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按照祭壇上文字的要求在祭壇周圍點燃了一圈的蠟燭,深吸了一口氣,抽出小刀劃開自己的手,將血滴落在祭壇上的碗上。隨後跪下將雙臂伸展開來做出一副迎接的姿態。她閉上眼,安靜了一小段時間之後,突然睜開。夏諾發現此刻的蘇珊眼中瞳孔已然不見,雙目泛著白光。
她開口了,聲音夾雜著不同的聲音如同上百人齊聲高呼。至於呼喊的是什麽,也許是一種咒語,又或者是詩詞。反正是一種夏諾與娜娜都從未聽過的語言。
直到蘇珊說完最後一個詞後,她眼中的白光消失,瞳孔又恢復了原狀。此時的她正跪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好像這幾個動作消耗了她全部體力一般。
然而,什麽都沒發生。
夏諾皺了皺眉頭,表情凝重起來。
蘇珊卻驚慌地看著周圍:“為什麽?為什麽沒反應?我明明感受到了自己的體力被抽走啊!”
“難道是血不夠?”蘇珊攙扶著祭壇站起來,再一次拿起小刀準備割自己手。
“蘇珊!等一下!”夏諾的叫聲叫住了她,與蘇珊不同,他能感應到魔法的他能很明顯感受到這陣法裡面的魔法能量與之前有所不同。
夏諾的感覺沒有錯,沒過多久只聽“唰!”的一聲祭壇周圍的蠟燭的火焰以及整個魔法陣的能量在同一時間變為了綠色。這一幕讓蘇珊心頭一喜隨後又是一憂。
緊接著,除了祭壇內的蘇珊與蘇琦所在中心區域,整個魔法陣刮起了一陣強烈的能量風暴,如龍卷風一般將包括夏諾坐在的所有石頭全部刮到了空中。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夏諾大驚,立馬跳到了蘇珊身邊,讓他有些驚喜的是,這個魔法陣並沒有再吸收他的魔法了。而祭壇之外的區域已然成為了一個巨大的攪拌機。巨石相互碰撞著,旋轉著。
只見祭壇正上方的空中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倒三角圖案,與之前蘇琦額頭上的圖案幾乎一模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這個團散發著強烈的紫光。
隨著圖案的出現的一陣上位者的威壓席卷了整個法陣,蠟燭的綠色火光開始劇烈地跳動一起,祭壇外的能量風暴也變得更為躁動。仿佛在畏懼著什麽。如果此時夏諾依然呆在祭壇區域外的話那一定會在一瞬間被攪成碎片。
但他並沒有時間慶幸,因為無論是蘇琦,蘇珊還是夏諾都感覺膝蓋如灌了鉛一般沉重,不受控制地紛紛跪在地上。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站起來。夏諾心裡著急,因為他發現,這股威壓不僅僅讓自己身體下跪,甚至連心裡的奴性也漸漸放大開來。這使得他汗流浹背,努力保持清醒,壓製住心底那種想要朝著祭壇磕頭拜倒的渴望與衝動。
就在這時又是一道能量從祭壇方向爆發出來,在夏諾還未來得及反應的一瞬間便擴散到了整個魔法陣。能量掃過,原本劇烈旋轉著的石頭突然在空中停滯了,隱約還能看見,風暴能量的實體,就連祭壇內蠟燭的火光也不再擺動。就好像時間停止了一般。
而夏諾本人也被這股力量震暈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夏諾才迷迷糊糊地醒來,此時的他感覺一陣天花亂墜。搖了搖頭努力爬了起來。蘇琦和蘇珊依然在昏睡著。他急忙走過去測了測兩人的鼻息。蘇琦一切正常,但蘇珊的鼻息卻十分微弱。這讓夏諾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緊接著他站起身來打量了一下四周,時間好似停滯了,就連蠟燭上本應該一閃而逝的一點綠色火星也安安靜靜地漂浮在空中。
“好安靜”一時間落針可聞,夏諾第一次感覺到世界原來還可以如此安靜。
“你終於醒了”充滿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傳來。
夏諾連忙順著聲音轉過頭去,卻發現祭壇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現了一道人影坐於其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邪】這是那個人給予夏諾的第一印象,盡管此人的衣服樸實無華,但五官卻如被工匠雕刻出來一般完美,黑長的直發自然垂落搭於肩膀,冷紫色的眼眸如同曼陀羅在黑暗中妖媚綻放,唇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絲玩世不恭又蘊含著一絲危險。
“你……就是域外魔?”夏諾咽了咽口水道。
“嗯……好像確實有人這麽稱呼我。”那人輕輕抵住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動作,舉手投足之間盡是優雅感。
然而這種優雅感卻讓夏諾的臉皮抽了抽。
夏諾並不確信眼前的域外魔是否真的是一位童話書中的惡魔,但他擁有信徒以及祭壇這與神族太過於相似。更重要的是域外魔透露出的優雅,與自己曾經見過的那些天使簡直如出一轍。
“域外魔大人,請原諒我的失禮。”只見他單膝下跪,雙手交叉抱於胸前,聲音無限誠懇。這是人族對待神族的禮節,無論夏諾再怎麽自負壽數悠長,見多識廣也絕對不可能跟近乎永生的神族相提並論。更何況,從之前自己感受到的威壓來看,眼前這家夥如果想殺自己那絕對連手都不需要動一下。
“娜娜,定義他”夏諾竭盡所能用自己可控的最小聲音說道。
但還未等娜娜回話,域外魔又開口了:“那個小姑娘不會回答你的,我已經暫時把她關閉了,做交易的時候不喜歡有多余的人在場。”
這句話讓夏諾的內心掀起驚濤駭浪,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並不止是因為對方竟聽見了自己說話,更重要的是域外魔口中的小姑娘很明顯是指娜娜,很顯然對方不僅知道娜娜的存在還能將娜娜關閉。而自從娜娜成為人創物以來,如果娜娜不願意,就連夏諾也無法強行將其關閉。但對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你的姿勢很標準,但我感受不到一絲虔誠,如果不是真心跪拜,那還是不用做這些虛假的東西了。”域外魔突然出現在了夏諾背後,輕輕彎下腰在夏諾的耳邊說道。
夏諾摸了摸鼻子略有些尷尬地站了起來“域外魔大人,瞧您說的,我怎麽會不尊敬您呢,我就是想知道您究竟將蘇琦和蘇珊怎麽了?”
