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名長弓手紛紛扔掉手中熟悉的長弓跟隨在趙毅身後,衝向了先前塔盾士兵們戰鬥過的地方。 周圍的部隊看到趙毅隊的行動,紛紛也露出驚訝的表情,但在這短暫的驚訝後表情也都變得肅穆起來,軍人的血性再次回到他們的身上,本來因為恐懼而有些渙散的隊伍立刻又齊整起來,武器再次上手,準備殊死一搏!
克裡看著眼前這九十一名奔去赴死的戰友,眼睛紅了,他甚至都記不起來上次眼睛紅得時候是什麽時間,但這一次,他會永世不忘!隻要他還活著!
趙毅是第一個衝到地方,很快就從一具屍體的下方找到一面塔盾,這塊盾牌的背面持盾的位置上還有留有著一支斷臂,想必持盾者死前還未曾放棄自己的任務,堅持到了最後一刻,直到自己的手臂被大棒生生砸斷。
交給我吧!趙毅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將依然緊緊握著盾牌的手掌打開,小心翼翼的把那手臂放在地上。看著地上手臂,他的內心竟然有點釋然的感覺,心中在想,或許自己一會兒也會像這樣離去吧。
很快,兩縱人牆就已經排好,盾牌緊密的相互並列排放著。個別的人,輕微的將盾牌側開一個縫隙,偷偷地瞄向前方。
這時站在趙毅右側的是一名少年,眼眉間的稚嫩感,在傳遞著這個孩子年齡的信息。雖然年齡應該還很小,但此時從他的眼神中卻沒有看出緊張或者害怕的情緒。
趙毅看到少年的表情,好奇的問道:“害不害怕?”
少年側頭看向趙毅,露出了一個和戰場氣氛毫不吻合的純真笑容,說道:“還是有點吧,不過還好。就是有點遺憾,不能請您去我家做客,我母親釀的康巴酒很好喝,真想讓您嘗嘗。”
趙毅並沒有料到少年會這樣回答,答案也無關生死,就好像隻是兩個朋友站在一起聊天一般,趙毅頓了一下,接著說:“有機會我肯定去,”趙毅露出了一個笑容,“雖然我們才認識一夜,但我覺得我們可以算是朋友了。”
“我們當然是朋友,大家也是,咱賽諾人喜歡交朋友。”少年的回答很肯定,附近有人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也發出了讚同的笑聲。
趙毅向四周看了看,附近幾乎所有人的表情如這少年般平靜。
這就是賽諾人啊,面對陌生人時的熱情,面對生死時的坦然,這種在絕境中的滿不在乎,真是讓人著迷啊。
他很想繼續去了解身旁的這些人,但是卻已經沒有時間了。
就在他們交談的這個極為短暫的時間裡,地域重騎兵的身影終於要從塵浪中竄出來了。擁有著深黑色皮毛的夢魘馬,率先將馬頭拋出,碩壯的馬身披著的也是黑色皮鎧。不僅如此,馬背上的騎兵所批的重皮鎧也是漆黑如墨。除了馬蹄上帶著的紅色火焰,以及騎兵盔甲裸露部分透出的紅色皮膚,剩下的一切合在一起就宛如一座向前推進的黑色城牆!
長弓手們已經都把盾牌擺正,傾盡身體上所有的力量灌注其上!
大地的震動更加劇烈,馬蹄踏地的聲響也震得耳膜生疼,一種碾壓般的衝力越發的強烈起來,給人感覺上仿佛要被掀飛一般!
弩箭割破空氣的聲音已經從頭頂傳來,這是重弩隊的近距離直射,不遠處甚至都聽到弩箭刺透重皮凱時發出的呲呲聲!
接著跟進的是長弓手們熟悉的白翎長箭,長弓隊的攻擊也到了!
這時嗒嗒的聲響已在耳邊!
