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婆,你這冰箱的製冷效果有點差”喉結滾動了一下,用身體掩住關閉冰箱上半層的小動作。安誠彎腰端出藥引子陶罐,繼續真誠地說道“正好我會修冰箱,想多幫幫您,所以給您檢查了一下。”
聽到安誠善意的解釋,身後暗晦陰冷的氣息迅速消散。
“好孩子。。。咳~”快要斷了氣的衰老咳嗽聲響起。
安誠敏銳覺察到這是老東西在這種狀態下首次發出咳嗽聲。
關上冰箱,端著藥罐轉過身,自己設置的小細節根本沒有觸發!
用余光撇了一眼老嫗,按捺下砰砰直跳的心臟,主動走向客廳搗藥處,背對老嫗走出臥室的動作很好地掩飾住了自己表情的不自然。
身後老嫗臉上竟開始出現一塊血液冷卻凝固、堆積在皮膚表面的絳紫色屍斑,最重要的是這塊屍斑並沒有隨陰冷氣息的消失而消退!
那麽是不是意味著在這種特殊狀態下,每咳嗽一次,王婆身上的絳紫色屍斑就會多一塊。直到。。。完全變為一隻不斷咳嗽的怪談?
把心中猜想收束,老老實實按照王婆之前所說抱著陶罐去客廳。
畸形駝背的王婆蹲下,灰白雙眼木愣愣盯著安誠。
“王婆婆,我來給你打下手。”安誠也蹲坐在搗藥棒旁,很上道地要主動幫忙。
乾枯老手取下架在蜂窩煤上被煮得咕嚕咕嚕直冒泡的糊狀醬體。輕輕松松把半人高的醬缸擺在地面。
“好孩子。。。給阿婆。。搭把手”王婆示意安誠雙手扶穩醬缸,隨手把藥引子倒入缸內。
刺鼻熏人的藥與肉腥味湧起。
痛風石遍布的可怖老手抓著搗藥棒吃力地對著缸內杵動。碎骨與醬缸內部摩擦聲不斷響起,草藥與肉醬搗碎聲更是富有規律地間隔發出。
粘稠黑紅色汁液被搗出。
“藥~藥快好了,咳~”又一塊絳紫色屍斑浮現在老嫗皮膚上。
就在這時,一股屬於怪談恆恆陰冷的氣息浮現。
紅皮球驟然滾向安誠,萵苣臉恆恆出現在距離安誠三米遠的地方。
裡世界00:30了
看到怪談恆恆的瞬間,仿佛是被恆恆的怪談氣息刺激到了,王婆仿佛快要想起什麽東西似的,木愣愣舉著搗藥棒靜止不動,暗晦陰沉的氣息散發。
駝背的衰老軀體正在逐步轉化為怪談。
安誠立刻撈起滾動的皮球,對活物滿是惡意的恆恆馬上消失。
“王婆婆,這是六樓的調皮小孩,就喜歡闖進別人家”說完這句話,立刻扶著醬缸,“誒,王婆婆,藥快好了,快搗藥!”
駝背低頭,舉著棒槌不動的王婆氣息一頓,這才又慢悠悠開始搗藥
暗紅色的汁液重新從醬狀物體中滲出。
似乎王婆這種特殊的狀態受到其他怪談流露出的氣息也會被刺激成怪談。默默記下了這個新的發現,安誠以不變應萬變。
在扶著醬缸的同時,眼睛也在不斷詳細掃視104的客廳。
自己剛才隻搜尋完臥室,那麽怪談遺留物極有可能就藏在客廳某處角落。
“藥~好了。。咳~”
王婆陷入癡迷的狀態。
整具老朽的身體扒住醬缸邊緣,居然直接俯頭在醬缸中以一種近乎快渴死的病態速度喝著藥汁。
時間在一點點流逝,咕嚕咕嚕的吞咽聲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韻律。
汗毛漸漸豎起。
噌!
枯老的頭顱突然從醬缸中聳立起來,
大片黑紅色的肉醬狀黏糊物體從老臉上緩緩流下。這幅模樣活像草原上凶殘的鬣狗把整個頭顱伸進羚羊腹腔吃飽喝足後探出遍布血肉的頭顱 “你在。。。害怕阿婆?”
有些扭曲的老臉上仿佛能感知到安誠心裡的恐懼,暗紅的汁液從焦黃老牙間緩緩滲出。
枯老的頭顱猛然湊近安誠,面對面的注視下,老嫗灰白的眼珠中惡意慢慢出現。
安誠心裡咯噔一下,看來活人極大的恐懼也會引起這種狀態的改變。
全力壓下心中驚懼,眼睛直視這張衰老的面孔。
“王婆婆,我看您喝藥喝那麽急,是害怕您喝太快容易嗆著發生意外”安誠立刻解釋,甚至還主動從木桌上的鍋碗瓢盆處舀了盆渾濁的水遞給老東西。
從另一個角度上看,確實是害怕王婆直接變成怪談的意外,所以這番話說得連安誠自己都相信。
灰白眼珠注視著安誠,滿是藥汁的臉部咧開微笑,雙手不斷撈起藥渣放在桌底下的藥爐裡。
“好孩子。。咳咳~”
明明喝了那麽多藥汁,王婆的咳嗽卻反而加重了,絳紫色的屍斑又多了大塊。
“該。。。撒藥渣了。。咳咳”
慘綠的燈光下,王婆從桌邊提起藥爐, 顫顫巍巍地打開104被插銷鎖住的門,另一隻畸形枯瘦老手卻再次鐵鉗般抓住安誠手臂。
巨大的拉扯力度讓安誠不得不跟在老嫗身後,跌跌撞撞平衡好身體,走過走廊,再次回到了一樓安全門處。
藥爐在傾斜,王婆拽著安誠一路上樓往台階上倒著黑糊糊的藥渣。
當走到二樓和三樓的交接平台處,手臂一松。走在前面的駝背王婆擰身陰沉地注視著自己。
“咳咳~該踩。。藥渣了”惡意慢慢從灰白眼珠流露,血絲慢慢爬滿眼眶。
腳下通往一樓的台階此刻猶如一條慘綠色的黃泉路般瘮人。
眼見安誠站著不動,枯瘦駝背的老嫗暗晦的氣息湧現。
迫不得已,安誠邁腳踩著藥渣一步步向下走去。
“快踩藥渣!”
“快踩!咳咳~”
“咳咳~快踩!”
斷了氣般嘶啞的聲音不斷催促安誠。
背後老嫗頭髮花白散亂,暗紅色藥汁粘在扭曲的皺皮老臉上。在樓道綠色燈光的照射下,此刻猙獰的王婆宛如厲詭。
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走到一樓樓底。
身後老嫗終於不再嘶吼。
空氣如同凝固。
片刻後
“小夥子,可以幫幫阿婆嗎?”陰冷的聲音響起,猶如初次遇到安誠般進入了一個新的循環。
只是王婆抬起可怖的臉時,紫黑色的屍斑已經佔據一半臉部。
“咳咳咳~”自己肺部驟然痛苦癢疼,安誠下意識咳嗽。
一團絳紫色的血塊從自己嘴角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