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上方,有一座巨大的模糊影子籠罩著穴頂。
它呈現一種俯身向下的模樣,一隻手五指張開往下似是要抓住什麽,而在那巨大身體的背後,還有五隻伸展開但呈握拳狀的手。
我敢肯定,這個巨大的空洞上空全部被這個巨大石像給佔滿了,它只有上半身,下半身的方向,就是墓穴存在的位置,那一刻我明白了為什麽長王會覺得他能起死回生了。
這個石象不可能是人工雕鑿而成,它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讓一塊巨石擁有了人的形態,只是和正常人還是不太一樣。
因為它下半部分與山體相連,就好似是從山裡鑽出來,或者說生長出來的一樣,這樣一來,連接的那個部位就屬於一種生氣凝聚的存在,所以墓室選在那裡,對於極其信奉邪神的長人部落來說,簡直是得天獨厚的寶穴。
這就是邪神傳說的原型,沒有一個人看見這麽大的原生人形石像而不會有所觸動,這是我們骨子裡對巨物的恐懼,而它又恰好有了這麽一個形態,古人看見了,怎麽可能不膜拜恐懼呢。
所以新的祭祀就出現了,然後逐漸演化出健全的形式,就連神的前身都給安排好了。
光線太模糊,加上剛才我是處於這個石像腹部的下方,所以那個時候我往上面看,是看不出什麽的,隻以為是比地上稍平整的穴頂而已,但現在我所處的位置,卻可以看出明顯的人形了。
而那隻唯一向下伸過來的手,就是伸向我所在的位置。
如果此時我的手電筒再亮一點,我就能發現幾米開外光線照不到的地方,全是密密麻麻的石像和動物屍骸,那個位置,還有被整理出來的祭台。
但可惜,我不僅看不清前方,也看不清這個原生石像的更多細節,同樣也看不清上面究竟有個什麽東西正在不斷滴血。
在我震驚到失語,感歎大自然神奇的時間裡,還不斷有血滴落下地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個流血的生物已經發不出聲音了,否則我叫了那麽久不會沒有回應,而且在那個有著疑似血手印的石頭處,對方就選擇了一條上天的路,他是順著石像上的縫隙往前走的。
石像既然不是人工雕刻,那麽它不平整,有大大小小的凸起和縫隙是非常正常的。
一路走,血也一路滴落下來,我後腳跟上,但卻是在地面上行走,所以只能看見新鮮血跡,卻無論如何也看不見前方有生命存在,因為它在我上面。
在我低頭觀察血跡的時候,血跡的提供者就在我的頭頂上,不知是死是活。
我在心底安慰自己,也許不是董倩他們受傷流的血,只是什麽小動物而已,這裡不是還有兔子那麽大的老鼠嘛,也許是老鼠受傷流的血,老鼠爬這些石縫比人類容易多了,不走地上而是往高處爬以此來躲避傷害,這是多麽正常的一件事。
一個人流那麽點血,是不會致命的,但在黑暗中不點燈在石像頂上爬,這卻是很困難的,所以,不是他們,不是他們,應該不是他們。
我安慰著自己,同時也是在平複心情。
否則,我又要開始去想象為什麽會受傷流血不止這件事,並且把它往最壞,最容易動搖心神的地方去想,這會崩壞我的意志力與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