趙毅咬緊了牙關,
他知道,他等的,已經來了! 一股巨大地的衝擊力轟在了盾牌上,隻覺整個身體似被一台重型打樁機正面頂了一般,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意識裡幾乎一片空白。不知飛出多遠,身體此時在地面上不斷的向後滾動,頭部不時撞在地面上,陣陣刺痛湧遍全身,一種撕心裂肺的感覺籠罩全身。
當他再次站起來向著前方看過去的時候,只見那兩排人已然全部躺下,甚至還有些人的屍體被馬蹄肆無忌憚的踐踏著!看到這裡突然無名火起,對著眼前這些巨塔一般的存在,沒有絲毫的懼意,有的隻是無盡的怒火,抽出腰間的匕首就衝了上去!
周圍的那些原本被纏住而來不及補齊的劍盾步兵,似乎被那些長弓手們的行為給刺激了,紛紛奮不顧身的就撲向了夾在中間那少數已經已經突入進來地獄重騎兵。
長弓手們贏得的瞬間起到了作用!發狂的人群此時已經將縫隙徹底的堵死!
一名地獄重騎兵被人拽下了馬,但他反應很快,一個翻身就蹲了起立,反手一劍將把他拉下馬的人斬死。還沒等他再次站起來,就覺得側面一股疾風已至,他沒有轉頭,憑著經驗先向一側一閃,只見一個人影從剛才那處飛身而過。他身體動作很快,右手反握手中大劍支撐身體,抬起左腿就將來人踹了出去。
被踹之人正是趙毅,此時他右手握著匕首橫在胸前,左手輕輕地揉了揉剛才被踹到的地方。
而那名地獄重騎兵已經站了起來,足有兩米半高的個頭。他頭盔下面一雙黑紅色的眼睛帶著輕蔑的色彩,俯視著站在他面前的趙毅。他原本插在地上的那把幾乎和身體等高的大劍已經拔了出來,握在手中。
地獄重騎兵突然抬手就是一劍,朝著趙毅的頭部就劈了下來!
眼見大刀衝著自己劈了過來,趙毅慌忙朝著自己的左邊一個魚躍滾了出去,仰面朝天,接著想用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子,可惜沒挺起來……這時大刀追著他的身體右側劃了過來,他隻能被迫朝左繼續翻滾,眼見著刀尖從身旁劃了過去,僅僅只差寸毫之間的距離,一身雞皮疙瘩陡然長了出來。
趙毅絲毫不敢怠慢,掙扎著努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剛一抬頭,就看見那個騎兵已經跟了過來,右手橫握大劍。
趙毅見對方意欲從自己左側斬過來, 趕忙做出要向右側躍出的姿勢,企圖避開這一擊。哪知面前的騎兵根本就未動劍,而是抬起左腿帶著一陣風聲就側踢過來,正中其右肋!一股鑽心的刺痛湧向心頭,身體向著左側飛出,手中的匕首順勢脫手。
這時的趙毅雖然被疼痛折磨近乎喪失理智,但他的頭腦還算清醒,時刻也沒敢忘記對面的騎兵右手握著的大劍,強行將上半身向後扭動。
唔得一聲!
一股刺痛的腥風貼著鼻尖刮過,果然那把大劍從左側斬了過來。
強行扭動身體雖然躲過了一劫,但卻使身體硬硬的坐在了地上,這一刻隻好手腳並用拚命地向後方挪去。
這時,騎兵向前猛跨一步,雙手握劍舉過頭頂,眼見就要朝他劈下!
趙毅雖然並未放棄,但是內心中已經做好了接下這一劍的準備!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銀光一閃,隻聽砰地一聲,一支電光石火般飛來的羽箭正中那名騎兵的頭盔!雖未擊穿,但卻迫使騎兵踉蹌的後退了幾步,本來握在手中的大刀順勢就是一松,垂了下來。
趙毅哪能錯過這天賜之機,立刻站起身子,飛身就是一腳踢出,那騎兵本來站的就不穩,挨上這一腳,直接倒了下去,頭盔也隨之甩飛。
那騎兵的反應也不慢,立刻借勢就是一個後滾翻,正欲起身,哪知剛一抬頭,一把沙土就撲面而來,瞬間兩眼被沙子迷住,痛苦呻吟了一聲!
拋沙的正是趙毅,借此破綻,摸起剛才脫手的匕首,朝著騎兵最脆弱的脖頸就飛身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