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盡頭的地坪線上已經掀起了滾滾的煙塵,紅色人浪再次以破堤之勢襲來。 對於戰鬥至今已經兩年的雙方來說,無不是都在期盼這場對決。
深淵魔族雖然從開戰至今,一直勢如破竹,幾乎每戰必勝,但在人類奇謀詭計之下,每次的獲勝都要付出巨大地代價,戰至今時今日已經戰死了無數族人,實際上如果人類在這樣耗上兩年,這仗就不用再打了,所以必須尋求機會早日決戰。
而人類方面也好不到哪去,戰爭初期,三大人類國家隻一個使出全力迎戰,而其余兩國則互相扯皮,怠戰觀望。待到那一國主力被盡數消滅,剩余兩國才感到危機,匆匆聯合迎戰,雖然每場戰鬥都能消耗敵人大量的有生力量,但因為早先的消極行為致使可用於回旋的土地越來越少。聖輝平原就是三國聯軍最後的立足點,一旦此地失守,就等於被切開,而後三國幾乎都要獨自面對攻勢,但單一的國家完全沒有余力獨自抵擋。所以,時至今日,不得不戰。
彼此都在這場戰鬥中投入了全力,此戰的勝負就是天下的勝負!
敵軍的行軍速度非常之快,轉眼之間距離首陣就隻有不到三百步了。
其先鋒部隊是重棒兵,一種手持重棒的近戰步兵。這種步兵的攻擊方式以敲、砸為主,人類步兵若用盾牌阻擋,一般情況下都會被砸翻在地,而隻有手持塔盾布兵,勉強才能擋住。但是這種重棒兵缺點在與防禦力極低,所以人類聯軍將長槍兵放在首陣擺成槍陣,避免在最初的衝擊中被衝毀隊形。
“兩百五十步!”克裡喊道。
長弓兵和重弩兵都是完全的遠程兵種,能用於近戰的武器隻有一把匕首,而因為犧牲了近戰能力,所以這兩個兵種都射程極遠,重弩兵是四百步,長弓兵是三百五十步。
第三陣與鋒線的距離是兩百步,所以有效射程是在敵軍距離鋒線兩百步的位置。
“全隊準備!”趙毅命令道。
重弩隊率先開始攻擊,一排排弩箭,在空中組成一面牆重重的壓了下去。
敵人的重棒兵顯然對這種攻擊應付熟練,紛紛將大棒豎起微微向前傾斜,弩箭不利於拋射,所以角度較小,這種直面防禦,效果最大。
即便應對得當,但依然有大面積的士兵被射殺於陣前。
“一百五十步!”克裡喊道。
“飛流!”趙毅將軍戰技之名暴喝而出!
幾乎同時,所有的長弓隊一起仰天齊射,萬箭齊發!羽箭拋射而出,帶著尖嘯之聲,宛如瀑布從天而降一般,“飛流”之名非虛!
但敵軍攻勢仍然不減!首陣接戰!
深淵魔族的重棒兵憑借其力量的上的優勢還是對首陣造成了擠壓,目力可及的范圍內就已經有數處被硬硬擠進了數丈。
“為何投石機還沒有動作?!”眼見大軍衝陣,而在昨夜大顯神威的投石機居然還沒有動靜,趙毅不禁向著身旁的克裡問道。
“聽說昨夜,機石營遭到魔靈部隊的突襲,雖然全殲來敵,但機石營也完了,所有投石機完全損毀,幾乎無法修複!”
“他媽的,看出來是要玩命了!”
在魔族先鋒近乎自殺一般的攻勢之下,鋒線膠著的時間沒有預想的長,次陣的劍盾步兵已經開始被迫過早的介入戰場。
“朝幾個缺口射,決不能讓對方的步兵靠近塔陣!”根據目前的情勢,趙毅對部隊的指示做出了調整。
所謂塔陣指的是由持有塔盾的步兵組成的對重騎專用牆陣,
這種塔盾步兵原地防禦能力顯著,但是持盾期間沒有攻擊力,一般作用是阻擋對方重騎首次衝擊後扔掉塔盾,持身後的巨劍與來敵肉搏。 前軍中央的指武台的旗語兵也飛快的在下達一個又一個的命令,無一不是針對幾個缺口。
但是,無論用任何辦法始終都無法阻止敵軍前進的步伐,趙毅隊面前的劍盾步兵陣地幾乎是被敵人用屍體填過來,雖然在最後一隊劍盾步兵被填平的同時敵軍在此處的攻勢也被遏製住了,但是這一塊區域已經可以用一馬平川來形容了,如果此時再有一隊敵兵突入,那麽弓箭手們就要直接面對衝擊,進行肉搏!
