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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圖令》第六章 烏衣樓
  沈夜耳中能聽見的聲音突然消失了,眼睛睜不開,陽光那麽明媚,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溫度,柔和的風中帶著陽光的溫暖,但沈夜卻已經感受不到微風拂過臉頰的感覺,也許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吧,什麽都感覺不到了,沒有光亮,沒有溫度,漆黑一片,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身體似乎也沒有了分量,但仿佛在高處下墜一般,不停的下墜,好似如臨深淵,墜落的沒有盡頭,身體只是在下墜,但身體卻感受不到下墜的速度。

  不停下墜,但突然感受到了整個身體越來越沉重,似乎被什麽阻擋著繼續下墜,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身體托起,身體周圍仿佛被什麽包圍擠壓著,強烈的窒息感撲面而來,感覺像是墜入了深水之中,身體在下墜的同時,卻被水流阻止繼續下墜。

  死亡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呢,像墜落,又像窒息,但沈夜並不知道用這些來描述死亡是否正確,或許這些只是自己死亡的感受,或者說這些只是曾經的自己死亡的感覺。

  黑暗之中傳來了細微薄弱的光亮,輕柔的微風拂過臉頰,突然一股強烈的腥臭味道從黑暗之中席卷而來,而在黑暗中微微的光亮迅速擴大,刺眼的陽光映入眼中,沈夜睜開眼睛,眼前出現的不是印象中的陰曹地府,也不是碧水山莊那一張張虛偽的臉龐,眼前是遍地沙塵,沈夜抬起頭來才發現自己正被一個全身黑衣,臉上帶著鐵面具的人單手抱著沈夜的腰。

  鐵面人見沈夜醒過來了便松開手,沈夜直接臉朝下摔在地上,原本還懷疑自己是不是死了的沈夜,摔了這一下才確定自己還活著。

  沈夜爬起身來看著鐵面人說道:“多謝救命之恩。”

  下意識開口說話的沈夜,突然意識到自己又能發出聲音了,接著嘀咕道:“我的聲音,我又能發出聲音了。”

  鐵面人冰冷的面具下傳來了滄桑的聲音,“你的聲音,是那些人給你下了毒,不致命,就是讓你發不出聲音而已,過了時間,藥效也就散了,那些人估計也只是不想讓你反駁,逼你認罪吧。”

  沈夜抹了抹粘上沙子的臉說道:“山莊之人好生陰險,卻是逼我認罪,不過話說回來倒是多謝前輩搭救,不然恐怕我今日難逃一死。”

  “謝我,還為時過早。”鐵面人冷笑著說道。

  沈夜滿臉不解的正要追問,鐵面人繼續說道:“我也並非善人,更沒好心到救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人,救你自然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沈夜立刻沉下聲音,雖然自己也知道眼前之人並非善類,既然對方能夠從碧水山莊手裡救下自己,若想取自己性命估計也如同碾死一隻螞蟻那樣容易,只是實在想不出這面前之人有何圖謀,這條件又不知為何。

  沈夜想到這裡,還不清楚自己身處何地,環視了一圈自己所在的地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場地中,場地周圈依次排列著的是一間又一間的鐵牢,至於其中關著些什麽人,沈夜離得太遠,一時也看不清楚。

  “你可以把這裡當成你以後的家,至於條件就是要你拜入我的門下。”鐵面人說道。

  沈夜一驚,心裡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鐵面人見沈夜如此不安,笑著說道:“別緊張,讓你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又不是讓你住在牢房裡,你住在其他地方,至於我為何收你為徒,你日後自會知曉。”

  沈夜聽到此處,雖有憂慮,然而喜大於憂,原本自己將死,

而被眼前的鐵面人救下性命,這鐵面人雖然神秘,不過既然能在碧水山莊救出自己,肯定是個高手,還要收自己為徒,自己現在離開了碧水山莊,沈夜還愁著無人指導自己功夫,唯恐武功落下,不管是這裡還是鐵面人都透著一股詭異,但鐵面人似乎並無惡意,沈夜留在這裡也相對安全,更何況還有鐵面人教自己功夫,待到功夫學成便能出去找到凶手報仇雪恨了。  沈夜當即欣喜若狂的跪下抱拳說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鐵面人單手將面前跪拜的沈夜扶起來,十分欣喜的說道:“不錯,隨我來。”

  鐵面人說罷轉身走開,沈夜也急忙起身跟在鐵面人後面,沈夜心中只是想著能夠練功變強就好,他日功成必要讓碧水山莊還自己一個公道,雖然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也不知道自己的師父何許人也,但看起來對自己並無惡意,雖然自己的師父十分神秘,本事也不小,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從師父那裡打聽打聽關於柳家莊的事情。

