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自殺了?

　　“柒柒啊，砸累了嗎?”

　　“不累啊。”

　　“那餓嗎?”

　　“也不啊。”

　　“那要去吃宵夜嗎?”

　　“好啊好啊。”白柒柒收起了手裡的離玉菡萏，馬克也收攏了萬羽刀甲。

　　拔插走廊監視探頭，由消防通道走了十幾層的樓梯回到屋頂，從外面控制通道門的門拴複位，一氣呵成大氣不喘，馬克覺得體力無比旺盛，龍血之體果然不是徒有其表。

　　一個銀色的鳥人抱著一個絕世佳人從寒極大廈的屋頂衝天而起，緩緩落在了遠處的街心花園裡。高科園區一帶夜深人靜，毫無人煙，偶爾有一輛汽車駛過，拖曳的尾燈又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花園裡有個池塘，映著夜色，發出幽暗的粼粼波光，一條魚兒從池塘裡躍起落下，濺起的水花和漣漪稍稍打破了靜謐，隨即又萬籟無聲。馬克牽著白柒柒的手，走在曲徑之上，車就停在花園的另一頭出口處。

　　“小馬哥，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柒柒，怎麽了?”馬克正享受著這一小段頗為浪漫的路，忽然被白柒柒的話中止了情緒。

　　“我覺得好像有人在看著我們，但是又沒有，這個感覺很奇怪。”

　　馬克警惕地環視了一下周圍，除了燈影裡搖曳的樹枝，再無別的異樣。他即便不是龍血之感和五行戒運作，身體的感知也已經遠遠超於常人，卻沒感覺到有什麽不對。

　　“沒發現有啥啊，難道有人跟蹤?”馬克看著白柒柒，她的眼睛閃閃發亮。

　　“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有一陣這種感覺，身體微微一冷。”白柒柒皺了皺好看的鼻子。

　　兩個人查看了一下環境，並無所獲，於是也不多呆，穿過小徑走出花園駕車離開。

　　凌晨兩點的申城，一個燒烤店裡，老板親自上陣，手裡握著大把的肉串翻動。當他看見兩個人牽著手走進店裡的時候，片刻的出神使他的手不小心被火燙到，等被燙後反應過來的時候，這把肉串已經烤焦了。

　　“長得像仙女一樣，還出來吃夜宵，害得我浪費這麽多肉。”老板輕聲嘀咕，他的內心並沒有去理順這句話的邏輯是否順暢，只是很無奈的塞了一串烤焦的肉在自己嘴裡，嚼了幾口後吐了出來，搖了搖頭，頗為心疼地把大把肉串扔進了垃圾桶。

　　店裡還有幾桌客人，原本喝著啤酒大聲聊著天的他們，忽然不知道什麽原因說話聲音輕了很多。

　　點完單不一會兒，老板端上烤好的肉串、扇貝、鵪鶉、秋刀魚、茄子、秋葵、土豆......沒有藕片。

　　老板看了白柒柒幾眼，有點不好意思多看，就跟馬克說:“這位先生，你女朋友是明星對吧?我覺得有點眼熟，演過什麽片子啦?”

　　“不是的不是的。”馬克笑著搖搖頭。

　　“喔唷，好看成這個樣子，不去當明星可惜了，哎，是哪裡見過的好像，想不起來了。”

　　“前幾天網上有她的照片的，和一個辣貴的法國餐廳的老板一起拍的照片，喏，點評網那家餐廳還放了照片來。”後面桌子有個胖女孩忽然說道，還拿著手機給老板看。

　　馬克一陣無語，打開手機，在點評網上搜索了一下Jean Pierre餐廳，果然點進去就看見老板和白柒柒的合影照片。

　　“法國人也很無聊嘛。”馬克苦笑著給白柒柒看了一下。

　　“咦，拍得倒是蠻好的，

就是不是和小馬哥合影。”白柒柒吃著扇貝。　　“這家店人均這麽貴啊，嚇死人了，你們去那麽貴的飯店吃飯，肯定很有錢，一般人哪裡吃得起啊，你們還來我這種小燒烤店捧場，真的跟別的有錢人不一樣，小姑娘一點架子也沒有的。”老板也看了一眼。

　　“好吃跟價格又沒關系的咯。”

　　“這句話聽了捂心的，喏，送幾串雞心給你們。”

