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白柒柒幾歲了?

　　“常隊，你的傷。”李思婷忽然想到了什麽，問常騰雲，然後看了馬克一眼，眨了眨眼睛。

　　常騰雲皺了皺眉:“不礙事，有什麽好提的?”

　　“馬哥，柒柒姐，那個水你們還有嗎?”李思婷問二人。

　　“水?什麽水?”馬克不解。

　　“就是，就是那天......”李思婷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馬克想起來了，那天李思婷被要挾的時候，脖子被匪徒的匕首劃開一道口子，結果白柒柒拿出了一給玉瓶，用裡面的液體給李思婷塗了一下，瞬間傷口恢復如初，毫無痕跡。事後馬克還問過白柒柒，原來此水是昆侖仙凌花上的凝露。每年三月，正值仙凌花盛開，這個月的初一和十五，是月最滿和最虧的日子，在這兩天寅卯兩時相交時候，將仙凌花瓣上凝結的晨露收集起來，乃是陰陽並濟之水，用這個水加上仙凌花的花瓣汁水，調和在一起，是昊蒼界的療傷奇藥。這水在凡人界，活死人不敢說，肉白骨還是毫無問題的。馬克當時還想，怪不得白娘子要以身犯險偷上昆侖盜仙草，大概就是這個仙凌花。

　　看著李思婷豐富的微表情，馬克知道她是想拉近自己和刑警隊的關系，於是點點頭，問白柒柒:“柒柒，你那個花露水還有嗎?”

　　白柒柒噗嗤一笑:“什麽花露水，防蚊子嗎?這叫仙凌甘露。”說著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白玉瓶。

　　“那天剿匪的時候，我們常隊其實是受了傷了，不過常隊就是鐵打的，傷勢沒好還依然參加工作，真是我輩楷模。”

　　常騰雲看著李思婷一個勁拍馬屁，不由氣不打一出來:“李思婷，你夠了。”李思婷見狀縮了縮脖子。

　　“常隊，請問何處負傷?”馬克看向常騰雲。

　　“沒事沒事，當刑警還怕受傷?這不是笑話麽?”

　　“受傷是不怕，但是疼還是會疼的。常隊放心，又不會害你。”馬克笑道。

　　常騰雲聞言也不扭捏，心中也極是好奇，於是便脫去警服，只見左肩處纏著厚厚的繃帶，在白柒柒的示意下李思婷上前幫忙把繃帶解了開來。繃帶下面是一個血窟窿，看著是槍彈的貫穿傷，傷口肌肉翻開，並沒結痂，鮮血還是呈半凝固狀態，不斷在往外滲血。可見當時匪徒的火力也不輕。馬克暗暗盤算，恐怕這些槍支的來源也需要追溯一下。

　　白柒柒將手裡白玉瓶交給李思婷，卻朝著常騰雲說:“給你治好傷口，以後可不能再罵女孩子，聽見沒?”口氣就像一個姐姐在教訓不聽話的弟弟，張南山和何勁看著自己一貫嚴肅的頂頭上司那張哭笑不得的臉，強忍著沒笑出來，憋得有點難受。

　　李思婷將白玉瓶的塞子打開，滴了幾滴仙凌甘露在常騰雲的傷口之上。只見常騰雲傷口竟然開始收攏，肌肉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不過十分鍾，傷口竟然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只是新生長出來的肌肉和皮膚還呈現出粉紅的顏色，其他已和平常無異。

　　三個刑警隊長像見了鬼一樣，常騰雲拿出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傷口跟電影特效那樣快速痊愈。張南山張大了嘴巴，何勁何其震驚。

　　常騰雲一向自負嚴肅，畢竟是在無數罪案裡摸打滾爬多年，經驗豐富，手段老辣，卻第一次見識到這種神仙般的手段。換做一個小時前，打死他也不會相信世界上會有這種事情，但是眼見馬克白柒柒二人凌空奪槍，

現屍收屍，甘露療傷，這些以前連想象都想象不到的事情就這麽不可思議地展示在眼前。他忽然覺得自己活了幾十年，對世界的認知也許只是停留在一個微不足道的層面。　　三位刑警隊長算是徹底相信了這個世界上還有曾經無法理解的事情存在，也相信了馬克和白柒柒二人的確是他們嘴裡所說的所謂修仙之人，當然這樣的人物在追蹤的事件又怎麽會是一般的事情?一貫要求別人和別的部門配合警方的他們，忽然覺得，就是警方反過來去配合馬克和白柒柒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這是應該做的。

