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存在任何人願意和他來往,醜陋的人連心和肺都是醜陋的,仿佛和他呼吸共同的空氣都會讓汙穢進入自己的身體,大家都對他避而遠之。除了一個人——尼亞。
尼亞那時並不知道妓女是什麽意思,隻覺得這人不怎麽說話,有點怪怪的,而她自己也因為有些神經大條很少被除了直子以外的人接納。所以她經常來找他進行“怪胎對怪胎”式的對話。
經常是這個黃色頭髮打扮得像個男孩子的女孩在他旁邊說話,他在一旁隻負責聽著。話題有時候是什麽樣的蘑菇吃了不會死,有時候是人要插多少羽毛才能飛起來,或者乾脆只是討論雲朵的形狀。他們能坐在石頭,倒下的樹乾或者其他任何地方上面這麽聊上一下午。
他感覺這是他最幸福的時刻,能打斷他們的往往只有食堂開飯的鈴聲或者直子對尼亞的呼喚,這兩種聲音對尼亞來說都是不可抗拒的。
在某一天,他被院長叫過去了。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事要受罰了,他戰戰兢兢地走入了院長辦公的地方,低頭站在院長面前,隨時做好了要為自己也不曉得是什麽的錯誤而認錯的準備。
院長開口了,但只是問了一些自己生活上的情況,以及有沒有朋友之類的話題(他沒有回答說尼亞,因為不知道算不算)。院長鼓勵他要積極一點,不要那麽自卑,多和他人相處,又從一個紙箱裡抱出一隻小貓,問他想不想收養。
小花貓的顏色很雜,臉上更是白黃黑三種顏色都有,第一眼看上去並不是很好看。它對著他“喵”地叫了一聲,他沒有拒絕。
白貓可以叫小白,黑貓可以叫小黑,難道要它叫小花麽。他決定不從外表著手,給它取名為“喵子”,因為它總是喵喵地叫。
他覺得他和喵子也許在同類的眼裡都不好看,但可能在彼此的眼中都是最可愛的,他越來越喜歡喵子這隻不怎麽好看的小貓。
院長在那之後還時常過來對他噓寒問暖,對他很是關心,他有時候會想,如果院長是自己爸爸就好了,但是往往立馬就打住了,因為這樣似乎是在誹謗院長。
日子似乎好了起來,在喵子的陪伴下他也變得比以前開朗了許多,如果不是後來發生的事,把這時的幸福時光一直延續下去,他的人生軌跡也許就會大不一樣了吧……
當時的老村長死後,孤兒院的院長因為為人和藹,平時又多行善事,遇見誰家有問題都會去主動幫忙,在村子裡的風評很好,順理成章地被推選為了新村長。公會也是由他一手創辦,旨在為孤兒院的孩子提供一份工作和住所,當然,不是孤兒院的也可以加入。
因為處理的事越來越多,院長來找他的次數也就沒有之前那麽頻繁了。
直子和尼亞比他先離開了孤兒院加入了公會,他則因為年齡不夠繼續留在了孤兒院一年。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麽時候,隻好在登記孤兒院的時候隨口扯了一個數字,也就是在書面上比尼亞她們小了一歲。
他原以為只要有喵子的陪伴,這一年很快就會過去的。但也就是在這一年裡發生的事,徹底擊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