雖然嘴上油嘴滑舌但剛才域外魔用充滿磁性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說話讓他後背汗毛都豎了起來,這家夥是在撩我嗎?
此時的域外魔又出現在了暈倒在地的蘇琦身邊,蹲下來用手梳了梳蘇琦肮髒且凌亂的頭髮。“他們很好,只是剛剛完成了一場愉快的交易罷了,等我們交易完後他們自然會醒”
說著他又看著蘇琦一眼補了一句:“當然,是該醒的那個人。”
“嘿嘿,域外魔大人,那啥,您誤會了,我不是來做交易,我只是來幫忙的。”夏諾表面上十分輕松地微笑著,可想到蘇琦之前的模樣,心裡卻寫滿了拒絕。
“哦?是嗎?我能感受到你內心有強烈的欲望,如果你不聽聽我的報價怎麽會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呢?夏諾。”域外魔不知什麽已經又坐回到了祭壇上,一枚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金幣正在他手指間來回轉動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夏諾邪邪的一笑。
夏諾並不驚訝域外魔知道自己名字,但這邪魅的笑容卻讓夏諾身體不自覺地一抖“這家夥絕對是在撩我!”他在心裡咆哮道。
他咽了咽口水,“不用了,域外魔大人,您日理萬機信徒無數,我怎麽敢浪費您的時間,況且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位面旅行者,我的東西怎麽入得了您的眼?我怕自己的垃圾髒了您的手。”賤,太賤了,這句話如果被娜娜聽見那夏諾一定會得到一個巨大的人創物白眼。
“嘖嘖,好一個油嘴滑舌的家夥,但你有沒有值得交易的東西可不是你說了算!”說完下一個瞬間域外魔便出現在了夏諾面前,將一根手指抵在了夏怒的眉心半尺處。
“你到底想要什麽呢?夏諾?”
“你想幹什麽?!”夏諾雖然一直防備著可依然沒有反應過來,他想要退後卻發現根本動不了,於是他使勁掙扎著但身體卻如被固定在了看不見的空間之中,無論使出多大的力氣都無法挪動一絲一毫。
而這時,一幅幅畫面在他的眼前快速切換著,切換的速度很快但每一幅畫面都讓夏諾感覺仿佛過去了很長時間一般。
看著這些畫面他的身體越來越放松,最終停止了掙扎。漸漸地,他陷入了某種幻境之中。
這一幕,他感覺自己在一望無際的錢海裡暢遊著。
下一幕,他成為了已知宇宙中最富有的存在。
又一幕,他來到了已知宇宙的邊緣,僅是一步之遙便能去往新的世界。
……
最後一幅,已然垂垂老矣的他,住在全宇宙最豪華的住宅裡,正忙著將自己宇宙的一切以及自己傳奇的一生記錄下來。一旁的一個仆人幫他扶著煙鬥,另一個仆人正忙著替自己把所寫的東西編撰成冊……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看著眼前的畫面夏諾近乎瘋狂地大笑起來。
見夏諾的理智似乎已經淪陷,域外魔用充滿誘惑力讓人難以拒絕的聲音說道:“你的欲望不少,我可以給予你取之不盡的用之不竭的財富,我可以帶你見識宇宙之廣,見識最壯麗的風景,告訴你宇宙的起源,未來以及一切的規則,你對這些充滿了好奇,對吧?”
說罷只見他身邊的空間黑氣升騰,一張羊皮紙出現其中。
“來吧,觸碰它,分擔我的痛苦,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域外魔勾起嘴唇,看來事情一切順利。
“哈哈哈哈”果不其然夏諾已經完全陷入了域外魔構建的幻象當中。
他伸出左手慢慢靠向那張羊皮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