　　常騰雲深吸了一口氣，穿上了警服，看著拆下來的繃帶出了好一會兒神，繃帶上還有鮮血。

　　“請問馬先生接下來準備做什麽?需要警方配合的話，請一定明示。”常騰雲對名利不是很在乎，但是如果搭上了馬克和白柒柒，似乎自己大隊在未來的破案率上能得到大幅提高是顯而易見的事，內心也是頗為期待。

　　馬克倒是頗為欣賞眼前這位刑警大隊長，乾脆爽快，絕不拖泥帶水，而且還是條硬漢。當下也不隱瞞，說了一下自己對寒極公司的懷疑。

　　張南山忽然插言:“要不就讓小李配合馬先生展開接下來的工作吧，馬先生，你這裡如果需要小李的配合，我這裡無條件放行。”說著又瞟了一眼何勁，眼裡還透出一絲得意。

　　這些細節並沒逃過馬克的眼睛，不由心裡暗暗好笑。看來這市南市北兩個刑警支隊還有點暗暗較勁的意思，就好像廣成子和赤精子兩位師父，師出同門，關系雖然很好，但是總有點互相較勁的意思。李思婷隸屬於市南分局刑警支隊，又和自己關系相對接近，這個張南山就有點想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謝謝張副，我這裡如果需要幫忙，一定會聯系思思。但是接下來的行動還暫時不需要。我先打個招呼，如果這幾天寒極公司出現什麽風吹草動的情況，還請幾位幫忙遮蓋一下。”

　　常騰雲不知道馬克接下來會有什麽動作，試探著問:“馬先生如果覺得證據確鑿，這件事警方可以介入，索性就把寒極公司看管起來。”

　　“不行，前車之鑒。我擔心寒極公司有一些角色可能比上次那些匪徒更難對付，警方如果貿然動作，惹得他們狗急跳牆了反而不好。”

　　常騰雲點點頭表示答應，若說上次行動沒有使他們心有余悸，也是自欺欺人。的確，一向治安良好的都市裡出現了一支可以和警方戰鬥力相抗衡的團夥，也是令人感覺不寒而栗。

　　“這個看守所有個攝影室，用來拍這些罪犯照片，索性就讓白姑娘拍了證件照，讓小李帶回去，趕緊把白姑娘的身份證搞定吧。”張南山忽然說。

　　於是李思婷帶著白柒柒去拍了個證件照，不提。

　　臨走前，馬克向看守所要了個屍體袋，將乾坤袋裡那具屍體取出放進屍袋，交給常騰雲放進汽車後備箱。馬克看著兩位副隊長一起扛屍體，不由有點好笑。

　　正是晚飯時間，李思婷提議拿上次的獎金請馬克和白柒柒吃飯，二人一看時間還早，便答應了。和三位隊長道了個別，互相駕車分開。

　　馬克駕車開到離寒極公司不遠的一個商場，找了個閩菜館，坐下吃飯。

　　申城果然是美食之都，凡人界世界上任何國家的美食幾乎都可以找到，國內的所有地方美食也都有在這個城市裡開有飯店。白柒柒覺得這是最大的人間誘惑，但是馬克每次和白柒柒一起吃飯，總會被飯店顧客行注目禮，這點讓馬克又是尷尬又是驕傲，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三人找了個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飯間，李思婷講了個故事，是關於一個家族裡有個小女孩，她不想按照家族給她設定好的生活路線，去做一個生意場上的女強人，或者嫁人生子，變成一個生意場上的棋子。她不想面對波詭雲譎的商界，不想看見家族之間爭名奪利的爾虞我詐。她覺得自己的叔伯嬸姨，兄弟姐妹，互相之間都沒了真心，有的只是虛情假意。誰也不知道自己背後是不是有被至親之人算計著，這樣的家族讓她傷透了心。她寧願孤身離開家族所在的那個城市，去另一個城市，去面對真正的親眼所見的罪惡。在同這些罪惡作鬥爭的時候，她覺得安心，因為這些惡她能看得見，而原來所處的那個環境，她甚至不知道身邊的人說的話是善意還是惡意。她當了一名刑警，朝夕相處的都是一些鋼鐵漢子，他們不懂風情，平時不會像自己家族裡的女孩子那樣聊一些珠寶奢侈品，豪車遊艇，但是她覺得很開心。睡在自己租來的並不大的房子裡，甚至比睡在自己家裡寬敞的臥室裡還要舒心。

