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侶站在電網之外,左右的紅衣僧侶們嘴念著咒語,而他雙手合十,向陳識道一眾作揖,說道:“凡生前不信因果,將被丟到刀山,刀劍插入四肢和胸膛,或剜出其心,鍘其首級,擲與蛇食。”
陳識道說道:“我信地獄,卻不是你所說的地獄。我信因果,卻不是你們以為的因果。我相信的,是真理的道。”
那小僧侶眉毛垂下,語氣帶著嚴肅,詰問:“瀆神的無神論者啊,您打碎我的神明,說什麽真理,但如教皇大人說的,無神論無法解釋百萬人憑空消失的災厄,我們卻能,你又怎麽說呢?”
陳識道捏緊衣襟,想到那百萬人消失的一連串超自然現象,竟無法喚起人們對真理的探索,卻生出了這樣多的怪力亂神,便忿忿不平,鼓起勇氣說道:“那幾百萬人不是憑空消失。他們不是被毀滅了,而是真理,帶他們去了另一個更好的世界。”
眾人嘩然,喧嚷起來,時不時大聲呵斥,
“他說的這話,證明他是個拜上帝教者!可憎的人!”
“逮到他了,殺了他,殺了他!”
小僧侶的臉突然凶邪異常,淒冷的說:“你不是瀆神的無神論,你確確實實是可憎的拜上帝教徒了。”
陳識道肅目眾人:“我愛真理,而你們愛邪惡。”
幾個獄卒摘下了頭盔,在大腦神經連接系統的時候,他們像死人一樣,不能聽見什麽。
“來活了?開始審訊了沒有?”
“你倒是打開錄音啊!你帶這麽多人,在這裡站半天是幹什麽呢?”幾個獄頭呵斥那個領紅衣僧侶們進來的獄卒。
那獄卒連忙解釋,是因為獄頭一眾沒有蘇醒......
獄頭重重拍了他的後腦杓,“解釋個屁啊,現在乾活啊!”他立馬打開了錄音手表,厲聲的問陳識道:“你是幹什麽的,光劍哪來的,為什麽聚眾鬧事,破壞神像!”
“我是在這末世傳講福音和預言的信史,這回答,夠了嗎?”陳識道緩緩回答道。
“拜上帝教者?哈,那就省省口舌吧,我們會把你上交給上級部門,你和他們說吧。”獄卒不屑一顧的說道。
獄頭使勁踹了那倒霉的獄卒一腳,“這就是你工作的態度嗎!把你的筆錄本拿來,好好盤問,一字一字寫!”
那倒霉的獄卒灰溜溜地跑向辦公桌,結果屁股又挨了一腳,獄頭比出“噓”的手勢,很小聲罵道“哪來的筆錄本,你傻啊,這兒錄著音呢,好歹做做樣子。”
“我問你,你是不是拜上帝教者?”
陳識道笑著說:“你們說我是拜上帝教者?那是什麽意思呢?我隻愛真理。”
“拜上帝教者,就是拜上帝,還用我告訴你嗎?”
“我敬拜我心中獨一的神,他又真又活。”
“廢話!哪個人拜神覺得自己的神是假的死的!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拜上帝教者?”
“按您的意思,我敬拜我的神就是拜上帝教,那他們拜他們的神就不是拜上帝教。真是奇怪,這是什麽邏輯呢?”
“因為你說,你要傳講福音和預言。”
“教皇烏爾班十四世,還有聯邦議長森田有朋,不也說他們傳講福音和預言嗎?”
“你少來這套!你和那兩位大人能一樣嗎!”
“那誰能和他們一樣,長官您能嗎?”
“能你大爺的!你給我過來!”那獄卒怒發衝冠,橫眉冷對。
“長官,
這面電網,您不給我打開,我是出不來的。” 一個胖胖的獄頭,輕咳了兩聲,他戴著眼鏡,皮膚黢黑,走近電網,側臉小聲說道:“陳識道啊,以前打著無神論的名義,還能賠錢了事,放你出去。這次,這些僧侶,恐怕心裡已經咬定你是拜上帝教的人。不把你交上去,我交不了差了。”
陳識道假裝歎氣,細聲道:“那閻王教騙錢傷人,您是知道的。”
“那也輪不著你....”
“張科長,您妻子也是那年百萬人中消失的一位,您真覺得他們是被神明碾碎成塵埃了?”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事的時候.....”
兩人齟齬時,一個紅衣老頭,暗暗伸手掏進小僧侶的衣襟,霎時,那小僧侶抓住一個獄頭的衣襟,五官扭曲成一團,像注射了什麽神經藥品的病人,不斷搖晃他,“閻魔在上!判他死罪!閻魔在上!燒死他!斬首他!送他坐電椅!不然我們就在這兒咬斷自己的舌頭”
那胖胖的張科長一把推開那個小僧侶,見她像瘋了一樣。
“怎麽回事你?發什麽病了?這是護神局,給我注意點!”
“這位當事人,不要激動,我們秉公執法,您的權益,我們是會給您維護到底的。”那倒霉的獄卒義正言辭的說道。
又是一腳,踹在他身上,張科長指著他罵道:“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乾事情笨手笨腳,沒用!”
聽此,幾個獄卒互相一看,想是張科長又要從輕發落陳識道。隻暗笑那新來的護神局同事不明事理,不知道張科長向來討厭這些怪力亂神的教徒,反倒青睞無神論者的立場。
又望向電網裡的撒旦教徒,有一伶俐的獄卒,解圍開口道:“案子一件一件審,先審那些個撒旦教徒,審問他們為什麽在天使神像上塗鴉。”
“那個拜上帝教者,嗯,不,那個疑似拜上帝教者的人,我們調查清楚後,會呈給異端裁判所和聯邦檢察局。”
“我看這樣很好。”
獄卒們相互附和,因為無神論和拜上帝教兩者是個棘手案件,若曝光在媒體,會引發騷亂,引起許多影響公事上的麻煩。
那小僧侶嘶聲質問:“你們這是要放了他!”
“不,放心吧,他受的罪在後面呢。”
小僧侶摘下了帽子,她有一雙藍色的,尖尖的下巴,紅棕色的頭髮,長得像一個混血兒,稚嫩卻蒼白,但神情總帶著些妖邪和病態。
“我們必須看見他受到神明的懲罰,不然我們寸步不離開。”
一眾的僧侶也都說是:“這孩子是我們的轉世靈童,她吩咐的,我們都要聽。”
一個獄卒露出一絲輕蔑,嘴角抽搐,“靈童?這世道呦,無神論倒顯得更像個正常人,好歹他們沒有靈童。”
“喂,瞎說八道什麽呢,管好嘴,乾你的事就好了。”張科長敲了敲正打開著的錄音手表,提醒那多嘴的人不該說的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