　　“謝謝老板。”白柒柒頭也不抬。

　　馬克心想，你也就是燒烤店的老板，如果你這裡是剛才寒極公司那個實驗室，我看你還能笑得出來?他不由開始聯想起明天竹內幸之等人的表情。

　　忽然心裡一動，馬克拿出手機給李思婷留了個言。

　　“思思，明天要密切注意你們朱副局的動向，盯緊他，他很可能會聽到一些事情，到時候看看他有什麽異樣行為。”

　　馬克和白柒柒回家後也沒覺得疲憊，兩個人的神仙體質使得睡覺也不是特別重要。

　　馬克索性拿出實驗室裡取來的硬盤，接上電腦開始查閱，只是這些硬盤裡大多數都是些公式數據，無數的計算程序，看了也不懂。秘密潛入打砸搶都沒覺得累，看了會這些文件，馬克已經覺得無聊了。他索性就關了電腦，尋思把硬盤抽空交給李思婷算了，反正寒極公司早晚會被爆出來，這些東西也沒啥好保密的，只要警方別和那些九黎再造人正面硬抗而造成巨大傷亡，其他破獲案件的機會給警方也無所謂，馬克才懶得去管這些。

　　“柒柒，你把那六個頭骨收起來幹嘛啊?”馬克忽然有點好奇。

　　“這是以前流傳下來的頭骨，恐怕現在已經是九黎族裡供奉著的聖物了。九黎純種族人如果顯出真身的話，身體就會變大數倍到數百倍不等，我看這六個腦袋的大小級別還算不上高，但是畢竟是他們祖先的遺骨啊。”

　　“嗯，比起我見到的惡神蚩尤，小太多了。是級別越高真身就越龐大嗎?”

　　“是啊，雖然級別不高，但是這十二隻角送給師父去煉化，不知道能煉出什麽厲害的寶貝來。他老人家喜歡煉器，肯定會喜歡的，我找時間把角鋸下來。”

　　馬克想到小說裡的太乙真人把截教門人石磯娘娘煉成了一塊頑石，心裡不由頗為好奇，也不知道這塊石頭後來拿去幹嘛了，放在花園裡當假山?還是鋪地墊了桌角?或者敲碎打磨成很多手串兒?自己四位神仙師父，似乎這位尚未見面的三師父最有趣了。

　　“我用青雲澹水幫你割角吧，很容易的。”

　　“不行，你的本命雙劍和你血脈互通，不能沾染死物，對你和劍都不好，還是要好好溫養才是。”

　　“那好吧，我明白了。”

　　早上，馬克去上班了。在路上收到了李思婷的信息，表示會盯緊朱副局長。

　　走進辦公室的時候下意識看了看張美嘉，只見她緊皺著眉頭，盯著自己。馬克覺得有點發毛，難道發現了庫存的ETMR失蹤了?

　　馬克走到辦公桌的時候，張美嘉一臉緊張走了過來:“你出來，我有話問你。”神色間很是慌張害怕。

　　兩個人在同事們一臉問號的注視下走出辦公室，來到室外的大陽台上。

　　“你早上看到新聞了嗎?”

　　“沒有啊，怎麽了?”

　　“寒極公司出事了，有人自殺了。”

　　果然，這個時候李思婷的信息也過來了，內容和新聞一樣，就是關於今天早晨八點多，某高科園區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一位彭姓高管在自己公司的大樓跳下自殺，原因不明。新聞照片裡的大樓上雖然將公司名字打了碼，但是馬克一眼認出，正是寒極大樓。

　　“彭姓高管，彭鐵川嗎?”

　　“就是他，這事和你有關嗎?前天還好好的。”

　　“怎麽可能?我只不過貪點便宜撈外快，逼死人的事情我可不敢做。杭東明怎麽說啊?你問他了嗎?”

　　“問了，沒回復。”

　　兩人討論了一會，張美嘉見馬克並沒什麽異樣，也就暗暗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自己早上看到這則新聞的時候，為啥會極其不安，心裡亂成一團。

　　兩人分別回到座位後，馬克表面一臉淡定，掏出手機和李思婷發消息。

　　“這事情是我做的，我昨晚搗毀了他們一個重要的秘密實驗室，姓彭的死亡肯定是和這件事情有關，具體事情警方先別過多插手，你們可能對付不了，而且這個實驗室在寒極公司內部可能都是保密度很高，應該沒幾個員工會知道這個實驗室裡秘密進行的項目。你們就先按照正常調查自殺案件的流程走，但是必須要派人盯緊朱副局長。”

　　“好的，馬哥，不過那個李質，我有他手機號碼，要不要進行定位追蹤?”

