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淳樸和艱辛,至今想起來,我仍然而感動。
有一年,我在讀小學,剛放暑假,母親要去田裡割苕騰喂豬,於是母親帶著連忙往田壩走。
走出不遠,西南天邊的滾滾烏雲便壓了過來,蜻蜓像瘋了一樣,在低空盤旋。
水稻在風中顫動著,轟隆隆的雷聲也漸漸壓過來,
母親說,趕快點,要下雨了。
我跟著母親後面,沿著田坎路小跑起來。
剛到田邊,響雷便在頭頂上砸下來,碗豆大的雨點打在稻葉上,嚇得田裡的蜻蛙東跳西竄。
不好,大雨來了,母親說快躲雨。可是周圍沒有人家,往哪裡躲?
田壩不遠處擺著兩個鴨兒篷。
我們便朝這唯一可以避雨之地跑去。
隔著好遠,一個瘦小的老頭便喊:“楊二嬸,快來躲雨。出門看天嘛,你們也不曉得帶頂鬥篷”。
鄉裡人都知道母親能乾,認識她的人很多,人緣也很好。
因此她也不客氣,帶著我便鑽進一個鴨兒篷。
這時雨開始大起來,夾著狂風,劈頭蓋臉砸在鴨篷上,打得我心驚肉跳。
而在鴨篷外,伴著雨聲,不時傳來高亢的呼喊聲:“鴨兒囉囉囉,快點回窩窩。”
我不明白,雨下這麽大,那些人在亂吼啥?
母親說,下雨的時候,也是趕鴨人最辛苦的時候。
要趕在漲水前,把那些跑得遠遠的鴨群趕回來,還要在鴨篷邊上攔一圈籬笆,把鴨群關起來,免得鴨子丟失了。
鴨群是人民公社的,丟一只要賠耍當。
雨停了,告辭了養鴨人,母親背起大背筐,帶著我,很快地到田裡割了一大筐紅苕騰,急匆匆地往回趕。
把剛割回的紅苕騰,用菜刀把紅苕騰剁細、煮熟,細心喂養那頭將要下仔的母豬。
母親喂豬時,一邊加豬食,一邊不停地叫:“豬兒囉囉囉!”
母親還說,蓄牲也通人性,把它照料好,來年是個寶。
明年,豬生下一窩豬仔,拿去賣了,你們幾個上學就不愁繳學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