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茶肆出來時,小離和東子兩人鬧著要去買城西永和盛的湯包,據兩個孩子說,這湯包可是文淵城一絕,皮薄餡多汁水足,入口即化,肥而不膩。
“不行,現在比之前與總鏢頭書信中約定到家的時間晚了,再耽擱,怕總鏢頭要派人去尋咱們。”
李山海直接無情地表示拒絕。
之後一路上小離和東子都無精打采的,仿佛是想借此向李山海表達無聲的抗議。
文淵城作為宋州的州府所在,其繁榮程度可見一斑,街道上小販的叫賣聲和路人的砍價聲不絕於耳,偶爾還會發生兩家商戶爭搶客人的戲碼,言語機鋒,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先生,這邊是水塘坊,文淵城裡最大的坊市,商客南來北往,少有這裡買不到的東西。”
陳川覺得李山海不去做鏢師的話挺適合做導遊的。
李山海一路上都在給陳川介紹著文淵城,事無巨細,包括了哪家酒樓茶肆飯菜美味,哪家當鋪童叟無欺,甚至於一些坊間的趣聞軼事。
陳川本來是打算點頭附和兩句,卻突然想起一件事,“李大哥,我一無戶籍二無路引,以後遇到官府,怕是有些麻煩。”
李山海聞言頓時心中大喜,我李山海終於有事情能幫到陳先生了,趕忙說道:“先生放心,這件事就交給我了,別的不說,我押鏢那麽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和官府打交道,戶籍路引什麽的,都不是問題,辦證我是專業的!”
看著李山海這激動的模樣,陳川心想,你驕傲個什麽勁啊,不就是辦假證嘛?
“那就麻煩李大哥了。”
李山海停下馬車,“那我們現在就去一趟縣衙,我在衙門有人脈,快的話,今天就能辦好。”
小離聞言氣鼓鼓地說道:“李大叔,你剛剛不是說要趕緊回鏢局嗎?現在不急了?”
李山海仿佛沒聽到一般,直接拉著馬車轉身往東邊縣衙的方向走去。心想,這可是第一次幫陳先生的忙,必須做的乾淨漂亮,什麽永和盛湯包,你這小丫頭有機會你都把握不住啊。
文淵城是宋州文遠縣轄下,因為是州府所在,所以現在處於府縣共治。據李山海說,現在的宋州知州和文淵縣的縣太爺還是本家,都姓王,兩人皆是為官清廉,深得文淵百姓的愛戴。
不久陳川一行就到了文遠縣衙前。
文遠縣衙在水塘坊的東北方約莫五裡地的臥龍街上,大門朝南,門旁站著兩名身著黑衣棉麻官服的衙役。
李山海上前打招呼,“柱子!小才!老劉在不在?”
兩名衙役看到李山海也是十分熱情,“李大哥押鏢回來了!你這一走兩月有余啊,兄弟們都等著你回來喝酒呢。劉班頭現在在典史大人那裡呢,我去找他。”
左邊的年輕衙役一溜煙就跑進了縣衙,右邊年長些的衙役笑罵一聲,“李大哥不要見怪,小才就是這樣,毛毛躁躁的。最近縣內沒什麽事,劉班頭也就是和典史嘮嗑去了,應該一會兒就出來。”
李山海聞言哈哈一笑,“柱子,怎麽兩個月不見,你現在說話一套一套的?”
名叫柱子的衙役撓了撓頭,“典史大人前些天發脾氣,說我們說話和市井無賴一樣,讓我們多注意言辭舉止。不瞞李大哥,我覺得現在的文遠縣太安寧了,典史大人有些閑的蛋疼。”
在“蛋疼”這兩個字上,名叫柱子的衙役刻意地貼近了李山海,聲音壓得很低。
李山海聞言大笑,
“等我回鏢局交了差,明天晚上請兄弟們去醉仙居吃酒,給兄弟們解解乏!” 陳川站在馬車旁不言語,打量著眼前的縣衙,和他以前看過的電視劇大差不差。聽著李山海同衙役閑聊,他大致能發現點端倪,李山海作為一個鏢頭,不可能花的起大錢請一眾衙役吃飯喝酒,想來應該是武遠鏢局出錢,為了同官府打好關系,方便鏢局的日常生意。
“果然無論到哪個世界,這人情世故總歸是一樣的。”
陳川心中歎息一聲。
沒等李山海和柱子多攀談幾句,就看到一名身高八尺的魁梧壯漢從縣衙內走了出來,此人臉方頭圓,濃眉如墨,深藍色的衣袍被一根皮革緊緊地束在腰間,左挎一柄三尺三寸的大刀,威猛非凡。
壯漢聲如洪鍾:“老李,你總算回來了!”
李山海看到壯漢也是滿臉喜悅。
“老劉,最近忙啥呢,看起來瘦了。”
陳川臉皮忍不住抽了抽,你管這玩意叫瘦了?那沒瘦之前是什麽樣?無敵浩克嗎?
“還能忙什麽,文遠縣已經好幾個月沒什麽事情,也不知道那些流氓地痞都幹嘛去了,我手裡的刀都要生鏽了。”
“那豈不是清閑自在,你還能在家多陪陪你娘子。”
“算球,我家那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嗓門比我都大,在家我是一刻別想清淨。”
說話間,李山海把壯漢引到陳川面前,“這位是陳川陳先生,因為路上行的匆忙,丟了戶籍路引,我想托劉大哥幫個忙。”
“先生,這位是我的好兄弟,縣衙的劉茂劉班頭。”
陳川拱手,“見過劉班頭。”
劉茂大咧咧的說道,“先生既然是老李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我親自去找劉主簿給你把這事辦了,需要哪些東西,老李都懂。”
李山海趕忙說道:“陳先生,剩下的我來辦,保管給您安排好。”
陳川心想,這怎麽有點狼狽為奸的感覺呢。
“那就先謝過兩位,這份人情陳某記下了。”
李山海聞言心中大喜,看來陳先生很滿意,能讓一位世外高人承自己一份人情, 真是潑天的機緣。
劉茂沒再搭理陳川,而是轉頭和李山海說道:“今晚我給你接風洗塵,喊上柱子他們一起。”
李山海本來想回絕,可看劉茂這盛情難卻,隻好說要先回鏢局見過總鏢頭。
劉茂說道:“那替我和李老爺子問聲好,今晚酉時醉仙居,老哥等你。”
“一定一定!”
離開縣衙後,路上沒再耽擱,李山海帶著陳川三人直奔武遠鏢局。
“劉茂這人直腸子,快人快語,望陳先生不要怪罪他。”
李山海擔心陳川會因為劉茂剛才的態度不高興。
陳川哈哈一笑,“李大哥覺得我是那種心胸狹隘的小人?”
李山海連忙擺手,瘋狂搖頭。
“先生定然不是!先生定然不是!”
陳川看李山海是認定自己仙人的身份了,也不說什麽,解釋是沒有用的,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
文淵城北,武遠鏢局內。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站在大院裡看著一眾鏢師操練,腰背筆挺,精神矍鑠。
“山林,算算時辰,山海也該回來了,怎麽到現在也沒個消息?”
老人聲音洪亮,不顯老態。
名叫山林的中年男子趕忙丟下手裡的長槍,跑到老人身旁,“總鏢頭,昨天大雪,想來山海哥是路上耽擱了時間,今天下午應該就到了。”
老人點了點頭,“若是今晚酉時還沒回來,你就帶人出城去,沿路找找,小離和東子年紀小,別是路上出了什麽問題。”