現,自己現在運轉七老翁的絕技,甚至不需要運氣,璿璣吸收後,竟然可以迅速轉移至目標穴位。
這其中真氣的損失,也是少之又少,因此無論真氣的運轉速度還是數量,都有了極大的提升。
沐新苦笑,想不到,這也有好處。
但他也開始反思自己的過錯。
這石頭雖然神物,但依然是冰涼無情的石頭。
若非自己有貪婪之罪,被這石頭無限放大,又何至於此般經歷生死?
若非自己一昧想要求生,貪圖更多,又何至於差點爆體而亡?
算了,是非對錯,時間去評論吧。
沐新拿起石頭,內心已經變得平靜,他隻道這塊石頭是救馬騮的神物。
出洞,已然是午夜,星空格外燦爛,沐新感覺自己有所成長。
順天應道逆天亡,突桎破梏九霄上。
異石無情亦冰涼,但需貪鄙使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