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有一個人身穿麻衣,腳踏草鞋,宛如一個原始人,他的頭髮很長,直垂到肩膀,凌亂,粗獷,但那張臉卻是年輕人的清秀白皙,胡子也刮的乾乾淨淨。他的名字,是陳識道。
這是二十二世紀,陳識道這樣的衣著打扮,一點都不顯眼。
看,就在陳識道所走方向的前方,一大群蒙頭的紅衣人,像是秘教的僧侶,正朝著一位浮遊在半空的魔像跪拜,它青面赤發,獠牙瘮人。最顯眼的是,它巨大無比,高高浮在半空,活像個真魔神。
那些僧侶,他們嘴裡嗡嗡地嘀咕著難懂的話,又不時一起抬頭仰天,呐喊:“什刹閻王,消我災禍,驅散惡鬼!”
而那天空上行軍巡航的航空母艦,還有滿地清掃垃圾、向人不時問好的人工智能,如此的高科技時代,映襯這閻王的信徒當街進行宗教儀式,在我們看來是格格不入極了。在二十二世紀的路人來說,這卻平常的不能再平常。
陳識道的表情冰冷,他的眼睛像一隻鷹,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那些僧侶。
“只需一聯邦幣,龍母、天使、精靈......會給您帶來好運喔。”一個小女孩,擋住了陳識道的前方。
陳識道端倪了它一眼,黑色的的眼睛,黃色的皮膚,個子矮小,是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模樣,但那微笑僵在臉上,紋絲不動,越看越詭異。
“機器人?不需要,請走開。”陳識道冷冷的說。
“如果想得到好運,記得來找我喔。”那機器人宛如一個真的人類小女孩,竟跳著腳,表現出歡欣調皮的模樣走了。不過,它的身子走到路邊大廈底下,後背一下插進了充電樁的幾根電柱,便進入了待機休眠。
陳識道小聲走近那群拜閻王的僧侶,其中有一個小僧侶,輕輕抬頭,露出了笑容,雙手合十地衝他說道:“行者啊,來一起拜什刹閻王,能夠消除你身上的麻風,還有惡瘡,驅散你裡面的惡鬼。”
“閻王不是鬼王嗎,還能治皮膚的病嗎?”
“行者啊,只要你相信,閻王就會醫好你的一切災殃。”
陳識道深吸一口氣,右手掏進了胸口的衣襟中,問道:“那閻王在哪呢?”
小僧侶笑了,“行者,看,它就在我們面前啊。”
“哦?”
陳識從衣襟中,掏出一把劍柄,按住上面的按鈕,一把光劍橫空出世,長有四尺,伴著電流光電。
他騰空而起,雙手持劍,一把砍向那尊魔像。像刀割紙一樣,那光劍銳利無比,削鐵如泥,魔像一下子倒塌了,分割成兩半,從頭到腳,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那些紅衣僧侶驚恐萬分,向後躲避,烏泱泱喊著說:“瀆神者!他褻瀆神靈了!”
“肅靜!”陳識道大喊,他指向砸碎的魔像,那裡面露出了電纜、主板、芯片還有閃爍的電火花。
陳識道又面向蜷縮在一團的閻王派僧侶說道,“創造宇宙和其中萬物的神,既是天地的主,就不住人手所造的偶像裡。”
那小僧侶跪著挨近那地上的破銅爛鐵,雙眼淚流,俯著那斷壁殘垣,可憐巴巴的說道:“無神論者,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陳識道又欲開口說道什麽,挺身要往前走,忽然背後像被什麽咬了一下似的,渾身抽搐起來。他的雙眼漸進閉上,鉚足勁往後一看,原來是聯邦的護神局警衛,正舉著電擊槍瞄準了自己。
在諸如“摩訶閻王,弑殺惡鬼,恕眾褻瀆”的咒語中,
陳識道昏倒在地。 護神局,傍晚
陳識道躺臥在冷冰冰的電網之內,拘留所中,身邊有幾個滿身紋著骷髏的年輕人,佩戴七原罪的項鏈,這個樣子大概是古老的撒旦教徒,他們讓公民害怕的地方是,風聞他們用自殘、殺人給魔鬼獻祭。
外面是穿著製服的護神局獄卒,各坐在辦公桌前,大腦戴著頭盔,連著電纜,端坐著辦公。
電網之內,有個滿臉骷髏紋的黃毛半笑半怒,指著陳識道說:“老子問你,你是無神論者嗎?”