　　“太好了，要！另外，他們公司有個叫杭東明的，我也有他手機號碼，也一並追蹤吧。”說著，馬克翻出電話簿找到杭東明的電話號碼發給了李思婷。

　　“收到。”

　　馬克坐著越想越不對勁，今天不應該來上班啊，本來還想靜靜觀望一下對方的情況，看來事態並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樣，寒極公司要亂啊。這彭鐵川怎麽可能是自殺?必然是滅口，實驗室的被毀，就意味著寒極公司的內幕已經暴露。如果要滅口，這個技術主管，實驗室的負責人彭鐵川肯定是第一個被乾掉的對象，這樣其他人都會有開脫的可能性，只要彭鐵川一死，公司高層大可以將所有事情都往彭鐵川身上一推了之，雖然很耍賴，但如果有朱副局長這樣的公安體系內部人員幫忙助推呢?

　　彭鐵川之死會是誰動的手?竹內幸之?李質?還是杭東明?不管如何，這個竹內幸之肯定是要出逃了，堵還是不堵?放他回國，再等柏鑒或者別的幫手到來之後，集合隊伍一起潛入東瀛一網打盡呢?還是在國內就抓住或者截殺?馬克覺得自己和白柒柒可以憑借己身的特殊能力來追查警方追查不了的線索，但是判斷事情的走向和決定下一步的行動方面，經驗還是不夠，現在就需要常騰雲張南山這樣的老手來幫忙分析局勢。

　　馬克坐不住了，他連忙打了個電話給白柒柒，讓她馬上到公司門口來等自己，接下來不能繼續假裝上班了。

　　一個小時左右，白柒柒已經坐在了馬克的車上，帕薩特開往市南分局。

　　“柒柒，我把事情想簡單了。我原以為我們毀了實驗室，寒極公司會封閉消息，然後轉移視線，抹去痕跡，唉，一切都是想當然。沒想到他們根本不調查昨晚的情況，而是直接把實驗室的負責人殺死了，就是昨天來取貨的彭鐵川。接下來他們最有可能就是拋棄這個公司直接逃走，但是我覺得他們不敢冒險坐飛機，凡人界不是昊蒼界，在這裡什麽事情電腦一查就知道了。”馬克開著車說。

　　“那小馬哥覺得他們會怎麽逃呢?”

　　“偷渡的可能性很大。”

　　“什麽是偷渡?”

　　“偷渡就是偷偷從一個國家逃到另一個國家。在昊蒼界時候，我們從岱輿回昆侖不是也要辦手續嘛，如果不辦手續偷偷自行過去，就是偷渡。”

　　“哦，明白了。”

　　常騰雲，張南山和李思婷已經在一個會議室等著，見到二人進來，互相招呼了一下，馬克直接開門見山。

　　“諸位，現在需要密切注意寒極公司的動向，他們的總裁是個日本人，叫竹內照之，目前應該在東瀛，但是副總裁是他兄弟，名叫竹內幸之，還在國內，但是可能馬上要逃。”

　　“馬先生，早上警方得到該公司有人自殺的消息之後，我們刑警已經有將寒極公司盯住了，每個進出他們公司的車輛都查看車牌並實行監控追蹤，目前還沒發現異常。”

　　“現在知道車牌就能追蹤了嗎?大數據真可怕。”

　　“那倒沒有，不過警方當然有警方的技術手段。”常騰雲竟然有點和顏悅色，令在場眾人有點不習慣。

　　“比如上次上次跟蹤我去市北郊?”馬克忽然看了看李思婷。

　　李思婷忽然臉一紅，有點不好意思:“只是，只是做了一點點小手腳，就一點點。是......”說著看了看張南山。

　　張南山也是老臉一囧:“的確是我讓小李去跟蹤馬先生的，現在應該已經拿掉了吧?”說著尷尬地笑笑。

　　李思婷陪笑道:“馬哥馬哥，當初不打不相識，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昨天和你們吃完飯後先走，就是去停車場把你車底的小玩意拿走了。”

　　馬克哈哈一笑:“什麽時候裝的?”

　　“就是，就是你們第一次來的時候，那種釹磁強吸無線定位器，走過你車邊一秒鍾就能吸在車底的，嘿嘿嘿嘿。”

　　“不是留了聯系方式嗎?直接跟蹤手機不就可以?”