戰場上這樣的缺口還有幾處,但還沒有到達面前這種狀況,多少還有些劍盾步兵活了下來。雖然附近的人類士兵都在試圖將缺口補齊,但無奈被突入的敵兵糾纏住了一時也沒有辦法。
趙毅看著眼前的戰場,大腦在不停地轉動著,他有種非常強烈的違和感。
現在局面很不合理,因為敵軍雖然打開了缺口,但是縱觀戰場其後繼投入的已經不足,甚至已經不足以維持現有的情況,如果人類士兵將眼前這些殘兵在消滅一些,恢復陣型只需要很短的時間。深淵魔族並非沒有腦子,這裡面一定有陰謀!
這時,敵軍防線一邊變化再起!連天的黃沙已經卷起!之前步兵衝鋒時掀起那點煙塵與之相比,就像微風一樣和煦!
“黃天暴!”克裡見此景,不禁失聲叫道,而聲音中帶有強烈的畏懼!
此時,本還微紅的天空已被徹底染成土黃色,大地在劇烈震顫,隆隆的轟鳴不絕於耳,濃烈的飛塵聚成一條黑黃色狂浪,吞噬著沒入其中的一切,這就是黃天暴!
深淵魔族最強的利刃――地獄重騎兵的衝鋒!
它不是軍戰技,它隻是一個稱為,源自所有畏懼它的人們!
因為!黃天暴起,寸草不生!
趙毅也被眼前的場景給驚住了,但他的腦海並沒有停住,不僅沒有停住還在劇烈的轉動。
步兵!?
損毀投石機!?
悍不畏死!?
沒有後繼!?
一時間,戰場上的無數個片段閃過,而這些片段漸漸地匯聚在一起後,一個答案就已經呼之欲出了。
“這些步兵本來就是在送死!”趙毅喊道。
“什麽!?”趙毅這話沒頭沒尾,克裡一時沒明白其中的意思,脫口問道。
“這些魔族步兵,本來就沒打算活著離開戰場,他們拚了命打開缺口,為的就是這些騎兵!而他們的死,就是這條路最後的一塊磚,他們死絕了,就再沒有東西可以阻止這些騎兵了!”趙毅幾乎是嘶吼著把這話說完。
他的聲音極大,甚至戰場嘈雜都沒有蓋住這個聲音, 不僅克裡聽到了,九營四隊的士兵聽到了,甚至附近的部隊也聽到了,凡是聽到這話臉色都是一變,驚訝、難以置信、木然、擔憂、慌張、等等,幾乎每個人臉上都帶有一種不同的神色,但是有一個表情卻在每個人臉上都浮現出來,那就是恐懼!如果這是真的,那麽這條縫隙甚至會影響整個戰局!
毫無疑問,如果遠程隊被騎兵直接衝陣,那就已經不是屠殺了,而是虐殺!一群弓箭手會像田地裡的稻麥一般,被收割!被踐踏!而他們隻能承受,無法還擊!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背後現在什麽都沒有,中軍的增援還沒有到!一旦此處被攻破,那就什麽都晚了!
“決不能讓他們衝上來!我有一計!但,十死無生!誰願與我赴死!?”趙毅想到了一種辦法,但是這個辦法卻要用人的生命來執行!
“我!”沒有絲毫的猶豫,趙毅隊的所有人幾乎同時齊聲喊道!
趙毅被這一幕感動了,如此果斷決絕,這可是去赴死啊!但現在沒有時間讓他感慨,他轉過身去隱沒眼角的一絲晶瑩,開始下達命令!
“克裡,你帶領十名技藝最高超者留在這裡壓陣,給我狠狠的射馬!剩下的人,跟我上前,找到塔盾撐起來,四十五人一道防線,結成人牆!”
如諾放在平時這時蠢到不能在蠢計策,但是現在也隻有這個辦法。弓箭手不是近戰步兵,更沒有塔盾步兵的體魄,所以他們即便拿起塔盾,也僅僅隻能起到稍稍阻礙的作用,談不上阻擋。不過戰場瞬息萬變,這一瞬,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