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營長睡在火車尾節車上押車,用事先架好的電話,與坐在各車廂的連隊隨時保持通話,通報列車經過的站名,下一站軍供站開飯的時間,了解各連的士氣怎麽樣,並將情況報告給營長。
行駛中的軍列與鐵軌的磨擦聲,咣當、咣當,響個不停,無法睡眠。
長龍般的專列悶罐車載著火炮和士兵,晝夜兼。
在專列最後的尾節悶罐車裡,只有我和營長是軍人,還有一名是指揮本專列停、靠,手中拿著紅、綠兩面信號旗的鐵路工人。
我一上車,就鋪下被子隨著咣當、咣當的想聲入睡了,營長好象有什麽心事似的睡不著,叫我坐起來,與他拉家常。
他是四川遂寧人,教師出生,當年36歲,家屬隨軍無工作,家中養育了四個男孩。
處於WG時期,部隊多年沒有加薪,他從當排長、連長,到當營長,是提乾不加薪,雖然身為營長,每月工資與我一樣53、50元,他一個人的工資要供養5口人。
他還笑嘻嘻地對我說,他喜歡女孩,他家有四弟兄,頭一胎都是生的男孩,沒有女孩,他想要老婆在頭一胎生個女孩。
結果呢,頭一胎生了男孩,盼著生二胎,同樣是男孩,又指望生三胎盼女孩,,老婆在生三胎時還生了一對雙胞胎男孩。
四個都是兒子,命中注定無女孩哦。
接著他又講起帶兵的經驗,他批評過太老實的兵。
在他當連長時,連隊有一塊菜地,駐地附近的老鄉經常偷地裡的菜。
他就泒了貴州兵趙老石去守菜地,趙老石也的確太老實,天天堅守崗位,守住那快菜地,有一回,天下著瓢潑大雨,也不曉得去躲雨,淋得成了落湯雞。
他以為我會表揚他,沒想到晚點名,我狠狠地批評了那個榆木腦殼兵,太笨!
營長從不抽煙喝酒,也節省不了錢,每遇節假日從農村來看望他的親戚也不少。
人太窮了,會被別人看不起哦!
部隊的人群中最講究的是資歷和老鄉觀念。
有一次營長生病了,叫我通知營部夥房為他煮碗面條,一營之長想吃碗面條本是很簡單的事,卻無法實現。
營部管理員雲南昭通人陳XX1960年入伍,論資格他比營長的軍齡老,飲事員李XX是陳XX的雲南小老鄉,兩個老鄉串通一起,借故不煮麵條不說,反而還背後說營長的怪話。
真難為我了,決不能兩頭受氣得罪人。
趁著夜色,我挎上軍用帆布包,偷偷駕著著摩托車駕向離營區10公裡外的農田,發現馬路傍邊的田野裡有鮮嫩的碗豆尖,無人看守。
就一不做二不休,順手牽羊不算偷,弄了一挎包回來給營長家,從那以後,營長對我很信任。
我們聊的正起勁,電話呤聲響了。
上級指示,在前方小站下火車,改為摩托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