　　“那個調用車載設備很麻煩的，馬哥不是走得急嘛。”李思婷笑得有點壞。

　　“所以，寒極公司的車都偷偷安上了?”馬克倒也一點不生氣。

　　“正是，不過那個李質手機號碼無法追蹤，應該是警用的那種加密電話。”張南山點點頭。

　　“嗯，有些事情還是警方專業啊，佩服佩服。”

　　“不敢不敢。”李思婷學著江湖人物那樣抱了抱拳。

　　白柒柒在邊上看著噗嗤笑出聲。

　　“我給你們看點東西。”馬克和白柒柒拿出了手機，調出了昨天兩個人一起拍攝的實驗室視頻。

　　畫面裡是邪惡的祭壇，血腥的液體，恍若屍體的實驗再造人......

　　三個人看完視頻，渾身冷汗，連常騰雲這種見慣大世面的人也是覺得身子涼颼颼的。

　　“這個巨大的有角的頭顱是什麽啊?”李思婷驚訝地問道。

　　“應該是他們信仰的圖騰吧。”馬克含糊解釋了一下，他沒辦法解釋九黎和蚩尤的概念。雖然現在對方知道自己是有特殊能力，但是馬克依然無法解釋三界的存在，太不唯物了。所以馬克寧願被定義成一個修煉者，有一些常人眼中的特異功能。

　　“哦，人造的，但還是有點可怕。”

　　“這就是我們昨晚去搗毀的寒極公司的實驗室，而今天自殺的彭鐵川應該就是具體負責主持這個實驗室項目的。這個公司其他員工不好說，但是有幾個關鍵人物，必定都是知情者，竹內兄弟倆不用說，一個是死了的彭鐵川，一個是李質，這個李質還是你們刑警隊的前同事。”

　　“嗯，是我隊裡的，這事情小李告訴我了。這個人反偵察能力滿強的，我們在他們公司車上裝的跟蹤器不一定能瞞得過他。朱達先副局長我們已經有專人暗中盯著，有什麽風吹草動，一定及時通知。”張南山說。

　　“我不知道我們將面對什麽樣的存在，但是如果這個存在會給這個城市甚至這個國家帶來危險，會殃及我們的人民，就算拚上命也要把他們乾掉。”常騰雲握住了拳頭。

　　“是，但還是能不拚命就不拚命吧。你們刑警大隊是這個城市的保障，不能損耗你們的戰鬥力，因為面對的不是一般的人，而是這種改造過的再造人。這些人不是我們常識裡認為的人類科技生化改造，而是被注入了一種非人類的血液，從而將身體變得異常強大， 我只能說到這裡了，其他的暫時還不便告訴，不好意思。”馬克忽然覺得常騰雲還是相當偉光正的，本來就高大的形象越發顯得高大而讓人肅然起敬。

　　常騰雲和張南山陷入了嚴肅的沉思。

　　“我看視頻裡那六個人就是他們的再造人?”李思婷在一邊插言問。

　　“是的，我們在這幾個人的改造半途中摧毀了實驗室，這幾個人已經死了。如果他們改造成功走出實驗室的話，每個人的戰鬥力都不會低於上次那個悍匪。警方上次破獲的團夥，除了那個頭頭，余下的那些，就是看守所裡的那些個，都只是相對比較低級拙劣的產品，但是依然要比訓練有素的戰士強大很多。”

　　“如果這幾個人走出這家公司，可能會製造出更多低級再造人，這樣發展下去，會變成一支軍隊。”常騰雲沉聲說道。

　　“是啊是啊，還好已經死了。”李思婷拍了拍胸口，這次拍胸表達的意思不一樣了。

　　“等等，那個彭鐵川真的死了嗎?”一直靜靜聽著的白柒柒忽然在邊上問李思婷。

　　“嗯，墜樓，從屋頂上跳下來的。”

　　“臉呢?辨認了嗎?”馬克聽白柒柒一說，似乎心裡也是一動，疑心頓起。

　　“臉著地，摔得稀爛，無法取證五官，但是工作牌身份證都是彭鐵川的，工作服也是他本人的，經他們公司員工描述是他本人無疑。”

　　“可是，他們實驗室裡有六具現成的屍體。”常騰雲冷冷哼了一聲。

　　“啊，狸貓換太子，瞞天過海。”李思婷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