　　只是，她會思念自己的父母。

　　“那她的父母同意她一個人出來嗎?”白柒柒問，她也感覺到了凡人界原來有那麽多的無奈。

　　“她媽媽舍不得，但是不能不同意，她不想看到自己的親生女兒卷入權利的漩渦裡，變成一個她不想看到的樣子。”

　　“那她父親呢?”

　　“她父親最愛的不是女兒，而是權利。”

　　馬克沒有插話，默默地吃著菜。

　　“菜辣嗎?”白柒柒看見李思婷的眼角有點淚花。

　　“嗯，有點辣的。”李思婷笑了笑。

　　可是閩南菜並不辣。

　　“有時候，一些東西是眼睛看不到的。比如，陰謀！”馬克忽然看見飯店門口走進來兩個人。一個是穿著便服已經發福的中年男人，另一個人走路筆挺有力，卻是認識。

　　“李質！”白柒柒一眼認了出來。

　　馬克點點頭，此人正是白天陪同杭東明和彭鐵川一起來取貨的那個寒極公司保安部總管。這裡離寒極公司並不遠，晚飯時間寒極公司員工到這個商場裡的飯店來吃飯也是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馬克並不想讓李質看到自己幾個，還好剛才找了個角落位置的飯桌，並不顯眼。

　　李思婷的眼睛忽然睜大了，因為這兩個人她都認識。

　　馬克看出了李思婷的神色異樣，連忙低頭輕聲問:“思思，有什麽不對，你認識他們?”

　　“嗯，你們說的那個李質以前是刑警大隊的，因為一些事情和張南山結仇，所以在隊裡呆不下去了，就不幹了。而旁邊那個是我們朱副局長啊。”

　　“哦?這事情好像越來越有趣了。”

　　“馬哥你說什麽?你怎麽會認識李質?他離開刑警大隊後就脫離警界，都沒聯系，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些什麽。我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千萬別，這個李質現在就在寒極公司工作。”馬克低聲道。

　　“啊?”李思婷忽然感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這個朱副局是分管什麽的?”

　　“哦，他就是我們頂頭上司，分管刑事調查和經濟犯罪的。以前也沒覺得李質和朱副局走得有多近啊，怎麽他倆會一起吃飯?”

　　“而且是在寒極公司附近。”馬克夾了塊薑母鴨塞進嘴裡，他似乎嗅到了一股異樣的味道。

　　“馬哥你覺得有問題?”

　　“但願他們只是私交聚會。可我並不那麽樂觀，哎對了，你們破獲地下室的情況匯報上去了嗎?”

　　“沒有，常隊壓著呢，他不歸朱副局管。”

　　“哦?我不太懂你們的編制。”

　　“是這樣的，我們的刑偵大隊屬於市局的編制，市南分局的刑警支隊在行政上屬於分局，但是在案件處理上還是常隊說了算。”

　　“這麽說，常騰雲隊長的級別不低啊。”

　　“是啊，和朱副局平級，他可是我們的偶像，局裡的英雄人物。”

　　“嗯，是個硬漢子。”一個身居高位的刑偵大隊長，卻親自參加一線作戰行動，並因之負傷，而且神色如常，這點馬克還是很佩服的。

　　“思思，麻煩你跟常隊打個招呼，上次破獲的事情最好再想辦法壓個三四天，別報。”馬克忽然想到了什麽。他知道這件事壓不了太久，畢竟參與查獲秘密地下室行動的刑警隊員有不少，事情已經過去了三四天，恐怕很快就會讓寒極公司知道。還有，這個李質竟然是前刑警隊員，而且和在職的市南公安分局朱副局長有看似頗為密切的聯系，這是馬克始料未及的。

　　“好的，這就說。”李思婷拿起了手機發出了消息。

　　“順便把看到李質和朱副局的事情也告訴他，看他怎麽想。另外，張南山怎麽和李質結仇的啊?”

