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男人向我們介紹說:“這三位美女就是剛剛要找我訂台的客人,謝謝你們啊,反正大家今晚就玩得開心一點。”
然後他往旁邊挪了挪,三位女孩衝我們發出甜美的笑容,一邊跟我們打招呼一邊跟我們說謝謝。
“那我們來碰個杯吧!”說著,青年男人便提起一瓶蘇打酒,“各位帥哥,我先乾為敬!”
於是我們也都風度翩翩地舉起了酒瓶。
大概這位營銷又笑容滿面地說了許多客氣話,閣主、阿欣幾人應對自然,並且對加入的三位新朋友表示熱烈歡迎與由衷的讚美與慰問。
三位女孩大概與我們年齡相仿,穿著打扮都有些清新可人。
第一位女生名叫珍珍,穿著白色吊帶連衣裙外搭同色褶皺感緊身短衫,扎著一條美人魚辮子,化著碎鑽眼妝,燈光打下來的時候,卜靈卜靈地閃亮著。
第二位女生叫愛愛,一頭齊肩空氣燙的頭髮搭配田園風格的紅色小碎花襯衫,襯衫的下擺塞進牛仔褲裡。褲子是黑色雙扣緊身高腰褲,在膝蓋上下劃了幾個破洞。愛愛在向我們打招呼的時候,碎花衫的喇叭袖搖曳生姿,令人心神恍惚。
第三位女生叫憐憐,留著一頭中分長直發,穿著一件深灰色U領短款上衣,搭配白色西裝闊腿褲。在燈光下,銀色雙層蝴蝶項鏈熠熠發光,映出鎖骨的迷人曲線。
六耳阿欣首先端起兩杯蘇打酒遞給了珍珍與愛愛,閣主也十分紳士地遞了一杯酒給憐憐,並且說:“沒關系,一點點。”
女生雙手捧著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蕩漾著笑容。青年男人逐漸地退了出去,幾人玩起了抓手指的遊戲,看起來十分和睦。
“你輸了,你喝!”珍珍笑著指向了俊仔。
Genius-You直接拿起一整瓶蘇打酒遞給俊仔,毫不客氣地說:“來,幹了!”
俊仔哭笑不得:“你這是想讓我喝死在這兒是吧?”
“別慫啊,兄弟!”六耳阿欣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邊起哄。
“就是嘛,”Genius-You豪氣乾雲地說,“你喝一瓶,我陪你喝半瓶可以不?”
然後愛愛招著手,很溫柔地說:“還是算了,少喝一點沒關系的!”
俊仔聽後,一股男兒血氣湧上心頭,直接提起一整瓶蘇打酒對嘴灌了下去。
“哇,好帥呀!”女生為之驚叫,同時,所有人為之鼓掌。
我一邊鼓掌一邊感歎:“唉,男人啊……”
隨後,珍珍俯近六耳阿欣說:“我們三個人打算點兩瓶香檳,你們覺得怎麽樣啊?”
阿欣聽後看向我和盤總,我不知該作何反應,盤總立刻對他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六耳阿欣很爽朗地說:“沒關系,我來點吧,大家一塊兒喝嘛!”
珍珍推辭著說“不行,現在喝的都是你們之前點的,挺不好意思的”,但敵不過六耳阿欣的熱情與風度,隻好妥協。
隨後,那位青年男人笑容滿面地端著付款機走了過來。
香檳送上來之後,Genius-You與六耳阿欣一人拿起一瓶香檳熟練地解開包裝,跟隨著音樂的節奏使勁搖晃,然後活塞被彈了出去,兩瓶香檳噴射而出,繞成兩道優美的弧線,酒水灑在了每一個人的身上,引起女孩子一陣陣的尖叫。
憐憐坐了下來,問我和盤總:“你們心情不好嗎,為什麽不一起玩呀?”
