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夢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她夢見一隻叫九鳳的鳥兒,在不斷的呼喊她醒過來。
但是她又何嘗不想醒過來?只是,她太累了,心理想醒過來,身體卻不聽使喚。
浩銘的事情,不斷的在腦海裡,風起雲湧,她開始回想起浩銘的種種。
初見時,風度翩翩,翩翩浩銘,知書達禮,宛若仙人。
而後,雖未曾熟悉,卻救自己姓名,冒安家之大不韙。
那陣法中,破除金龍之陣,就下自己和沐新,幾乎全身盡亂。
如今......瑤夢不知如何是好,這樣一個真心對自己好的人,她不知道該如何去思考。
她不是一個單純的小姑娘,也逐漸懂得了浩銘的心思。
只是......如今她大仇未報,兒女之事......
瑤夢覺得心很累,想要沉沉睡去,可那隻叫九鳳的鳥兒,卻始終不讓他睡過去,有些讓瑤夢感到煩躁。
可還是要醒來,大仇未報,如此睡去,如何面對九泉之下的父親?
一番掙扎之後,瑤夢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帶著暈眩慢慢睜開眼睛。
眼前的世界還是那個熟悉的地方,當初入陣之時,便在此處。
只是,有些荒廢,樹木似乎盡數被折斷,風中搖曳殘枝,原先的結界入口,布陣的陣眼已全然被破壞。
如此破敗不堪的景象?到底為何?
瑤夢沒有多想,眼下,她需要盡快找到沐新。
沐新亦是躺在不遠處,還沒有醒過來,瑤夢仔細感知一番,發現沐新的心跳尚屬正常,呼吸也很均勻,想來只是有些筋疲力盡罷了。
但此處地處荒郊野外,若是不管不問,讓那狼蟲虎豹給咬了去,肯定是不行的。
但如今瑤夢亦是體乏,莫說禦劍,如今的她便是丁點力氣也沒有了,不可能把沐新背回去。
她嘗試聚氣,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聚集了稀微的真氣,而後,她將這些真氣灌注到了沐新的體內。
沐新的臉色逐漸變得紅潤,似乎有了更多的生氣。
瑤夢開始嘗試呼喊沐新,漸漸的,沐新在熟悉的聲音中,慢慢睜開眼來。
眼前模糊的身影,他有些熟悉,有些凌亂的長發,熟悉的三春清香,眼神中帶著一絲絲淚光的女子,便是沐新眼中的瑤夢。
沐新也宛如大夢初醒一般,但他也知道,之前所經歷的,並非虛無。
“浩銘.......李兄呢?”沐新沒有看著周圍的情況,隻想知道浩銘去哪裡了。
瑤夢不語,他們二人,早已知曉浩銘的去處。
只是不像承認罷了。
見瑤夢不語,沐新也瞬間明白,如同發了瘋一般,可惜他又沒有什麽力氣,只能在原地怒吼。
他與那鳥獸可以互通語言,陣陣嘶吼,竟然引得百獸共鳴,一時間,人獸共傷,好不幽怨。
但沐新的體力已至極限,即使是這嘶吼,也只能低吟半刻。
而後,空氣中似乎感受不到一絲悲傷的痕跡。
“都怪我,都怪我......”沐新十分悲痛,失去摯友,他的內心,尤其悲痛,“若不是我要李兄和我們一起,又何至於此?”
“若不是我學藝不精,又何至於此?嗚呼,李兄,我沐新對不起你!”沐新捶胸頓足,表情扭曲,涕泗橫流,已無公子風范。
在他心中,浩銘便是因他而遭此劫難,這麽說來,自己還是一個害人精,甚至是殺人凶手。
過分的自責,讓沐新喪失了理智,竟然忘記了觀察這周遭,也忘記了鄒稽先生。
瑤夢見狀,亦是潸然淚下,但她知道,眼下不是難過的時候,這斷壁殘垣,吹風折枝,很是怪異,若是此時又危險,依他們二人此刻之功力,定然是有死無生。
“沐兄.......”瑤夢有些猶豫,她沒有安慰過,也沒有怎麽激勵過人,“如今,李兄已暫離我們而去,難道你要哭死在這裡,讓李兄的努力白費嗎?”
沐新也並非莽撞之人,很快也便明白過來,擦乾淚痕,但心亦有不甘
“我......”沐新握緊拳頭,咬緊牙關,轉瞬又放松下來。
他不知道是向誰如此憤怒,是那鎮長嗎?不是,鎮長只是一個守關者。
那是向他自己?也許吧,只是,自己又能多恨自己呢?
想來,最可能的便是鄒稽先生........沐新忽然想起浩銘在最後時刻所說的內容,不禁也對鄒稽先生有些懷疑
“曉凝姑娘,你可看見鄒稽先生?”沐新問到,瑤夢既然是先醒過來,想來也許知曉鄒稽先生的去處。
“不曾知曉,我醒來時,此處亦是如此,空無一人,”瑤夢搖了搖頭,表示否定,“只是如今,我們得盡快離開此處,若是有任何危機,只怕是......”
“姑娘所說有理,”沐新也在不斷的觀察四周, 很是荒敗的景象,讓他也有些驚訝,“此處看上去,似乎有過一場大戰。”
“善,依沐兄之見,可是何人在此地戰鬥?”
“我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但並非風華錄的氣息,想來並不是梅寒先生。”
“另外還有一些非常陌生的真氣,但這股真氣又似乎帶有邪力,不知為何。”
瑤夢見沐新有如此感知,點頭表示認同。她從小便博覽全書,對於這些真氣,她亦是頗為了解。
“這些真氣之中,有一些應該是隴右道那邊的魔氣。”瑤夢說出了自己的分析,“這些魔氣很是霸道,卻並未仔細控制每道真氣的走勢,單純的依靠龐大氣海進行攻擊。”
“有此能耐者,想來便只有那隴右地區的魔族,但是哪一族,我卻未知。”
魔族?沐新有些木楞,他從未接觸過魔族,最多只知道存在一些野彘精。
“可....可是為何大戰之後,此地只有斷臂殘垣,卻無任何受傷之人,甚至連血跡都沒有?”沐新說出了的他的疑惑。
瑤夢亦是不解,但既然是魔族,行事陰狠,詭計多端,也許又其他方法清除了這些痕跡,也說不定。但又為何,要在此處大戰呢?鄒稽先生又去了哪裡?
瑤夢想來十分困惑,他不知道這背後到底有什麽關系。
他們不知,陰影中,一道殺意已經在注視著他們,靜待時機。可惜二人真氣薄弱,已無從感知。
攜盤獨出月淒涼,華安已遠波聲小。
炎荒萬裡頻回首,羌笛三更謾自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