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記憶當中,父母親是最偉大的,他們養育了我們,付出了許多汗水和艱幸,替人背過黑鍋。
明知家中缺勞動力確仼然支持兒子們去保家衛國。
大哥當兵走後,我們都比較小,親眼看見母親一到深夜就座在煤油燈傍悄悄流淚,也不知為什麽。
後來才知道母親是思念我的大哥,也因我們幾子妹都小勞力單薄,父母親承擔了全家沉重的生活負擔,母親不願在外面流露出來,怕影響我們健康成長。
父親讀過私熟有點文化,忠厚老實,心地特別善良。
在生產隊裡派活的時代,因為父親聽話、能乾、活又乾得好,最重、最難、最髒、最累的往往都由他一肩挑。
那時候,父親也是生產隊裡掙工分最多的,靠工分分東西時,我們家總是分得最多。
父親是生產隊裡唯一的秧水管理員,負責對130多畝稻田裡的秧苗放水,起早貪黑地杠起鋤頭在田壩裡觀測放水時機。
插秧的田裡水要放得適度,水的深淺度要觀察,水位不能超過秧苗根經一寸,否則水將秧苗泡壞,前功盡棄。
在夏天,更多次,我看到父親在烈日下汗流浹背地扛著鋤頭,沿著一塊田又一塊田的走著,不時彎下腰來用鋤頭在田邊挖一挖,放水、堵水,把臉曬得紅。
那個缺吃少穿的歲月,父親總愛戴著那頂汗漬漬的草帽,穿在腳上的那雙草鞋一直到破得不能使用為止。
1964年,在大哥當兵走後的笫二年,母親因此生病住進專區醫院,需要營養。
那個季節正是插秧,莊稼人最忙的時候,父親在小水溝裡放水,捉到五六條小漁養在盆子裡,夜晚一回家,趕忙給母親熬成湯送去,然後連夜回到家沒座一下,就扛起鋤頭,提著馬燈直奔田裡去看秧水了。
父親老實忠厚,也替人背過黑鍋,別人欺騙了他,自已還信以為真。
1968年,父親被老鄉們推舉生產隊的職糧食保管員,掌管生產隊管糧的“大臣”,父親懸掛在腰間的倉庫鑰匙挺拔起身形“公家東西莫沾”,就如同關公手中的那柄青龍偃月刀,斬斷了邪惡的物欲流毒,守護著我家的高貴和純潔。
春分到了,是播種的季節,而存放在庫房裡200百多斤黃豆種子不明不白地少了一百多斤。
此事驚動了公社領導、大隊領導、生產隊長、治保組長,一起查看了被盜現場。
保管室門窗完好,室內看不出有被偷的跡象,父親憑良心說話沒有私自動一粒黃豆,那黃豆被誰偷了,還是被老鼠吃了,留下一個等下回分解的迷。
若乾年後,隨著時間的推移,家鄉發生了翻天複地的變化,城鄉差別漸漸在縮小。
1984年原來的生產隊農村戶口全部農轉非,農民終於脫掉祖祖代代的農皮。
年青不種糧食當工人了,年老的由國家供養起來閑著無事,經常聚在一起愛擺擺已過去事情,從中解開了黃豆種子被偷的經過。
原來是這樣的,一位性銀的女農戶住處與保管室僅一牆相隔,牆的左方為私人住宅,牆的右方為生產隊的糧食保管室。
在當時們的農村建房,最流行的是建省力、省料的竹籬巴牆,牆壁二米以下為土牆,上半部用竹快編扎好,用黃泥巴和剁成一寸長的稻草節加水絞拌合成後,在竹快上抹上一層厚稀泥,就成為竹籬巴牆。
久而久之,泥巴脫落,牆上就留下一個巴掌大的洞。
她家也不富裕,又喂養了兩隻母豬,母豬每年會生三窩豬仔,母豬下仔後每天必須喂黃豆催奶,豬的食量大,又缺錢買。
由此心聲一計,就在牆壁的洞口打起了小九九,就地取材。
拿上一個瓢,綁在一根長竹扞上,再用一個木梯子搭上牆爬上去,
手握竹杆伸向圍蓆中的黃豆,一次隻偷一小瓢,不被人發現,一年下來二百多斤的黃豆種子就這樣被她個人佔有了。
父親當了多年的糧食保管員始終忠於職守,從未利用工作之便,給家裡帶回一粒米,一顆花生,更不用說一顆黃豆。
他老人家為此事蒙受了委曲幾十年,也不去找人論理討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