　　“這件事張副隊一直諱莫如深，不過我也沒多問。這個李質一向不太合群，可能是得罪了一些人吧?”李思婷回答。

　　常騰雲一會就回復了消息:“我知道了，注意別驚動。”果然他的看法和馬克一致。

　　李質和朱副局一直在邊吃邊輕聲說話，馬克在猶豫是不是要運用五行戒的五行之力去給朱副局身上的某些東西，比如手表比如皮帶扣啥的做個印記，以便以後及時發現這個人的動向。可惜五行戒目前的能力還不夠，馬克的經驗告訴自己，這個戒指能感應和操控的范圍大概在身體周圍兩百米左右的范圍之內，太遠了就沒什麽用。所以即便在朱副局身上做了五行印記，也沒辦法一直保持跟蹤，還不如讓常騰雲動用權限，跟蹤一下手機來得靠譜。

　　“這個四師父，給的法寶范圍不夠啊。”馬克用只有白柒柒能聽見的聲音悄悄嘀咕。

　　“黃龍師叔不是說凡人界還有個五行鐲，幽冥界還有個五行鎖嘛?如果能找到就好了。戒指應該是三件裡面威力最小的。”白柒柒在身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哎，套裝攢不齊，憋死強迫症啊。”

　　“記得在瑤池的時候，你的戒指遇見天乾塔，五顆寶石齊放光芒，生出感應，可見這些寶石互相之間是有聯系的，如果出現在附近，應該可以感應到。”

　　“凡人界那麽大，這個鐲子就算在國內，也難以碰見啊。”馬克有點沮喪。

　　李質和朱副局大概聊了一個多小時後，李質先行離開，朱副局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然後也起身離開飯店。三人見沒被對方發現，暗自松了口氣。

　　李思婷知道馬克和白柒柒接下來會有行動，坐著閑扯了一會便起身買單，和二人告別了一下，也離開了飯店。

　　“柒柒，你會飛嗎?”

　　“不會啊。”

　　“神仙不都會飛嗎?”

　　“誰說的?”

　　“小說裡說的，電影裡也會飛。”

　　“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啊，騰雲之術修行不便，現在昊蒼界大多用飛輦或者騎飛獸飛禽，還有像你歐冶大哥那樣馭器飛行的，隻憑肉身飛行的越來越少了。”

　　“我知道了，就好比走路和坐車。”

　　白柒柒噗嗤一笑:“還真有點像。”

　　“原來神仙也不是萬能的。 ”

　　“從來都不是萬能的。”

　　“柒柒，我忽然有點後悔，沒跟師父學什麽穿牆術啊隱身術啊，這樣我們就能輕輕松松混進寒極公司了。”

　　“小馬哥你去昊蒼才那幾天，也沒時間學這些啊。再說了，這些小術法學來有啥用啊?”

　　“誰說沒用的，比如柒柒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就可以偷偷溜進你房間裡啊。”馬克一臉壞笑。

　　“幹嘛要偷偷溜進來啊?你要進房間嗎?我可以開門啊。”白柒柒一臉疑惑。

　　馬克又一次在白柒柒的剔透純潔前敗下陣來。

　　“柒柒啊，你肉身具體有多少年了啊?為什麽你那麽聰明美麗卻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白柒柒臉一紅:“師父用蓮花化身再塑大師兄哪吒之後，余下的白蓮在瑤池裡溫養了三千多年，這麽算我應該是三千多歲。但是師父得到體內這具魂魄應該是三百年前，他老人家說這是他見過最最純淨的一具魂魄，前世乃是當時世上至潔之人，所以他才想到用這個魂魄重塑一個弟子，這麽算的話我應該三百歲。但是他老人家安魂養魄用了大約兩百年，再將蓮花化骨，注魂塑身，這麽說來我應該一百歲。不過呢，大概二十三年前我才養成了現在的完整魂識，小時候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一朵白蓮，那時候的還留著瑤池裡的神識。”

　　“啊，就按最年輕的算，你不過二十三歲而已，柒柒小妹妹，叫小馬哥沒錯的。”馬克忽然覺得很開心很輕松，畢竟喜歡上一個幾千幾百歲的女孩子還是有點壓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