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石頭上,有新鮮血跡。
血跡還未乾涸,帶著一點點掌印的形狀,而這個高度,很明顯是有人用滿是鮮血的手扶了一把石頭。
我又陷入了選擇之中,一個是繼續往前走,疑似隊員留下的痕跡讓我找到他們的幾率大大增加,但是再往前走我的手電即將熄滅,到了真正沒電的地步,靠手搖柄發電極為困難,不過血跡還沒乾,人應該沒走遠。
另一個選擇,就是我直接放棄尋找隊員,趁著亮光折返回去,然後在坍塌處安靜等待,這種等待不知道要多久,我沒有光線之後,同樣會陷入黑暗中,還有可能遭受“鐵線蟲”的攻擊。
並且,我不一定能等到救援……我在下面都待了多久了,上面十幾號人到現在都沒見影子,如果真的用心在營救,我睜開眼的那一刻應該在醫院才是。
上面肯定發生了什麽,我們被困在下面只能自救,而自救靠我一個人是完成不了的,還是找到隊員最靠譜,畢竟我們雖然沒有多熟悉,但處境卻是一樣的。
有共同的困難擺在面前,不管內心想法如何,首要任務肯定是先出去,所以,還是先找到他們吧。
我嘗試著大聲呼喊董倩和大龍,包括顧總也喊了好幾聲,回聲不斷傳響,但毫無回應。
難道不在這個洞穴裡嗎?
有血跡說明受傷了,血跡未乾人卻又不在,那就是當時處於比較緊急的狀態,叫人無法在這裡多待,只能趕緊離開。
他們,究竟經歷了什麽?
難道也有一群“鐵線蟲”追著他們跑?
我往前走了幾步,注意力放在地面上,果然在幾米開外的位置找到了滴落在地上的血跡。
血跡就像是一種信號,越來越密集,一路滴滴答答往一個方向延伸而去。
流這麽多血,這可不是一個好信號,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跟著血跡快步往前跑。
地面崎嶇不平,早已偏離被古人清理出來的小道,我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趕,走了大概有十多分鍾,這個位置早就已經不在墓室底下的范圍了,隨著光線又開始閃爍,我看見了前方有一道人影,臉上表情一喜。
“董倩?”
“大龍?”
“顧總?”
叫了三聲,那人影動都不動半分,像個假人似的……我喜悅的表情消失了,緊繃著臉,腳步逐漸放慢緩緩靠近人影,最終,光線落在上面,赫然是一張蒼白無血色,眼睛空洞洞的大臉正看著我。
無神的眼睛卻配了向上勾起微笑的嘴角,怎麽看怎麽詭異。
這也是一個石人!
我小心的又往前跨了一步,這個石人上沒有繃著人皮,地上有細長的小石塊,我撿起一個扔上去,發出石頭相互撞擊的脆響。
材料也是石頭,看來上面不會帶有“鐵線蟲”,這不是它們的巢,我放心不少,走到石人旁邊,血跡滴落在石人前方,聚成了小小的一灘,受傷的人在這個石人面前站了很久,而且是那種一動不動的站了很久,否則血跡會分散開。
這個位置,能發現什麽?
我盡量避免踩到血跡,然後站到相似的位置四處觀望,可惜啥也沒看出來。
這個時間,他們手裡的光源也該沒電了,但是他們都背著背包,裡面有備用電池和光源,不像我,這些東西要麽在主墓室,要麽已經被壓在了流沙和石塊之間。
總之,他們的光源比我要足,能看到的也就更多更清晰,當然了,也可能是血流太過,頭暈在這裡休息一下。
可是,血都還沒乾啊,一個受了傷流那麽多血的人,怎麽比我跑的還快呢,我緊趕慢趕都只能見到血跡,人卻怎麽喊都沒有回應,除非耳朵聾了才聽不見吧。
滴答……
滴答……
幾滴液體掉在了我的手電筒上,發出清脆聲響。
視線跟著在金屬色的手電筒上一瞟,一抹紅色簡直要刺痛我的眼睛。
幾乎是一瞬間,我的身體從頭頂涼到了腳底板,僵硬的往後退了兩步,然後才仰起腦袋,眼皮掀起往上瞟去。
那一眼,簡直震碎了我的所有勇氣,一種瘋狂到無法反抗的恐懼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