  沈夜跟著鐵面人來到一排石房前,石房旁邊就是依次排開的牢房,牢房中關著的基本上都是和沈夜一般年紀的孩子,一個個渾身髒兮兮的,雙目無神,仿佛行屍走肉一般。

  鐵面人走在前面,頭也沒回卻似乎知道沈夜看見了牢房中的情況,毫無感情的說道:“人,各有各的命。”

  沈夜跟隨鐵面人來到了一間石房外,鐵面人推開石門,走進石房內,空間不算大,不過桌椅齊全,剩下的空間勉強容納得下一張床鋪,對於沈夜來說也算足夠了。

  “日後你就住在這裡,空間不大,不過住你一人也足夠了,今日你先好好休息,稍後我會命人帶你熟悉一下這裡,我先走了。”鐵面人背負雙手看著沈夜說道。

  “是,謝師父,師父慢走。”沈夜深施一禮恭恭敬敬的說道。

  沈夜躬身施禮,接著石門打開吹進一陣風又立刻關上,等到沈夜直起身子時,鐵面人卻已經離開了房間。沈夜見鐵面人離開了,僵硬的身體也突然失去了支撐,軟了下來倒在床上,沈夜盯著天花板發呆,心中想道:雖然不知這裡是什麽地方,也不知道這個莫名其妙的師父又是什麽來頭,還有就是牢房裡的那些人,究竟是什麽人,又為什麽被關在這裡,疑問雖然很多,不過師父似乎並沒有惡意,起碼在這裡暫且安頓下來,目前也可以算是安全吧。

  對於這裡的一切都一無所知,自己新認的師父又不像是能耐著性子介紹這些的那種人,還是要想辦法先弄清楚這裡的情況的,若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腦的扎進來,什麽情況都不知道,到時候被別人賣了還替別人數錢呢。

  就在沈夜考慮著如何想辦法打探消息時,在沈夜的房外傳來了少年的呼喊聲。

  “師弟,裡面是新來的沈師弟嗎?”

  沈夜急忙起身跑向石門,緩緩推開石門,走出房外,石門外出現的是一個看起來與沈夜年紀相近的少年,少年身穿黑衫,身材筆挺,雙目炯炯有神,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模樣俊秀,倒是一副淡定優雅的姿態,在這裡卻是有些格格不入,沈夜看著眼前之人的第一眼,不知為何卻想起了現在還重傷的二師兄尹天錫,只是眼前之人卻顯得更正經一些。

  “這位師兄,我正是新來的沈夜,請問有事嗎?”沈夜初來乍到,姿態必然放低,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沈師弟,我叫劉旭,是師父命我帶你熟悉一下這裡,給你介紹一些情況,師弟現在可方便?”

  “當然,那就有勞劉師兄了。”

  沈夜關上房門跟上劉旭的腳步朝著一排石房走去,穿過曲折迂回的石廊,來到了一間規模頗大的石房前,劉師兄停下腳步開口對沈夜介紹道:“沈師弟,且看,這裡便是學堂,明日起你便要與我們共同在此習文。”

  “習文?為何還要習文?這裡不是學武的?原來是學堂嗎?”沈夜激動追問道。

  “沈師弟先別激動,我們並非學堂?但確切的說也不能算是武學門派,怎麽,這些師父還未向你提起?”

  “不曾說起,但師兄說不是武學門派是什麽意思?”

  “不知沈師弟可曾聽說過烏衣樓這個名字?”

  沈夜聽到烏衣樓三個字瞬間睜大了眼睛,盯著劉旭驚訝的說道:“難道?”

  “不錯,我所說的並非武學門派就是這個意思,這裡是烏衣樓的一處訓練新人的據點,所以並不能說是武學門派。”

  沈夜當然聽過烏衣樓的名字,不止沈夜聽過,下至三歲小兒,上至七旬老人,男女老少,婦孺皆知烏衣樓的名號。

  烏衣樓,乃是江湖之中最為神秘的組織,來無影去無蹤,世人隻知烏衣樓中人拿錢殺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殺手組織,勢力龐大,無孔不入,各行各業,不管是形形色色的行人旅客還是武林之中,四處都有烏衣樓中人的影子,人們可能不知道自己身邊就潛藏著烏衣樓的殺手。

  烏衣樓中人接取任務,殺人辦事,不問是非善惡,正是因為烏衣樓不分善惡,烏衣樓也被正道中人列入魔道隻記得,烏衣樓手段乾淨利落不留痕跡,至今仍然是江湖之中最隱秘的存在,只是每次烏衣樓出手之時現場便會留下一條烏尾燕樣式的繩墜,警醒世人,不過至今烏衣樓主和烏衣樓的位置依然成謎,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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