陳識道並不言語,也不看他們。
那黃毛的同伴,眼神瞟了瞟外面桌上的一把劍柄,惡狠狠的說,“他不光是無神論,他是瀆神者。”
幾個撒旦教徒聽此,面露驚詫,慢慢有股妒恨怒上眉梢,黃毛問道:“我問你,你到底因為什麽進來的?”
陳識道一言不發,黃毛大喊,“揍他!”幾個人蜂蛹而上,揮拳打陳識道的臉,他的鼻子在幾下後滴出了血印,兩側臉頰已經發青。
那黃毛伸腿踹了陳識道的頭,陳識道剛要起身,一下子倒在地上,片刻不能動彈。
“老子在問你話呢,再不說,我們繼續打。”
陳識道的的右手,撐著地面,慢慢起身,坐在地上,他的神情沒有一絲畏懼,只有冷冷的平靜,輕聲說:“你們是第一次進來的吧?你們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做你個死人頭!”黃毛狠踹陳識道的肚子,陳識道疼痛不已,強忍的捂住肚腹,心裡念叨:你的臉不就是死人頭嗎?
但陳識道端倪幾人,看他們一臉愣頭青的樣子,壓根不像什麽邪教徒,倒像幾個打著撒旦教旗號裝酷的傻混混,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方面,陳識道不希望有人真的加入撒旦教,乾那種崇拜魔鬼、獻祭嬰兒的罪行,發現他們並非真教徒,就心裡寬慰了不少。另一方面,他笑假扮撒旦教的人,必定都是二傻子,假扮什麽教不好,要扮臭名昭著的撒旦教。
幾人看他笑的心裡發毛,黃毛示意幾人收手,要看看陳識道要說些什麽。
“我知道了,你們是遇神殺神,遇鬼殺鬼的撒旦教徒啊。”陳識道憋住笑,假裝恭維的說道。
幾個“撒旦教徒”面面相覷,支支吾吾並不言語,黃毛攥緊拳頭,卻沒有動手。
陳識道衝黃毛招了招手,“來,我告訴你個秘密。”
黃毛湊近臉頰, 側耳聽著,因為陳識道的聲音故意壓的很小。
陳識道看著他的眼睛,“知道撒旦最擅長什麽嗎?”
“什麽?”
“這個!”說罷,陳識道一拳打在他臉上,黃毛也坐在了地上,幾個撒旦教徒猛地上腳踢打陳識道。
陳識捂住頭,任他們打,並不還手,嘴裡笑罵:“笨蛋,撒旦是謊言之父,最會說謊呀。”
黃毛朝他身上吐了一口唾沫,又讓眾人停手,“那年,幾百萬人都突然消失了,我姑姥姥也一下子失蹤了,我搞不懂你這種人為什麽還執迷不悟,自以為是,相信什麽無神論,不找個幫你做大做強的神來拜。”
陳識道聽此,哈哈大笑起來,“我砍碎過那麽多偶像,什麽滿天神佛都有,卻也沒見過你們蠢到拜撒旦的!哈哈哈,你們比他們還要蠢哪。”
那黃毛站直了身子,厲聲說道:“我們就要拜撒旦!我們要愛自己!愛自由!及時行樂!”
陳識道苦笑著搖了搖頭,“好,好,各位惡魔大人,你們說拜撒旦,請問你們知道撒旦二字是什麽意思嗎?撒旦又是哪個宗教裡的家夥?”
幾個撒旦教徒啞口無言,因為他們本是混混,沒什麽文化,見撒旦教在夜店很時興,就一起入了個教,還紋了滿身骷髏頭。
他們爭辯之時,黃毛望向電網外,急忙說:“閉嘴,有人來了。”
只見外面,那一隊拜閻王的紅衣僧侶,隨著一名獄卒進入了護神局。其中那個小僧侶,抽泣著,手裡攥著一枚偶像的碎片,跟在眾人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