盤總連忙搖手,
並且倒了兩杯香檳與她對飲。 “感覺你好像有點不合群的樣子。”憐憐貼著我的耳朵問我。
也許是氣氛過於火熱,她湊過來的時候,嘴唇似乎碰到了我,她吹氣如蘭,脂粉香氣撲面而來,讓我感到有些迷亂。
我克制著,只是搖頭,不說話。
憐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一手拿過來一個骰子,一手托著腮挑逗地對我說話。
在DJ樂中我聽不見她的聲音,看她的嘴型應該是在說:“會玩嗎?”
這算什麽?女生慣常使用的激將法?
憑什麽女生會以為就憑這種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激將法就能操控所有的雄性動物,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然而當我這樣想著的時候,卻突然意識到,我還是被她所刺激了。
處於血氣方剛的男生似乎很容易被女生所刺激,然後心甘情願地為她做一些出格甚至危險的事情。
衝冠一怒為紅顏,轉而牢底坐穿;徒手攀岩采雪蓮,最後下肢癱瘓。
幾千年來,男性這種動物從來沒有在對待女性這件事情上保持理性思考,心甘情願地投身到激情燃燒的火焰中去,放棄理性思考,並以此為榮。
這究竟是一種美德還是一種落後,或者是一種無力對抗的宿命?
憐憐這樣問我的時候,實際上我也沒有底氣回答,雖然今天白天有做過一些功課,但也只是學了幾種夜店常玩的遊戲。
憐憐見我遲疑,又貼近我耳畔輕聲說:“沒關系,你說怎麽玩就怎麽玩,我跟著你的玩法來。”
銀色項鏈剛好劃過我的下顎,幾縷秀發在我臉上飄拂過去,她的溫情款款像一把刀,一把決心斬斷我一切理性思考的刀。
該死,我已經感受到了臉頰發燙,大腦刮起一陣非理性的漩渦,摧枯拉朽。尤其在酒精的刺激之下,我更加隻感到興奮和愉悅。
然後我將骰筒沿著桌子迅速劃過去,在空中轉了兩圈,又迅速放回桌上。
骰筒沒有底,然而我擔保骰子一顆都沒有掉落,六顆骰子現在都在我手掌之下。
畢竟是練了很久的,我還是有相當自信。
憐憐眼睛閃爍地看著我,有點刮目相看的意思。
我請她先猜,她想了想,伸出手指比了個二又比了個五。
兩個五。
我直接打開,六顆骰子呈現為三個一,兩個四,一個六。一個五都沒有。
憐憐露出沮喪的神采,湊了過來,甚至相當一部分身體已經貼到我的手臂了,她嬌滴滴地說:“你好厲害啊!”
我露出成功人士的那種笑容,端起了酒杯與她碰杯。
按照遊戲規則,這時應該是她被罰酒,可我不願她一個人被罰喝酒,寧願與她一同受罰。
她將纖纖玉手搭在我的手腕上,更加笑眯眯地看著我,幾乎要靠在我的身上。
另外一邊,愛愛雙手捂著臉說:“啊,怎麽又是我啊!”
Genius-You與俊仔開懷大笑,催著愛愛喝酒,盤總也加入了遊戲,往愛愛的酒杯裡倒滿了酒。
這時候,珍珍拉出了愛愛,對他們說:“你們饒了她吧,讓她陪我去一下洗手間好不好?”說著,珍珍也拉著憐憐一塊兒出去了。
“待會兒見!”憐憐向我擺手,看她的口型,大概是在說這句話。
香霧漸遠,我坐在原地,似乎還陶醉著余味。
卡座一下子冷清了下來,旁邊另外一張散台上的女生隔著欄杆還在與六耳阿欣玩遊戲。
服務員再次走過來收拾桌上的空瓶,蘇打酒已經所剩無幾了,香檳也已經空了。
Genius-You坐下來問我們:“怎麽說?再點幾瓶酒嗎?”
我還在期待著憐憐的回來,自然是願意的。
但春風閣主好像有點撐不住了,對著垃圾桶吐了起來。
我連忙召喚服務員過來,問他有沒有熱水和紙巾?
