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時,我開始在縣石塘中心小學上一年級。
那個時候的學費一年隻交2元錢,由於我們幾子妹都在不同的年齡段相繼上學,父母要為我們積讚十幾元的學費確實很不容易。
當時的生產隊有一條強硬規定,家中養家禽是資本主義,自已搞農副業是資本主義,做生意是投機倒把,吃飯都進公共食堂不花錢,連鐵鍋碗瓢都充公了。
缺吃少穿,在當時的鄉下是屢見不鮮。
我上小學到二年級就加入了少先隊,戴上紅領巾去上學,腳下穿的是一雙早已露出腳指頭的布鞋。
母親在“六一兒童節”到來的前夜,
為了我在節日當天能穿上新布鞋,母親從頭天夜深開始在煤油燈下用筍殼、布殼為原材料做鞋底,舊布做鞋邦裡子,貼一塊新布做面子,一針一線,忙到雞叫第三遍,雙眼都熬紅了。
那些年,老家的房屋背後有一大片竹林,一到夏季,新長出來的筍子很多,筍子蟲愛吃嫩筍子破壞竹子生長。
筍子蟲長有八條細長帶鉤的爪,尖細的嘴,全身金黃色,專門叮食嫩筍水分,影響竹子生長成材,我們最喜歡在秋天的中午去竹林,把它捉來放在火裡燒熟後當美味佳肴。
筍殼是農家的有用之材,竹子成熟後,巴掌大的筍殼自然脫落掉在地上,勤儉的母親把它撿回來用石頭把筍殼壓住存放在牆角待冬天為我們納鞋底。
母親在平時,愛把家中破的實在不能穿的舊衣服撕成塊,取下一門板,在門板上抹上一層灰面糊糊,然後把一塊塊舊破布貼在門板上,放在太陽下曬乾後,收起來放在乾燥的地方待冬天做鞋底。
用筍殼和布殼先納成鞋底,鞋幫是雙層布,表面是新布,裡層是舊布,雖然不保暖,腳下鞋底確精久耐磨。
那種歲月,農村男孩子打一雙赤腳上學很普遍。
上一年級時,還撿隔壁鄰居女孩子的花棉襖穿,同學趣笑過我,因此我逃過一學,羞得我不敢去上學了。
有一次,少年先鋒隊過隊日活動,全班50多名學生排成橫豎隊,我俏俏低下頭來看,男同學們都是打赤腳,只有女生有鞋穿。
寒冬臘月二、三月,正是農村清黃不接的荒年。
穿一條單褲不知道冷,十八歲前從未穿過襪子,不知皮鞋是啥樣。
吃不飽,穿不暖,臉朝黃士背朝天,肩挑背磨受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