服務員回答我說,紙巾五塊錢,熱水十塊錢。
我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付款。
大概過了幾分鍾,服務員端著熱水拿著紙巾回來了。
閣主喝了點熱水,躺在沙發上半寐著。
MC還在熱情喊麥,舞池裡還是有很多人,隔壁桌的女生還是在含情脈脈地看著六耳阿欣。
憐憐她們還是沒有回來。
我感到無所適從,百無聊賴,比原本一個人獨來獨往的時候更加寂寞。
春風閣主說他要上廁所,然後踉踉蹌蹌地走出卡座,然而竟撞到了圍欄上,差點倒下去。
我急忙上前攙扶著他,詢問旁邊的服務員洗手間的位置,服務員給我們指了一個位置,然後我小心翼翼地把閣主的手搭在我身上,扶著他撥開人群向那邊走去。
然而卻撞見了珍珍,珍珍正在另外一張散台上玩。她的目光漫不經心地在我們身上劃過,似乎不認識我們,我簡直懷疑這是不是她。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她的碎鑽眼妝在五顏六色的燈光下卜靈卜靈地閃亮著,她笑容燦爛,與旁邊的幾個男人歡暢地搖擺。
這間酒吧沒有區分男廁與女廁,我扶著閣主經過其中一扇門的時候,正好從裡面走出了一男一女,我便讓閣主進去,而我在門口等著。
許多男男女女在這裡糾纏著,醉眼惺忪地相互摟著抱著。也有人走到這裡的時候,實在忍不住吐了出來,差點吐到我身上。那人習慣性地道歉,即使根本就是對著空氣在道歉。
這時,廁所門打開了,閣主昏昏沉沉地走了出來。我扶著他,往回走去。可我控制不了他的方向,他踉踉蹌蹌的從另一扇門鑽進了酒吧大廳,我也隻好隨著他的方向攙扶著他往前走。
這條路要經過K7,也就是剛剛慶祝生日的那桌客人,在酒吧顯示屏上留言說什麽“天天做新郎,夜夜換新娘”的那桌。
我下意識地瞥了一眼K7,卻瞬間目光一緊,心頭冰涼了起來。那件顯眼的紅色碎花衣裳與U領灰色短衫也在其中!
K7簇擁著許多的男男女女,圍成一團隨著音樂搖擺。那位中年男人還是抱著兩位美女,不過已經不是最開始的那兩位了,而是愛愛與憐憐。
中年男人將手放在憐憐的肩膀上, 撫摸著她裸露出來的鎖骨,滿意地笑著,而憐憐蕩漾著甜美的笑容看著中年男人,似乎比剛剛和我們在一起時笑得更甜。
桌上擺滿了香檳。
我的整顆心臟像被放入鐵鍋中煎炒,一鍋鏟翻過來,又一鍋鏟翻過去。
我有點要攥緊拳頭的意思,但春風閣主還在踉踉蹌蹌地往前走,我只能扶著他,詢問旁邊服務員K2的方向,撥開人群,艱難地走回去。
我將閣主放回了沙發上,俊仔走上前來說:“我去,醉成這樣了,閣主你還行不行啊?”
“他剛剛跟愛愛劃拳輸得比較多,喝得又猛,算了,讓他睡會兒吧!”Genius-You說。
然後,Genius-You與俊仔也走出了卡座,奔向舞池。我忍不住還是往K7的方向看了過去,人太多,徹底淹沒了愛愛與憐憐。而另外一邊,珍珍也離開了剛剛那張散台,不知去了哪裡。
卡座很冷清。春風閣主一頭倒在沙發上,睡得很沉。
盤總在一邊劃著手機,嚼著檳榔,神色自若,意識清醒。
六耳阿欣完全坐在了那張散台上,兩個女生對著他嬉笑怒罵。
桌上只有零星的幾瓶蘇打酒了,香檳酒瓶都被服務員清理了出去,就像從未開過香檳。
珍珍、愛愛、憐憐如夢幻泡影,就像從未來到。
我感到一陣反胃,對盤總說我先出去一下,而他帶著喜悅的神色簡單的給了我一個OK的手勢,然後接著嚼檳榔看手機。
我無端地更加感到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